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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我這可是鼎啊,師傅!

2026-10-19 10:22:23 作者: 劍南來

  葉凡又翻了兩回令牌,裡面再沒傳出聲音,這才將它放回桌上。

  旁邊,那頁金箔仍泛著淡淡光澤。

  方才聽人談論古今,談論諸天祭世,他滿腦子都是帝關外的景象。如今屋裡安靜下來,再看看桌上這兩件東西,才想起自己連其中一門法術都還沒學會。

  總不能下回見面,還只會站在師傅旁邊喊師兄吧?

  葉凡伸手將金箔挪近了些。

  李易看見他的動作,倒也沒攔,自己同樣在琢磨眼下的事情。

  詭異始祖遠在界海之外,下界那些為了長生可能吃人的上修,卻未必離得遠。要查這股心向仙道的風氣,還得另尋氣運,接續三清同月令,哪一件都離不開實力。

  總歸要先把手裡的好處用上。

  李易將靈寶身這一卷在心中過了一遍,稍稍凝神,一縷清光便沿著衣袖浮起,在身側勾出一道虛淡人形。

  葉凡正好抬頭,看見那清影隨老師心意一動,又緩緩斂入身中。

  他看了看金箔。

  老師已經開始用了?

  葉凡不由坐正,依著先前記下的經義,一點點嘗試起來。

  

  經文的意思,師傅講過;該怎麼行法,自己也記著。可記著是一回事,真往身上用,又全然是另一回事。

  法力才循著心意動了幾處,念頭便斷了。他回想老師方才講過的法訣,前一句剛理清些,後面的意思又接不上。聽老師逐句解釋時,自己還覺得明白,輪到行法,卻不知該如何接續。

  葉凡閉目半晌,睜開眼,眼前還是那頁金箔。

  清影沒有。

  靈寶身也沒有。

  除了坐得格外端正,他實在沒看出自己與方才有什麼區別。

  他不信邪,又從頭試了一遍。試到一半,左手已經不自覺攥成拳頭,指縫裡躥出一絲電弧。

  拳頭倒是好使。

  葉凡默默鬆手,抬眼望向老師。

  李易正垂眸思量,手指偶爾在桌邊輕點一下。那頁讓自己看得腦袋發蒙的經文,到他這裡,好像就沒什麼費勁的地方。

  葉凡忽然想起,自己當初學太陽拳時,不也有過這樣的經歷麼?

  自己悟性不夠,可旁邊這位夠啊!

  他嘿嘿一笑,起身挪到李易身旁,連聲音都親熱了幾分。

  「師傅,蹭一下WiFi。」

  李易抬眼看他。

  「學不會了?」

  「這太上老祖的真傳,確實有些深奧。」

  葉凡說著,又往前湊了湊:「弟子剛摸著點頭緒,後面就全看不明白了。您稍微照一照,弟子自己學。」

  李易瞥了他一眼:「你倒會省事。」

  「弟子這叫善用師門資源。」

  李易無奈搖頭。

  「站好,別擋著。」

  葉凡立刻側開半步。

  七十二色慧光自李易腦後舒展開來,重重光暈映過肩頭,將桌上的金箔也照得通明。光落在葉凡身上,他原本擰在一處的念頭,漸漸有了分別。

  先前卡住的地方,再想時,竟不那麼難懂了。

  葉凡顧不得說話,連忙重新行法。方才想不通便硬催法力,如今順著經義往下,才知道有些地方根本不必使那麼大的勁。

  他放緩了些,念頭與法力相隨,漸漸越過先前斷開的那一處。

  身側有清光浮動。

  葉凡眼角一動,險些轉頭去看,李易已隨口提醒:「先把這一段行完。」

  他趕緊收神。

  待那股法意前後相接,淡淡清影終於在身側凝住,雖然遠不及老師方才那般自如,卻已經能隨著心念生出變化。

  成了!

