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厲琛撩起眼皮看了沈淮一眼,明顯有些嫌棄。
「我激動?」
沈淮直起身,雙手隨意插進褲兜,漫不經心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哪激動了,我純粹是替你高興。你自己什麼情況心裡沒數?這麼多年,你厭女症的毛病擺在這,根本接觸不了任何女生。
現在好不容易冒出一個例外,你別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真等人家小姑娘跑了,你往後上哪再找第二個?」
厲琛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沈淮不知道昨晚強吻他的人,是紀晚。
只以為他遇到了一個能觸碰的女生,真心替他高興,才勸他牢牢抓住。
可如果他告訴沈淮,那個女生是紀晚,是他的前女友呢。
沈淮還會這麼高興嗎?
厲琛垂下眼,薄唇繃緊。
「管好你自己。」
沈淮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冷淡態度噎了一下,愣了半秒,隨即無語地笑了。
「我這不也是好心?難不成這麼個例外,你還打算推開?」
這一次,厲琛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他重新拿起鋼筆,低頭批閱桌上的文件,擺明了不想再多談半句。
沈淮見他軟硬不吃,無趣地撇了撇嘴,轉身往門口走。
一邊走一邊還自言自語道:「本來還想跟你說,我昨晚一見鍾情了呢。」
說這話的時候,他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一張臉。
眉眼彎彎,鼻尖微紅,抬頭看他的那瞬間,走廊的燈光正好落在她眼睛裡,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沈淮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他嘀咕著拉開門,「我自己去追,追到了也不給你看。」
這說話聲太小,而厲琛看似認真在批閱文件,實則筆尖停在紙面上方,一個字都沒寫下去。
他在走神,壓根沒聽清沈淮說了什麼。
「走了。」
沈淮沖厲琛擺了擺手,直接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厲琛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想起之前紀晚說喜歡沈淮時的樣子,目光不自覺沉了下去。
「紀晚,你就這麼喜歡沈淮?非他不可嗎?」
……
教學樓走廊里,紀晚正抱著課本往教室走。
「阿嚏……」
她猛地打了個噴嚏,鼻子痒痒的,伸手揉了揉。
「誰在念叨我……」
紀晚嘀咕著,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走廊,一個人都沒有。
她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往教室走去。
階梯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學生。
這節課是《奢侈品品牌管理與市場分析》,聖赫爾曼貴族學院的特色課程之一,由副院長親自授課,專門講各大奢侈品的品牌歷史、鑑定要點和市場營銷策略。
對於這群將來要繼承家業的學生來說,這課算得上實用。
對於紀晚這種「假名媛」來說……更是剛需。
畢竟要想裝得真,首先得懂行!
紀晚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把課本攤開,目光下意識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沒看到許婧宜和宋蔓的身影,她悄悄鬆了口氣。
說起來,她們兩個自從昨晚宴會之後,寢室沒回,課也不來上,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不過對紀晚來說,這倒是好事,至少不用被她們盯著,精神不用時刻緊繃著。
課上得還算順利。
副教授講得深入淺出,紀晚聽得認真,筆記記得滿滿當當。
偶爾被點名提問,她也能答個七七八八。
畢竟原主雖然窮,但在「裝名媛」這件事上下了不少功夫,理論知識儲備相當紮實。
上完課,紀晚抱著課本走出教室,腦子裡還在消化剛學的內容。
「紀晚同學!」
身後忽然有人叫她。
她下意識回頭,只見一名男生雙手捧著一大束鮮紅的玫瑰,正快步朝她跑來。
少年面色緊張,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期待,周圍剛從階梯教室走出來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望了過來。
這架勢,傻子都能看出來對方準備當眾表白。
紀晚心裡一緊。
她現在最怕這種高調的場面,一旦被眾人圍堵圍觀,難免會有人深挖她的底細。
以她假名媛的身份,隨便爆出一點黑料,都會讓她的處境變得更艱難!
沒等男生開口說話,紀晚臉上立馬擺出歉意的表情,腳下動作飛快,扭頭就跑。
身後男生還在不停喊著她的名字,她壓根不敢回頭,悶頭一路小跑。
接連拐過兩個走廊轉角,直接衝進隔壁相對僻靜的教學樓。
紀晚一心只想甩掉身後的人,跑得又急又快,完全沒留意前方路況。
「砰!」
她一頭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鼻尖磕在堅硬的肌肉上,酸得她眼淚差點掉下來。
一隻修長的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又撞我?」
頭頂落下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低沉又張揚,像冰鎮過的檸檬水,清冽中帶著一絲甜。
紀晚揉著發酸的鼻尖,茫然抬頭。
沈淮正低頭看著她,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玩味笑意。
紀晚的腦子「嗡」了一聲。
怎麼又是他?!
她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乾笑著:「沈同學,好巧啊……」
「不巧。」沈淮雙手插兜,傾身靠近,目光直白地鎖定她,「紀晚同學,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紀晚欲哭無淚,甚至生出一絲後悔。
早知道會撞上沈淮,她剛才就不跑了。
普通學員容易婉拒,沈淮這種校內風雲人物,難纏程度直接翻倍,她壓根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紀晚同學……」
沈淮又往前湊了一步,那張俊臉在她面前不斷放大。
眉眼、鼻樑、嘴唇,每一處都無可挑剔,極強的視覺衝擊力撲面而來。
兩人距離近到呼吸交織,對方身上那灼熱的氣息,密密實實地將她包裹其中。
紀晚渾身肌肉瞬間僵硬,本能地還想往後退,腰身卻驟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掐住。
她呼吸一滯,慌亂抬眼。
「沈、沈同學,有話好好說,你湊這麼近幹什麼?」
她伸手去推他,可他的臂膀堅硬如鐵,任憑她怎麼發力都紋絲不動。
沈淮低笑一聲,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裡盛滿了笑意,但看她的眼神卻又無比的認真。
「沒辦法,誰讓你這麼愛跑,我總得防著你再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