葉泠泠輕輕搖頭,聲音清柔似水:「還好,有隊友配合,不算太累。」
獨孤雁則仰頭看著他,眼裡帶著撒嬌般的委屈:「累倒是不累,就是天天斗魂太枯燥,沒人陪我們,無聊得很。」
君臨劫聞言失笑,指尖順勢颳了下她的鼻尖,寵溺隨意自然。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更是刺眼。
包廂內隊員的小聲議論依舊斷斷續續飄出。
「真羨慕啊……。」
「以前玉少追得多緊,送禮、示好、各種遷就,雁姐從來懶得理。」
「那能比嗎?玉少雖然是藍電少主,但當初婚約猶豫那一下,就徹底輸了。」
「聽說上次宗里長輩出面說媒,想給玉少攀龍女親事,結果直接被壓下去了?」
「噓……小聲點,玉少最忌諱這事,別戳他痛處。」
眾人壓低嗓音竊竊私語,句句都扎在玉天恆的心口上。
他本就積怨極深,被隊友這般旁敲側擊議論,心底妒火徹底壓不住了。
啪——
玉天恆猛地抬手按住窗台,發出一聲輕響。
他緩緩站起身,白衣挺拔,眉眼桀驁,身為藍電霸王龍宗下一代繼承人、天斗皇家戰隊副隊長,自有一身天驕傲氣。
只是此刻那張俊朗的臉上覆滿冷意,目光冷冷掃向君臨劫,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敵意。
「許久不見,君兄倒是好雅興。」
玉天恆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包廂所有細碎話音,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人下意識閉嘴,紛紛轉頭看向他,氣氛瞬間緊繃。
玉天恆目光落在緊挨君臨劫的獨孤雁身上,眼底掠過一抹暗沉,隨即冷笑出聲:
「放著好好修行、沉澱心境的時間不用,整日流連兒女情長,哄得女子歡心,倒是本事獨到。」
這話陰陽怪氣,直指君臨劫耽於美色、不務正業。
獨孤雁瞬間臉色一冷,當即就要開口回懟。
君臨劫卻抬手輕輕按住她的肩,示意她別動,神色平淡,抬眸淡淡看向玉天恆。
不急不躁,不慍不火。
「玉兄這話,說得未免太可笑。」
他語氣輕緩,卻自帶一股自上而下的壓迫氣場。
「修行修心,本心安穩,便是大道。我善待身邊人,守我所愛,何來不務正業?」
玉天恆嗤笑一聲,步步緊逼,眼底滿是不甘與輕蔑:
「守你所愛?說得冠冕堂皇。」
「上次我藍電宗族長輩好心出面聯姻撮合,想與你結一份淵源,成全良緣,你卻仗著旁人庇護,仗勢壓人,讓我宗族顏面掃地,讓我淪為笑柄。」
「怎麼,仗著有人撐腰,便可以肆意輕辱我藍電霸王龍宗?」
這番話,直接把所有舊怨擺上檯面,刻意扣上輕視宗門、仗勢欺人的大帽子,試圖逼得君臨劫落人口實。
包廂內所有隊員瞬間屏住呼吸,誰都不敢插話。
所有人都知道,玉天恆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君臨劫眸光微微一冷,終於收起眼底溫柔,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弧。
「好心撮合?」
他輕輕重複一遍,字字清晰,氣場驟然壓滿整個包廂。
「覬覦我身邊之人,強行上門說媒、以宗門勢力施壓,這叫好心?」
「玉天恆,你想攀龍女血脈、藉機緣拔高自身,貪念作祟、私心妄動,失敗後惱羞成怒,反倒倒打一耙?」
一句話,直接戳穿他所有虛偽說辭!
玉天恆臉色瞬間一白,被當眾戳破心思,狼狽又難堪,厲聲喝道:「你胡說!」
「我胡說?」
君臨劫往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無形的精神威壓悄然散開,雖不狂暴,卻深沉如山,瞬間籠罩整間包廂。
在場所有魂師只覺得胸口一悶,呼吸一滯,渾身魂力幾乎凝滯!
