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陰少陽,同時立於世間的那一瞬,天地像是被人硬生生擰了一下。
原本還在緩緩流轉的陰陽二氣,驟然失衡,又在下一瞬間強行歸攏,黑白兩股氣機同時翻湧,像兩條被驚醒的長河,沿著整個世界的脈絡奔涌而去。
一時間,舊金山上空的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撕開,月色和日光在同一片天穹上彼此對沖,風聲里都像混進了某種尖銳的低鳴。那不是凡人能聽懂的聲音,卻偏偏讓每一個修行者都心頭一震,仿佛有人在耳邊低低喊了一聲,頓時聽取「噫」聲一片。
白氣朝著李易緩緩聚攏,像是被那一輪月輪牽引,清清冷冷,層層疊疊,帶著一種藏而不露的靜意。黑氣則盡數朝著聖主涌去,滾滾如潮,渾濁、躁動、熾烈,像是終於找到了承載之所,一股腦兒沒入少陽位格之中。
這一刻,世界格局大變。
不再只是單純的黑氣壓白氣,或者白氣壓黑氣,而是少陰與少陽同時顯化,兩尊帝君像兩根釘子,生生把陰陽法則釘在了半空。
天地間所有還在修行的人,這一瞬都生出了異樣感應。
刀龍正在一處幽暗地脈深處閉關,原本還在緩緩推演魔法術式,忽然只覺得心口一跳,像是有什麼舊日隱秘被人照著照著,照出了真形。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前浮現出一位白髮帝君,立於月輪之後,神情沉靜,衣袍如雪,白氣鋪天蓋地,自身修行多年的力量竟無端湧現,像被那道位格輕輕拂了一下,頓時漲了一截。
刀龍怔了半晌,喉嚨里終於憋出一個極輕的音節。
「噫。」
與此同時,方大法師正在推演天機,手指才剛剛落下,眼前便忽然一晃,心中竟浮現出另一個身影。
那身影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熟得讓人牙根發緊。
「怎麼是聖主?」
他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可這一聲剛落,推演之中又是一變,另一輪月光自天穹深處壓了下來,白髮帝君靜靜立著,像是已經把整片陰影都收進了袖中。方大法師眼皮一跳,心裡那點驚疑還沒來得及落下,周身法力便又隨著天地大變而一陣躁動,逼得他忍不住又是一聲。
「噫!」
遠處山林里、古墓中、寺廟內、廢墟間,凡是稍有修行之人,此時無不抬頭,心神震動。
有人張口結舌,有人滿臉茫然,都發現了世界格局大變!
而聖主的神色卻已徹底沉了下來。
他深知這老頭手段莫測,根本不是可以掉以輕心的存在。
他原本還想穩一手,想把自己少陽位格坐實了,再一鼓作氣把李易壓下去,可眼下世界氣數一變,局勢已然不容他再拖。
「老頭,你別逼人太甚!」
聖主猛然一聲大吼,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尾音甚至震得腳下天台微微一顫。
李易側目看了他一眼,神色仍舊平靜。
聖主見狀,心裡那股火頓時燒得更旺。
他知道這老頭手段多得離譜,若再留手,怕是連最後一點主動都要被對方慢慢啃掉。於是他不再猶豫,直接點燃了一切。
十二符咒。
離火魔氣。
龍牙。
甚至那一絲被他硬生生從位格里提煉出來的少陽之火。
全都被他一把擰到極致。
「惡日濁世!」
轟然之間,大日光照猛地暴起,猶如一口燒到極盛的熔爐,瞬間向四面八方炸開。虛空像是被什麼鋒利無比的東西一爪撕裂,生生裂出了一處空間夾縫。
下一刻,首當其衝的,便是從那夾縫之中倉皇逃竄出來的一群巨龍、蛟蛇、飛烏、異獸。
它們鱗甲森森,羽翼沉重,爪牙間帶著古舊而凶厲的氣息,甫一現世,便像是受到了某種久封的召喚,立即仰首長鳴,朝著四方飛散開去。
那都是聖主曾經林王朝的子民。
林王朝並非秦朝,而是更遠古的時代,早在人類尚未真正立國之前,曾經統御這片天地的,是這些超凡的種族。那時人類還只是被驅使、被壓榨、被圈養的奴隸,直到聖主覆滅,整座王朝崩塌,人類才終於從奴隸翻身,當家做主,立下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類王朝——夏朝。
