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貼得極近，溫熱的呼吸直直拂在紀晚臉上。
厲琛面上神色平淡，瞧不出半點喜怒，可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層層壓來，讓她後背莫名泛起一陣涼意。
紀晚不是學生會的人，大清早偷偷溜進辦公室，還躲在桌底，怎麼看都透著不對勁。
「我……」
她咬著下唇，眉眼微微耷拉下來，模樣帶著幾分無措與委屈。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適的說辭。
厲琛垂眸審視著紀晚，狹長的眼眸覆上一層淺淺陰翳。
「來找沈淮的？」
沈淮？
紀晚眉心一跳，這才後知後覺想起，沈淮也是學生會的成員。
她索性順水推舟，咬牙編起了說辭。
「嗯，早上我發信息給他，他不回我。我在學校別的地方都沒找到他，想起他也是學生會的，就想來這裡碰碰運氣。
剛才是怕被人撞見，鬧出不必要的閒話，一時緊張，才躲進桌底的……」
紀晚聲音越說越小，像只做錯事的小貓縮著脖子，可憐巴巴的。
「是嗎？」
厲琛反問，像在掂量她話里的真假。
身體還不自覺地下俯，再度縮短了兩人僅剩的距離。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紀晚能看清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近到她能聞到他襯衫領口那股清冽的冷杉木香。
她下意識想後退，後背卻緊緊抵著辦公桌的桌沿，根本退無可退。
「厲……厲學長……」
紀晚聲音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沿。
「能、能不能先換個姿勢說話？」
厲琛眯了眯眸，沒有動。
「不行。」
他的聲音不重，卻很強勢。
「學生會辦公室有很多重要文件，紀同學你貿然進來，還躲起來。萬一你趁我不注意，拿了什麼東西……我怎麼交代？」
紀晚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會拿」，但對上他看過來的暗沉沉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所以……」
厲琛偏了偏頭，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耳尖，撩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只能委屈紀同學，暫時維持這個姿勢了。」
紀晚的耳朵像被燙了一下，那股熱意從耳尖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燒到臉頰。
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現在的臉一定紅得不像話。
而厲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了一瞬。
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但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保持著那個姿勢，等她開口。
紀晚身體稍稍後仰，掌心抵著厲琛的胸膛，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厲學長，我空著手，有沒有拿東西，你看得到啊。」
「也許你是直接拷貝了資料呢。一個U盤，占不了什麼地方。」
厲琛說著，抓住她抵在自己胸膛上的那隻手，往下按在了辦公桌上，指腹似有若無地在她腕骨處摩挲了兩下。
紀晚的指尖微微蜷了蜷，那股若有似無的觸感像一小簇火苗，從手腕一路燒到心口。
「我沒有！」她掙扎了兩下，根本掙不開厲琛的手，紅著眼睛瞪他，「我真的就是想來找沈淮……想挽回他的！」
「怎麼證明？」
厲琛眉頭一挑，意味不明的目光上上下下掃過她全身。
那目光不算露骨，卻讓紀晚的臉頰越發的燙。
她咬住下唇，腦子裡飛速轉著。
這人怎麼回事？
隔了一晚上，怎麼變得更難纏了！
而且總覺得……他對她的態度，有種怪怪的感覺。
說不清是懷疑還是別的什麼，就是不對勁。
「那厲學長想我怎麼證明？」紀晚硬著頭皮問出來。
厲琛沒說話，只是垂眼看著她殷紅、飽滿的嘴唇。
她剛才咬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道淺淺的齒痕，看得人想湊過去……想親。
他頓了一下，移開目光。
「你就這麼喜歡沈淮？」
紀晚一愣。
「他單方面跟你分手，甩了你，還不理你，你卻千方百計想找他，想挽回。」
厲琛重新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紀晚，你想做舔狗？」
紀晚被最後兩個字砸得腦子一懵。
給男人做舔狗，她瘋了才會做呢！
但這話她不能說。
她只能垂下眼，裝出一副「被戳中痛處」的樣子，聲音悶悶的。
「我喜歡他，不行嗎？」
厲琛盯著她看了兩秒。
「行。」
他說這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聽不出什麼。
但紀晚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變了，變得更捉摸不透了。
「不過，你知道舔狗通常是什麼下場嗎？」
紀晚的呼吸一滯。
「被利用完，然後被扔掉。」
厲琛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耳邊呢喃，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一樣砸下來。
紀晚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
是在提醒她？還是在諷刺她？
她抬頭看他，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只覺得這人真的太危險了，以後看到他絕對要繞道走才行！
「厲學長，」紀晚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我真的沒有拿任何東西，我可以發誓！能不能讓我離開，一會兒就要上課了。」
厲琛垂眼看她，沒說話。
紀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正想再補兩句好聽的，他忽然直起身，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股壓迫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嗯。」
就一個字。
紀晚如蒙大赦，側身從厲琛旁邊鑽了過去，腳步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厲學長再見！」
她頭也沒回，一溜煙消失在了辦公室門口。
……
上午十點，學生會辦公室。
沈淮推門進來的時候，厲琛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批文件。
他沒敲門，也沒打招呼，徑直走到沙發前一坐。
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整個人慵懶地往後一攤，脊背徹底陷進沙發靠背里。
他看著厲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笑。
「阿琛，我剛聽人說，你昨晚在宴會廳被個女生強吻了？這事是真的還是謠言？」
厲琛手上動作頓了下，沒抬頭。
「你消息倒是靈通。」
「那當然。」
沈淮說完，忽然覺得不對勁。
厲琛這態度，不對啊。
要是假的，他早該說「無聊」了。
想到這，沈淮立馬來了精神。
「阿琛，你真被強吻了，那你居然沒事？」他往前傾了傾身，「你不是對所有女人都生理性排斥嗎？要是從前，被強吻了，你都要休克進醫院了。這次怎麼沒事？」
厲琛垂下眼，拇指慢慢摩挲過自己的指腹，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屬於紀晚的柔軟觸感。
「她很特別，我不會排斥她。」
沈淮愣了一秒，隨即眼睛都亮了起來。
「真的假的？！」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沿，整個人往前傾，臉上寫滿了興奮。
「那阿琛，難得有個你不排斥的，你可千萬抓牢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