「當初是你主動慫恿宗族長輩施壓逼婚。」
「若非二龍老師念及你是玉家晚輩、念及玉羅冕前輩情面,不願與小輩計較。」
「單憑你宗族越界滋事、仗勢欺人一事,今日的你,早已沒資格站在這裡與我說話。」
句句鏗鏘,字字誅心!
玉羅冕是柳二龍親生父親,輩分極高,連他都親自出手壓下風波、自認理虧。
此刻被君臨劫當眾點透所有前因後果,玉天恆臉上紅白交加,難堪至極,傲氣徹底被碾碎。
君臨劫冷眼看著他難看的臉色,淡淡收尾:
「輸了緣分,輸了心性,輸了氣度。」
「自己瞻前顧後、錯失所愛,如今嫉妒纏身、遷怒他人。」
「玉天恆,你這所謂藍電天驕,徒有虛名。」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所有隊員目瞪口呆,沒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誰也沒想到,君臨劫談吐看似溫和,懟起人來竟這般鋒利霸道、句句戳骨!
玉天恆渾身緊繃,雙拳死死攥緊,臉色鐵青一片,卻偏偏一句話反駁不出來。
因為他心裡清清楚楚——
君臨劫說的,全是實話。
當初是他心志不堅錯失獨孤雁,是他貪念過重妄圖強攀龍女,是他自取其辱!
玉天恆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渾身戾氣翻湧,最終只能死死攥緊拳頭,硬生生將所有怒火、不甘、殺意全部壓回體內,僵在原地,難堪至極。
一旁,獨孤雁冷眼將他色厲內荏的模樣盡收眼底。
她如今是整支天斗皇家戰隊的正牌隊長,氣質沉穩凌厲,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任性撒嬌的小丫頭。身為隊長,隊內爭執、顏面氣場,她自然要穩穩壓住。
見玉天恆還在那裡裝腔作勢、隱忍暴怒,她紅唇輕勾,語氣帶著隊長的淡漠與毫不留情的嘲諷,清亮聲音響徹全場:
「怎麼?玉天恆,你還想動手?」
「別硬裝氣勢了,隊裡誰不知道?」
「你跟阿劫單挑多少次了?哪一次贏過?」
「他那無解的負面免疫魂技,天生克制你的藍電武魂,打又打不過,嘴又不肯安分,徒增笑話。」
句句利落,字字戳疤!
作為戰隊隊長,她當眾點評隊內成員,名正言順、氣場十足。
包廂內其餘隊員紛紛垂眸沉默,無人敢插話,心底盡數預設——
玉天恆的確次次被君臨劫碾壓,早已輸得有了心魔。
玉天恆被懟得麵皮滾燙、氣血翻湧,卻偏偏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死死咬牙,眼底恨意幾乎藏不住。
緊張僵持之際,帶隊老師秦明連忙上前打圓場,快步隔在兩人中間,溫和出聲壓下局面:
「好了好了,都冷靜一點。」
「都是一個戰隊的隊友,私下切磋口角,沒必要鬧得這麼僵。」
他先側目溫和勸誡滿臉戾氣的玉天恆:「天恆,收一收脾氣,輸贏乃魂師常事,沒必要耿耿於懷。」
隨即轉頭看向君臨劫,態度謙和敬重,主動給足台階:
「君臨劫小友,天恆年輕氣盛、言語衝動,多有冒犯之處,我替他向你致歉,切莫放在心上。」
秦明穩重儒雅、處事周全,又是帶隊長輩,禮數周全。
君臨劫素來敬重明理長者,神色當即緩和,微微頷首,大度淡然:
「秦老師客氣了,些許小事,我從未放在心上。」
不驕不躁、不咄不逼,氣度胸襟瞬間碾壓全場。
秦明暗暗鬆了口氣,笑著緩和氣氛:「誤會解開就好,大家稍後還要備戰鬥魂,不可自亂心氣。」
這時,君臨劫看向秦明,從容開口商量:
「秦老師,我許久未見泠泠與雁雁,想帶她們兩人出賽場逛逛,放鬆放鬆,調整一下狀態。」
秦明毫無半點為難,當即笑著點頭應允:
「自然可以。雁子是隊長,只要她把控好歸隊時間便沒問題。年輕人修煉貴在勞逸結合,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即可。」
「多謝秦老師。」
君臨劫微微點頭。
獨孤雁身為隊長,本就有自主排程休整的權力,此刻眉眼一亮,徹底掃去方才的不悅,清冷凌厲的隊長氣場瞬間化作嬌俏溫柔,自然而然靠在他身側。
葉泠泠依舊溫柔恬靜,安靜隨行。
三人並肩轉身,從容邁步離開包廂。
全程佇立一旁的玉天恆,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求而不得的女子、如今戰隊的核心隊長,滿心歡喜隨他人離去。
他滿心妒火、滿心屈辱、滿心不甘,
想攔,不敢攔!
