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蔓也跟著低下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說完,兩人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厲琛的臉色。
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滿意,也看不出不滿,像根本沒聽到她們說話似的。
許婧宜和宋蔓對視一眼,也不敢多留,縮著脖子就想溜。
「還有賠款呢?」紀晚提醒道。
「後面轉給你。」
許婧宜丟下這句話,拽著宋蔓,頭也不回地跑了。
紀晚沒追。
她彎腰,把地上那疊許婧宜之前扔過來的錢撿起來,拍了拍灰,一張張理整齊。
「不覺得羞辱?」頭頂忽然落下一道聲音。
紀晚抬頭,厲琛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羞辱?」紀晚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錢,又抬頭看他,眨了眨眼,「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厲琛挑了挑眉。
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他重新打量起紀晚那張臉。
五官明媚,眉眼間帶著幾分甜,笑起來的時候像個明亮的小太陽。剛才紅著眼眶道歉的那會兒,又可憐兮兮的,確實惹人疼。
倒還真是沈淮會喜歡的類型。
不過……
厲琛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沈淮從沒說過跟人交往。
他那個人,性格張揚,不是會搞「低調戀愛」的那種。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是假,還有待商榷。
紀晚正把最後一張錢撿起來,忽然覺得後頸一涼。
就像被什麼猛獸盯上了。
她下意識抬頭。
下一秒,就撞上了厲琛看過來的視線。
他的眼睛像深不見底的潭水,看不出在想什麼,卻莫名讓她頭皮發麻。
她心裡一慌。
這傢伙……該不會還在懷疑她吧?
紀晚訕訕笑了笑,把錢塞進了包里,往後退了半步。
「那個,厲學長,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
一隻手臂橫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紀晚急急忙忙剎車,但沖勢太猛,身體根本收不住。
「砰」的一下,整個人直直撞進了厲琛懷裡。
力度不小,但厲琛站得穩穩的,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垂下眼,手臂虛虛扶了一下紀晚的腰,幫她穩住了身形,隨即就鬆開了,快到像什麼都沒做。
紀晚站穩之後,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不是「好尷尬」,而是……
這人下盤也太穩了吧?
她剛才急著跑,速度很快,那一下,少說也有八成的衝勁,換個人早被她撲得後退兩步了。
他倒好,紋絲不動,像腳下生了根似的。
紀晚忍不住往他腰上掃了一眼。
襯衫收進褲腰,勾勒出一截精瘦流暢的腰線,窄而有力,瞧著就……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
這腰,公狗腰啊!
就在紀晚腦子裡畫面開始不受控制的時候,後頸的衣領忽然被人拎住了。
她脖子一縮,就這麼被提溜著往後挪了兩步,和厲琛拉開了距離。
紀晚頓時尷尬地想找個地縫,把自己埋進去。
這時候,耳邊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不是想挽回嗎,跑什麼?阿淮一會兒就來了。」
紀晚猛地抬頭,撞進厲琛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心瞬間涼了半截。
沈淮要來了……
那她的謊言不就穿幫了嗎?!
她用力咬了咬舌尖,疼意直衝腦門,眼眶唰地就紅了。
「厲學長,我還是先走了。沈淮不喜歡我在人多的時候找他,不想讓人知道我們戀愛的事情。剛才是我太莽撞,錯把你當成他了,對不起。」
厲琛靜靜看了她幾秒,「這麼說,你不打算挽回了?」
「要挽回的……」
紀晚喉頭一哽,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我私下會再找他的,我真的很喜歡他,我不會輕易放棄的。所以……」
她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抓住了厲琛的手臂,仰起臉,眼巴巴地望著他。
那雙眼睛水汪汪的,鼻尖泛著紅,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可憐巴巴的。
「厲學長,拜託你,千萬別把你知道我們戀愛的事告訴沈淮,幫我保密,行嗎?求你了……」
厲琛的視線落在紀晚水汪汪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又掃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臂。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紀晚看他皺眉,心又拎了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就在她以為厲琛不會答應的時候,終於聽到他開口。
「知道了。」
紀晚愣了一下,臉上瞬間綻開一抹笑。
那笑燦爛得像撥開烏雲的太陽,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得老高,整個人從剛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一下子鮮活了起來。
厲琛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微微一滯。
像是沒反應過來。
又像是被那笑晃了一下眼。
紀晚沒注意到他的失神,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謝謝厲學長!你真是個大好人!」
厲琛站在原地,看著紀晚的背影,半晌沒動。
他垂下眼,抬手摸了一下剛才被紀晚抓過的地方。
沒有過敏。
沒有起疹子。
他的厭女症難道好了?
畢竟從她撲過來強吻他,撲到他懷裡,又抓了他的手臂……
一次次近距離觸碰,他竟沒有半分排斥,連一絲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
難道她是那個例外,是他的解藥?
或許,他需要再驗證幾次!
厲琛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幫我查一個人。也是聖赫爾曼的學生,叫紀晚,她的入學資料、家庭背景、社交關係,能查到的東西都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