而當聖主被封印之後,這些曾經的超凡生物也一起被逼進了異空間,沉寂至今。
如今空間一開,它們竟再度現世,第一時間便掠奪、破壞、吞吃靈氣,連著山川、湖海、樓宇與人間煙火一併攪得天翻地覆。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像被重新拖回了某個古老而黑暗的時代,惡日當空,濁世當道,處處都是要將生靈拖進泥里的腥風惡氣。
小玉、成龍、方大法師,乃至猴王,幾乎是同一時間齊齊出動。
成龍沖在最前,身形雖不算極快,可拳腳一開,便是實打實的近身硬撼,哪怕面對一頭古老蛟蛇也毫不退讓。小玉身法靈活,借著地形與符器在獸潮間穿來穿去,見一頭飛烏撲下,抬手就是一下,打得那飛烏尖叫著倒飛出去。
方大法師則立在高處,指尖飛快翻動,陣法與結界一層層鋪開,替周圍普通人擋住一波又一波餘波。
猴王更是直接,見到這些早已滅絕在古史里的老獸,眼睛都紅了,提著棍子便沖了上去,一路打得碎鱗飛羽亂濺,嘴裡還連連罵著些什麼,活像是剛從睡夢裡被人硬拉出來狠狠幹了一架。
可不論外頭如何亂,李易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聖主。
他只是默默看著。
看著那條龍像一團被點到極致的烈火,站在少陽位格里,試圖把世界整個掀翻。
聖主同樣緊緊盯著李易。
他心裡一沉再沉,卻仍然強逼自己穩住。
聖主緊盯著對方,暗道:「這老東西神通莫測,必須要提防這老東西!」
聖主暗暗積蓄力量。
他要用終極一擊。
終極一擊正在蓄力......然後聖主緊盯著對方,暗道:「這老東西神通莫測,必須要提防這老東西!」
聖主暗暗積蓄力......嗯?不對!
聖主先是一怔,隨後猛地用盡心力,去防止李易侵蝕自己的念頭。
他知道這老頭最擅長的,就是趁人心神不穩時,順手把破綻種進去。
於是他不再去想別的,只一門心思鎖定李易,想要用少陽命格強行把對方的藏身之處撕出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李易的肉身卻像月華潮水一樣流逝了。
不是被打碎,也不是被燒滅,而是像一層清冷的月光,被風一吹便散開,化作一片片微不可見的光點,自聖主眼前緩緩流淌而過。
聖主眼神一厲,立刻出手,順勢一撕,仿佛當真把那具肉身扯開了一道口子。
可還不等他鬆一口氣,那些散開的月華便又輕輕一聚,重新在半空之中聚攏回來,肉身如舊,氣息如舊,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崩散根本從未發生過。
聖主這才猛然醒悟。
對方的月中闕,能遮蓋住一道真身。
只要藏住真身不漏,那麼出現在世上的,不過是他的一輪月相投影。
李易甚至連本體站立的位置都沒變過,可他站在這裡,又像根本不在這裡。
知見障,藏真身。
月中闕,恰似月宮之仙,摸不到,抓不住。
李易緩緩抬頭,看著他,眼底帶著一點說不清是笑還是憐憫的神情。
「你猜猜我的真身在哪?」
聖主咬牙,幾乎是把牙根都咬得發白。
他吃力地再算。
這一回,他借著大日位格,隱隱約約照見了一個念頭。
他看見那團火。
或者說,照見了那團火的輪廓。
我假借太陽位格,映照他身,為什麼算不出他的真身,莫非他的真身不在此方世界?
不。
不對。
聖主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更讓他心寒的念頭。
不是不在此方世界。
而是他的太陰藏身之功太高,已經高到連少陽位格都無法將其完全映照出來。
屏蔽了我的感官,也蒙蔽了陰陽平衡。
還未等他真正出手,那大日便忽然暗了下來。
正是太陰神通——掩大日!
李易默默道:「我這太陰道論,已經五得三。」
茫茫仙府,太陰普照。
綽綽仙姿,不見來人。
世人不知我真身,故而強曰為仙人,故而有【知見障】。
仙府群立,月闕幾何,有人乞問:仙在何處?有人答:仙在【月中闕】,不教世人見真身。
而月有圓缺,太陰非藏性,乃教世人見玉盤。
忽有天上日失去光輝,天下陷入黑暗,世人見日食而拜,名曰:日食現,太陰顯,【掩大日】,見仙遊!
