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晚幾乎是逃一般衝出宴會廳,仿佛身後有猛獸在追趕。
一邊跑一邊還在心裡罵自己:讓你瞎編!讓你嘴快!
也不知道厲琛的「知道了」,是不是答應幫她保密。
萬一他在沈淮面前說漏嘴,那她直接就得罪了F4里的兩位。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貴族學院,得罪兩個S級學員的下場,比被揭穿假名媛也好不到哪去。
「不行,得趕緊走。」
紀晚低聲念叨,腳步越邁越快。
她埋頭往前沖,很快就拐過了走廊轉角。
「砰!」
一頭撞進了一堵溫熱的肉牆。
對方顯然也沒料到有人會突然衝出來,被她撞得身體晃了晃,卻還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
落在耳邊的聲音,磁性慵懶,聽著很舒服。
紀晚揉著發酸的鼻尖抬頭,正要開口道歉,一張極具衝擊力的俊臉映入了眼帘。
眉骨鋒利突出,鼻樑高挺利落,眼尾微微上挑,透著幾分張揚桀驁。
和厲琛的清冷禁慾不同,這個男人就像一團移動的火焰,熱烈耀眼,存在感極強。
而此時,對方的目光也落在了紀晚的臉上。
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把她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下一秒,他唇角向上揚起。
笑意漫開,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興致盎然。
「你是哪個學院的?」男人開口,聲音裡帶著笑。
紀晚被他的笑晃了眼,愣愣地「啊?」了一聲。
「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他追問了一句,扶著她肩膀的手慢慢滑下來,卻沒有完全鬆開,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臂,隨後很自然地收了回去。
紀晚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抱歉,我剛才跑得太急,沒留意前面有人。」
「沒關係。」他的目光還黏在她臉上,嘴角噙著笑,「撞得挺好的。」
紀晚:……
他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他又問了一遍。
「紀晚。」
她下意識回答,說完卻有些後悔了。
這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對勁,就像小孩子看到喜歡的玩具,眼睛都在發光。
「紀晚……」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叫沈淮。」
沈淮!!!
紀晚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心裡直呼完蛋。
剛剛瞎編的前男友,就這麼被她撞上了?
她剛才就是聽厲琛說沈淮要來了,才趕緊跑路的,結果倒好,一頭撞進了正主懷裡。
這叫什麼?自投羅網?
「沈同學你好,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紀晚硬著頭皮說完,側身就想從旁邊繞過去。
可腳剛邁出去,沈淮便抬手攔在她身前,擋住了去路。
「別急著走,耽誤你一分鐘。」
他往前半步,微微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被拉得很近,紀晚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纖長睫毛。
「紀晚同學,我有話跟你說。」
「什……什麼話?」紀晚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沈淮垂眸看向她,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裡,笑意收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格外認真的神色。
「紀晚同學,我對你一見鍾情了,做我女朋友,怎麼樣?」
紀晚腦子亂糟糟的,心底瘋狂刷屏。
什麼情況??
她剛才隨口編造、用來糊弄厲琛的虛假前男友,居然對她一見鍾情,還表白了?
這未免有點離譜過頭了!
「沈同學,」紀晚乾笑了兩聲,「你這個玩笑……不太好笑。」
沈淮眉梢輕挑,眼底沒有半分戲謔,「我沒開玩笑。」
「可是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啊。」
紀晚滿臉無奈,試圖跟他講道理。
「你壓根不了解我的性格、我的過往,甚至連我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就叫我做你女朋友,是不是太草率了?」
「一見鍾情需要了解什麼?看臉就夠了。」
紀晚瞬間語塞。
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看臉談戀愛」說得這麼光明正大、坦蕩直白的。
她深吸一口氣。
「沈同學,抱歉,我不能答應你,我有喜歡的人了。」
免得沈淮繼續掰扯,紀晚乾脆又扯了個謊。
沈淮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眉頭微動,「誰?」
「你不認識。」紀晚含糊道,「總之,抱歉。我真的有急事,先走了。」
說完,她側身從他旁邊繞過去。
這次,沈淮沒有攔。
他轉過身,雙手插兜,目光灼灼地盯著紀晚的背影。
「紀晚同學,你有喜歡的人,跟我喜歡你,不衝突。」
紀晚腳下一歪,差點被絆倒。
他這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沒放棄吧?!
她頭皮一陣發麻,根本不敢再多停留,腳下步伐一再加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跑出了走廊。
一直跑到室外,確定沈淮沒有跟上來之後,她才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粗重地喘了好幾口氣。
紀晚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抬頭。
眼前是精緻奢華的歐式建築群。
白牆與復古雕花在暮色中顯得沉靜而莊重,錯落的穹頂被最後一抹暗藍的天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路燈剛亮起來,暖黃色的光暈灑在石板路上,襯得整個校園像一幅被時光浸染過的油畫。
處處都透著貴族學院獨有的矜貴與精緻。
紀晚看著眼前這些建築,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還攥著的那隻Birkin,忽然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但來不及感慨太多,她的麻煩遠沒有結束!
宋蔓雖然因為包被鑑定是真的,臨時掐斷了直播,但不確定原主的大伯母一家有沒有看到。
那一家可都不是善茬!
他們當初能把原主賣給老光棍還債,現在如果知道她混進了貴族學院、手裡還拎著幾十萬的包,一定會像餓狼聞著血腥味一樣撲過來。
一旦他們找上門,她的麻煩就大了。
必須在事情鬧大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紀晚心裡正盤算著,忽然聽到不遠處的庭院裡傳來一陣嬉笑嘲弄的聲音。
她側頭望去,透過修剪整齊的綠植間隙,看到幾個穿著聖赫爾曼校服的男生圍成一圈。
圈子中間,一個狼狽的少年被人推倒在地,一隻手被人用腳踩住了,還用力碾了碾。
「就憑你,也配拿獎學金?」
「一個特招生,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來,學聲狗叫聽聽,學得好,今天就暫且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