想打,打不過!
想說,無話可說!
只能死死站在原地,雙目猩紅,胸膛劇烈起伏,滿腔憤怒與憋屈徹底堵在胸口,偏偏無可奈何。
隊內眾人看著他鐵青狼狽的模樣,無人敢出聲,包廂氣氛壓抑至極。
一場鬧劇,最終只餘下玉天恆一人,滿心怨憤,無處發泄。
索托城正值白日最繁華的時候,長街兩側商鋪林立,人流絡繹不絕,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鮮活的煙火氣瞬間驅散了方才包廂內的僵持戾氣。
沒有了隊內爭執的拘束,獨孤雁徹底放鬆下來。
身為天斗皇家戰隊隊長,她平日在隊內需要時刻端著沉穩氣場、壓服全隊,一絲不苟。唯有待在君臨劫身邊,她才能卸下所有重擔,變回肆意鮮活、明艷熱烈的少女模樣。
她步伐輕快走在側旁,時不時抬頭嘰嘰喳喳說著這些天斗魂場的趣事,眉眼彎彎,明媚動人。
葉泠泠性子素來安靜溫柔,緩步走在另一側,長發隨微風輕拂,氣質清泠似水,偶爾輕聲搭一句話,嗓音綿軟治癒。
君臨劫走在正中,身姿挺拔鬆弛,聽著二女一熱一柔的閒談,眼底帶著淡淡的溫柔笑意,沒有半點平日碾壓對手的凌厲鋒芒。
三人並肩漫步在街上,郎才女貌,氣質卓然,一路行來,自然而然吸引了無數路人側目。
不少來往魂師、普通市民都忍不住悄悄打量,眼神里只剩驚艷與羨慕。
行至一處飾品小攤前,獨孤雁被攤上琳琅的玉墜、銀鏈吸引,下意識停下腳步,蹲在攤前細細挑選。葉泠泠也順勢駐足,安靜陪在一旁看著。
獨孤雁才挑好一枚碧綠小巧的玉墜,起身跑到他面前,獻寶似的遞到他眼前,眉眼亮晶晶的:「阿劫,你看這個好看嗎?我買給你掛腰間!」
君臨劫垂眸看著她明艷鮮活的笑臉,溫柔點頭:「好看,雁雁挑的都好看。」
葉泠泠看著兩人親暱的模樣,唇角噙著淡淡的溫柔笑意,靜靜相伴一側。
暖風吹過鬧市長街,人聲喧囂,歲月溫柔。
方才斗魂場包廂的戾氣、爭執、妒意,早已被這市井煙火與身邊溫柔,徹底吹散無蹤。
夕陽落盡晚霞,暮色溫柔籠罩整座索托城。
三人逛遍長街、嘗盡各色小吃,晚風拂面,一身輕鬆。君臨劫給秦明傳了訊息,說明不再返回斗魂場、自行休整,秦明自然應允,只叮囑二人好好休息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