食日開始。
話音落下時,天地間的日光已經被那層陰影一口口吃掉。
原本朗朗晴空,浩日如炬,頃刻便被抹去了虹光,太陽的光芒像是被人從人間一點點擦掉,天地隨之陷入一片黑暗。
眾人不由抬頭。
驚恐萬分。
他們甚至不明白,明明剛才還天光熾烈,怎麼轉瞬之間,就像有人把白晝從世界上挖走了一塊。
而最為驚恐的,還是聖主。
因為他發現太陽消失了。
或者說,陰陽法則,被李易藏起來了。
既然藏起來了,他的修為也便跟著往下一跌,少陽位格像是忽然失了根,整條龍身一晃,竟又被打回了原形,恢復成了那副龐大的龍軀。
聖主狠狠一震,連呼吸都急了。
他身周那點少陽火意迅速熄弱,體內黑氣與白氣也一併失衡,原本被位格強行撐起來的氣勢,像一座被拔掉地基的高塔,轟然往下塌。
他敗了。
敗得極快,甚至快到幾乎不給人回味的時間。
聖主抬起頭,龍瞳里滿是難以置信,死死盯著李易,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老頭,而是一尊真正把天地、命數、陰陽都藏進袖中的存在。
「你究竟是誰?」
李易立在黑暗與月色交錯的中心,神情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他緩緩開口,語氣不疾不徐,一字一字壓下來。
「我道居在陰陽間,宿於日月里。轄有諸界,令在玉京,有三百六群神,十二洞金仙。隱於世時,至大功德者得見,靈台澄淨方登......玄輿把臂與兄游,故叫蛟烏著底飛,名諱不得多言語——曾令太易天地動,後教日月不居天!」
聖主聽見這一連串的身份,頃刻氣笑了。
「還在藏?」
這老東西嘰里咕嚕說了一堆,他竟沒聽說一個真正的來歷!
聖主被老爹這還藏著的一手,硬生生氣笑了。
他已跌落了少陽位格。
本以為這一戰輸了,至少也能知道眼前這老東西究竟是誰。
結果聽了一大串。
什麼玉京、群神,乃至十二洞金仙,一句真的來歷都沒有。
「老東西……」
聖主嘴角抽了抽,竟一時間不知道該罵什麼。
都贏了。
你還藏?
都把我打成這樣了,還不肯報個名號?
他越想越氣。
可氣著氣著,心裡忽然又冒出了另一個念頭。
等等……
日月。
他剛剛說了日月。
聖主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如果……如果能夠重新從咒藍那裡拿到月之本源。
再借日月輪轉。
未必不能再重生一次!
想到這裡,聖主眼中的頹然竟又散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燃起的希望。
這一世輸了,那就下一世。
反正自己已經成功過一次。
既然能夠重生一次,為什麼不能重生第二次?
至於說努力?
努力?
努力有什麼用。
一步一步修煉,又怎麼比得上提前知道未來?
努力不如信息差。
往前走,不如重生!
聖主越想,越覺得這條路大有可為。
甚至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次重生之後,該先搶哪一枚符咒,該先殺誰,又該如何避開眼前這個老東西。
然而。
李易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雙眼睛,早已把一切都看穿。
他看到的,不是一位失敗後仍有鬥志的惡魔。
而是一條已經失去了心氣的龍。
真正的強者。
輸了,會想著如何精進自身。
而眼前這頭龍。
輸了以後,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如何重新開始。
不是改變未來。
而是逃回過去。
這一刻。
聖主身上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一大截。
那不是法力衰減。
也不是位格跌落。
而是心氣散了。
心一散。
龍便老了。
李易望著他,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本來還想著,與這頭龍再論一論陰陽,再論一論大道。
如今看來。
沒有必要了。
他看著聖主。
彷佛看見了一條在魚缸里不斷繞圈的小金魚。
李易袖袍微抬,掌中一輪陰陽緩緩流轉,只是輕輕一攝,聖主體內那一縷最本源的離火,竟像被天地認定了歸屬一般,緩緩自龍軀深處抽離出來。
那是一縷純粹到了極點的離火之精。
赤金色。
卻又透著一點先天初開的混沌光輝。
它剛剛出現。
周圍的空間便開始輕輕扭曲,連空氣都仿佛被燒出了細微的紋路。
李易伸手,將那縷離火收入袖中。
自始至終。
沒有多看聖主一眼。
而聖主也根本顧不上自己的肉身。
在離火本源被抽離的一瞬,他便立刻催動羊符咒所得的元神法門。
「走!」
下一瞬。
一道龍魂驟然自肉身中沖天而起。
元神出竅!
緊接著。
那道元神竟於半空轟然裂開。
一化為七!