  葉凡小心收住法力,又將剛才領會的地方在心裡過了一回。先前只記得怎麼說,如今總算知道,該往哪兒使勁了。

  他再看向李易身後漸漸收斂的慧光,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才叫好師傅啊。


  教功法,還包網。

  「別光看為師。」李易道,「你自己那點悟性,也得想想辦法。」

  葉凡頓時苦了臉:「這又不是練拳,多掄幾回,還能把腦子掄聰明了?」

  「世上自然有助人開悟之物。」

  「什麼東西?」

  「比如菩提子,便能助長悟性。」

  葉凡聽得精神一振,正想問去哪裡尋,李易已接著說道:「不過,那東西應該還在火星上,為師沒給你拿。」

  「……」

  葉凡張了張嘴,又閉上。

  好嘛,剛聽見有個能讓自己長腦子的寶貝,轉眼就給落到火星上去了。

  「不必惦記。」

  李易看他那副模樣,笑道:「如今有了這篇他化靈寶,倒也不必非去尋它。你可知,這門法還有個合你用的妙處?」

  葉凡搖頭,老老實實等著。

  「氪命修仙。」

  「您先前說的,耗壽預取?」

  「不錯。」李易點了點金箔,「只是你不必一上來,便惦記著跨到未來去。眼下所學的拳法、神通,其中沒想通的地方,也可以藉此增加領悟,添些熟練。」

  「本來要等日後慢慢練出來的本事,你拿壽元去換,將那份領悟提前取來。等到再出拳時,自然便不同了。」

  葉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李易繼續道:「譬如這篇他化靈寶,你如今只是入門,往後還要慢慢參悟。若捨得耗上一千年壽元,便能以此法,再添一份對它的領悟。」

  「一千年?」

  葉凡剛有些意動,臉上的神情便僵了。

  自己才活了多久?

  這東西會不會太看得起他了?

  「師傅,弟子就是把後半輩子全掏出來,也湊不齊啊。」

  李易笑了:「又沒叫你現在就燒一千年。為師只是舉個例子,你那幾手武藝,難道就沒有想精進的地方?」

  葉凡怔了怔。

  太陽拳。

  磁場運轉時,怎麼把那股力使得更順。

  這些確實都能練,而且就在眼下,自己再熟悉不過。

  他望向金箔,忽然覺得,方才記住的那幾句經文,竟還藏著這樣實在的用處。只想著它能讓人到未來去,反倒把眼前可用的東西忽略了。

  老師卻已經替自己指了出來。

  「那弟子先試一點?」

  「你自己拿主意。」

  葉凡沒有立刻動手。

  三十年。

  他在心裡掂量了一回,想到要花掉這麼些壽數,還是有些肉疼。可妖皇墓外王家那道大手印壓下來時,自己滿身力氣,最後還不是得跟著師傅跑?

  壽元放著是壽元,眼下能多些本事,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吐出一口氣,重新運起剛入門的他化靈寶,將心神落在太陽拳上。

  清影微動。

  葉凡能清楚感覺到,隨著法門運轉,身中有一份壽數被耗去了。三十年的光陰,就這樣交了出去,而那些平日要反覆琢磨的拳理,也隨之向心頭湧來。

  他下意識抬起右手。

  手指尚未握緊,心裡已知道,下一刻該怎樣發力。

  先前從雷劫烙印中學得的太陽拳,此刻再想,每一處轉折都比從前分明。出拳時肩背如何相應,力量到了肘間怎樣向前送,拳勢將盡時又該怎樣收住,竟一一有了體會。

  仿佛又沐在了老師的慧光里,連過去練拳時不曾留意的小地方,也看得清楚了。

  葉凡收住他化靈寶,身側清影漸漸淡去。他沒有急著再運法門,只在心裡將拳勢重新走了一遍,那些剛得來的體會仍在,並未隨著清影一併散去。

  葉凡忍不住向旁邊空處走了兩步,雙腳站定,抬臂出拳。

  一線電芒沿著手臂閃過,到了拳面,凝而未散。

  他沒有使盡力氣,拳頭遞到一半,便轉了腕。那股原本隨著拳勢向外涌的力量,竟也被他順勢帶回,接著第二拳送了出去。


  前後相接,沒有那一下自己也說不清的彆扭。

  葉凡的眼睛漸漸亮了。

  他又試了兩回,一回慢些,一回快些。原先想讓拳頭更重,只顧催動磁場,如今同樣的力量運轉起來,卻能順著心意,穩穩落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連收勢都輕快了許多。

  這和方才墓外打得熱血上頭,還不一樣。

  那時力量往上涌,只想一拳接一拳砸過去,打得痛快便是。此刻靜下心來,他甚至能想起自己逼近姜虹時,有哪一步踏得多了,又有哪一拳,不必那般急著打完。

  當時怎麼就沒想到?

  葉凡攥著拳,半晌才鬆開,嘴角已壓不住地向上翹。

  「真能練熟啊!」

  李易坐在桌旁,瞧他在那裡轉腕收拳,笑而不語。

  葉凡回過頭,又看了看金箔,忽然有些捨不得挪開眼。

  先前老師將它取回來,只覺得太上老祖的傳承了不得。如今三十年壽元花出去,換來的東西落在自己拳頭上,才知道這門法到底好在哪裡。

  不光能看,還真能用。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運了一遍拳勢,終於停下來,長長出了一口氣。

  「虧得您說這一句。不然弟子還想著,先把這門法修得高深些,才能借它撈到好處。」

  「所以讓你先學會。」

  李易瞧著他:「總得知道怎麼用,才能往裡搭命。方才連門都沒入,就算讓你捨得,你往哪兒舍?」

  葉凡嘿嘿一笑,目光又往老師身後飄。

  入門靠蹭師傅,往後倒是能靠自己了。

  就是費命。

  他心中念頭轉了幾回,到底沒捨得再燒一份,只將剛才所得牢牢記住。

  李易也未催他,目光已經落向那尊寶鼎。

  「把你的鼎拿過來,我幫你重新煉製一下。」

  葉凡愣了一下,先將鼎里收來的東西安頓妥當,才托著小鼎送到老師面前。

  「師傅,這鼎還需要再煉嗎?」

  三足兩耳,鼎腹間隱有雷芒流轉。這可是師傅拿雷霆本源給自己煉的,才在妖皇墓收了那麼多東西,正使得順手呢。

  「當然。」

  李易接過鼎,指尖浮起一縷青黃赤三色玄光。

  葉凡一眼認了出來,目光頓時從鼎上移開,落在了那縷玄光上。

  墓里那玩意!

  「在妖皇墓得來的,削人三花之術。」李易將那縷玄光攏在掌中,「為師已將它理清,取名混元金斗三玄真光。如今與你這法寶合在一處,再煉一番,倒是正好。」

  他托起小鼎,略看兩眼。

  「這口鼎,可以做個混元金斗。」

  「混元金斗?」

  葉凡的神情頓時古怪起來。

  《封神演義》里那件寶貝?

  他先想到削頂上三花,倒覺得這名字還真沒取錯。可再往下想,腦中忽然又冒出前世在網上看過的說法。

  好像有人說,那東西是個馬桶來著?

  葉凡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尊古樸小鼎。

  「我這可是鼎啊,師傅。」

  李易抬眼:「為師又沒說不是鼎。」

  「可您取這個名字……」

  「它能削人三花,為何叫不得混元金斗?」

  葉凡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還是沒把那個馬字說出來。

  也是,師傅連元始的名字都敢往自己身上放,一件法寶叫什麼,哪裡攔得住他?

  只要別把鼎改了就行。

  李易卻已懶得管他那點心思。他早就想將這門玄光煉入器中,如今又得了他化靈寶,正好連煉器的手藝,也一併精進些。

  靈寶身隨念運轉,壽元化入法門,煉器的領悟便隨之增進。李易稍一體會,手中三玄真光已斂成細細一束,順著指尖落入鼎腹,與其中雷芒相合。

  鼎身輕輕一震,三色光華沿內壁流轉,旋即盡數斂住。

  李易收手,將鼎遞了回去。

  「好了。」

  葉凡還等著看老師施展什麼煉器手段,聞言連忙接住。鼎仍是那尊鼎,三足兩耳一樣未改,可心神稍一觸及,鼎腹中便有一縷熟悉的三色玄光隨之浮起。

  正是墓中削人精氣神的那種光。

  如今,落在了自己手裡。

  葉凡托著它,小心轉了半圈,才抬頭看向老師。

  「這就成了?」

  「不然呢?」

  李易笑著擺手:「方才教你的法,為師便用不得了?」

  葉凡看看自己的拳頭,再看看掌中的鼎。

  自己方才還在肉疼那三十年壽元,老師卻已順手取用,將一門削人三花的妙術,煉進了法寶里。

  同樣一份傳承,到了不同的人手裡,果然不一樣。

  他又將鼎轉了回來,越瞧越喜歡。三足兩耳,還是原先那副古樸模樣,誰能想到,裡頭已經多了這麼個東西?

  想到馬小勤從墓里出來時那副模樣,葉凡心裡就有數了。法力散盡,連腰都快直不起來,還得求師傅救命,這可不比單純砸一下狠得多?

  往後真與人動起手來,人家一看他這身板,再看他把鼎掄起來,多半還當他要憑蠻力砸人。好啊,儘管來接!等鼎砸過去,三色玄光一併照到身上,對方還使著力氣,忽然發覺一身修為往外散,那得是什麼臉色?

  你以為我要砸死你,其實我是要削你的修為!

  等削得你法力全無,再來跟我這個煉體的講道理?

  葉凡光是想想,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咧,捧著鼎低頭嘿嘿笑了兩聲。他摸了摸鼎耳,又望了眼李易,心裡那叫一個服氣。

  這招陰啊,還是師傅陰啊!

  虧自己方才還在琢磨是不是馬桶,險些嫌棄了這麼一件寶貝。老師不聲不響,給自己添了這麼個坑人手段,自己竟還跟他計較名字?

  葉凡抬手掩了掩嘴,想把笑收住,可目光一落回鼎上,又沒忍住。

  混元金斗。

  這名字,倒也不是不行。此鼎名金斗,此斗不是桶。

  李易瞥見他的神情,悠悠問道:「怎麼,不嫌名字了?」

  「哪能啊,師傅。」

  葉凡將鼎往懷裡一攏,答得十分痛快。

  「這名字好,一聽就有根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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