七道神魂,各自帶著一縷不同的意志,朝著七個完全不同的方向飛遁而去,七道流光,轉瞬便消失在天涯海角。
聖主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留下。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來。
只要還能活著。
就還有下一次。
李易立於原地,冷目望著這一幕。
沒有追。
也沒有攔。
只是默默收起那縷離火之精。
隨後。
他緩緩閉上眼,原本籠罩天地的少陰異象,一點一點收斂。
那輪高懸於諸天之上的太陰月相,也重新隱入虛空,不再繼續顯化。
那股力量並沒有消失,只是藏起來了。
正如太陰一般,見時為月。不見時,仍在天上。
隨著少陰異象緩緩歸於平靜,冥冥之中,那一輪月亮,也終於第一次真正承認了自己的主人。
李易雖然尚未徹底執掌太陰。
卻已初步占據了月亮位格。
……
與此同時,地獄深處。
那不是人間意義上的黑夜,而是一種更沉、更厚、更沒有盡頭的浮空顛倒,無數碎石懸浮,如同浮島。
咒藍就坐在其中一座最為完整的浮島上。
他原本姿態優雅,雙手交疊,長長的手指輕輕搭在膝上,像一位從遠古歲月里走出來的貴族,連呼吸都帶著某種克制的韻律。
可就在下一瞬,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跳。
先是空氣變了。
地獄裡無處不在的引力,忽然亂了一下。
那一寸極小,小到尋常惡魔根本不會在意,可對咒藍來說,卻像是他手裡一直握著的那條線,忽然在指縫裡一滑。
他眼睫一抬,目光慢慢落向前方。
更遠處的虛空里,原本穩定如深井的月之本源,此刻竟隱隱起了波紋。
那不是單純的震盪。
而是某種權柄,在被人一點一點從他手裡抽走。
咒藍的神情終於變了。
他原本還維持著那層優雅的殼,可這一刻,殼面先是微微一裂,緊接著,裂紋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開來。地獄裡的浮台開始震顫,腳下石面咔咔作響,懸在空中的碎石、鎖鏈、鐵屑,全都像失了牽引一般亂飄亂撞。
整片空間的引力,正在失控。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可語氣里卻第一次透出不穩。
下一秒,地獄裡風雲急劇變化,過於強烈的引力抹除了此地所有的浮台,這位紫色的惡魔長者撕破了優雅的偽裝,又像是被一個全然不同的人取代了,面上突然沒有那些風度,而是冰冷的厲色:
「老東西。」
密密麻麻的裂痕浮現在他臉頰上,彷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軀體之中破出,而他的聲音帶著奇特的、超乎尋常的憤怒:
「你在證太陰?你敢證太陰!」
這聲音一落,整座地獄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其餘惡魔同時驚醒。
咒藍站起身時,連周圍的引力都跟著他一道翻滾。
他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出幾分近乎暴怒的寒意。
月之惡魔。
他是月之惡魔。
可就在剛剛,他清楚地感受到,月亮那邊,屬於他的東西,被人硬生生接過去了。
直接把他月之惡魔的身份,薅奪走了!
地獄裡原本還能維持的秩序,瞬間塌了。
他身後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像一條暴怒的紫色深淵,連那層始終維持著的貴族般從容,也終於徹底碎掉。
「太陰……」
咒藍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在咬碎一塊骨頭。
他眼中怒意翻湧,幾乎要將那兩個字吞進去。
「你竟然敢碰太陰的位子……」
他能感覺到。
那不是普通的變化。
那是位格被篡改,是權柄被改寫,是某個本該屬於他的領域,正在被另一道更深的陰影慢慢覆蓋。
而且對方還不是簡單地遮住月亮。
對方是把月亮藏起來了。
藏得乾乾淨淨。
藏得連他都一時找不到。
這才是真正讓咒藍暴怒的地方,這更讓他生出幾分無力感。
「月之位格,竟能挖掘出如此玄妙?為什麼我就發現不到......」
而更令咒藍無力的是,他如今身處地獄之中,智慧時刻被磨損,根本沒有任何反擊的手段,這讓他原本對聖主還留有的一抹兄弟情,徹底煙消雲散。
聖主這個傢伙!
最該拯救的就是他這個大哥。
他的領土在月球,即便是聖主想統治藍星,也與自己兩不礙。
可那個混蛋,仍舊沒有想要聯繫自己的舉措。
咒藍的心涼了。
「倘若聖主回到了地獄,我一定要將他扒皮抽筋......」
咒藍雙手交叉,眼底閃過腥光。
即便喪失了位格,他仍要保持著優雅姿態。
直到地獄中出現了一道不同的波動。
一條土黃色的小龍,從虛空鑽來出來,浮現在了群魔面前。
其餘七大惡魔快速聚攏。
那條身形黯淡的靈魂,如同喪家之犬,哀鳴道:「兄弟姐妹們,我失敗了,我丟掉了一切!」
浮空島上,一團水澆在了聖主的頭頂。
一條身形姣好的人魚冷嘲熱諷道:「聖主,沒事的,至少你還有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