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的嗓音壓得很低,像細軟的羽毛輕輕搔刮著耳廓,莫名撩人心弦。
紀晚心臟漏跳了一拍,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慌忙別開臉,避開沈淮那過於灼熱直白的視線,聲音乾巴巴地道:「我不跑,你先鬆開我。」
「真的?」
「真的。」
沈淮靜靜審視了她兩三秒,像是在分辨她話里的真假。
片刻後,他才鬆開扣在她腰間的手掌。
人卻沒後退。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依然近得曖昧,近到紀晚能清楚看到沈淮襯衫領口敞開露出來的鎖骨線條,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腔的起伏。
她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
不然再這麼近貼著,她怕自己整張臉都會燒起來。
沈淮將她這點小心思盡收眼底,唇角隱晦地向上彎了彎,眼底笑意漾開,看破卻沒有戳破。
「紀晚同學,中午一起吃飯?」
「我中午有事。」紀晚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沈淮追問:「什麼事?」
「……」紀晚張了張嘴,一時編不出來,只能硬著頭皮說,「反正就是有事。」
「那晚上呢?」
「晚上也有事。」
「明天總該有空了吧?」
接二連三的追問逼得紀晚神經都緊繃起來,她終於忍不住反問:「沈同學,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追你啊。」
沈淮說得理所當然,甚至還有點小驕傲。
紀晚愣了一下,語氣明顯慌亂起來,「你、你才認識我兩天……」
「兩天已經很久了。」沈淮看著她,眼神格外認真,「有些人相處再久也沒感覺,但有的人,一眼就夠了。」
紀晚被他的話砸得耳根發燙,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沈同學,謝謝你的喜歡……但是,真的不用了。」
沈淮挑了挑眉,沒有打斷她。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紀晚後退了半步,硬著頭皮繼續說,「所以……你的追求,我真的沒辦法接受。」
她自然是沒有喜歡的人,但她需要一個拒絕的理由。
一個足夠堅定、不會讓沈淮繼續糾纏的理由。
沈淮沒有說話,那雙素來含著散漫笑意的桃花眼,笑意並未消散,只是淡了許多,多了幾分深不見底的暗沉。
下一秒,他抬腳,驟然往前逼近一步。
紀晚立刻緊張地後退。
他又逼近一步,她再退……
直到後背抵在了冰涼的走廊牆壁上。
而此時,沈淮一隻手已經穩穩撐在紀晚耳側的牆壁上,直接將她圈鎖在自己與牆面之間,封住她所有逃跑的餘地。
「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他慢悠悠地開口,「那個人是誰?是聖赫爾曼的學生?」
紀晚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兩下,乾澀地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道:「不管是不是聖赫爾曼的,都跟你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如果是我們學院的,我總得知道,我的情敵到底是誰。」
「沈同學,你別無理取鬧。」紀晚有些無奈。
「叫我沈淮。」
紀晚猛地一怔,茫然道:「什麼?」
「以後別一口一個沈同學,叫我沈淮。」他糾正,語氣理所當然,「叫沈同學,太生分了。」
紀晚:「…………」
這人怎麼這麼會蹬鼻子上臉?
她咬牙道:「沈淮,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對方是誰,都跟你無關。拜託你別再追問,也別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沈淮靜靜望著紀晚緊繃的臉,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一張一合的唇上。
那嘴唇殷紅飽滿,剛才說話時一直在動,像一朵開得正盛的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沈淮忽然低下頭,在紀晚唇上碰了一下。
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連溫度都沒來得及傳遞,就分開了。
紀晚的腦子「嗡」的一聲,下一秒,猛地反應過來,抬手用力推他。
手腕卻被一把扣住,順勢舉高,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她頭頂的牆壁上。
「你、你幹什麼!」
紀晚聲音止不住發顫,滾燙的熱度順著臉頰蔓延至耳根,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親你。」沈淮說得坦坦蕩蕩,「你一直在說拒絕我的話,我不想聽。」
「你……唔!」
紀晚又氣又慌,剛想開口反駁,話音才剛起,便被盡數吞沒。
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的碰觸。
沈淮擒住她的唇,舌尖撬開她的齒關,不給她任何躲避的機會,一點點、一寸寸地攻城略地。
濕熱的呼吸纏繞交織,繾綣又灼熱,帶著不容躲避的侵略感。
紀晚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掙扎都在這個吻里被慢慢瓦解。
腿開始發軟。
如果不是手腕還被沈淮扣在頭頂,整個人被他抵在牆上,她大概已經滑坐在地上了。
良久,沈淮才緩緩鬆開紀晚。
拇指輕輕碾過她唇上殘留的水漬,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拭什麼心愛的東西。
「紀晚。不管你心裡現在裝著誰,那都不重要。我喜歡你,就一定要追你。你的答案,早晚都會改。」
紀晚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心底的羞惱壓過慌亂,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眸,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始作俑者。
「流氓!」
她的怒氣軟綿綿的,非但沒有半點威懾力,反倒平添幾分勾人的嬌嗔。
沈淮眸光微暗,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俯身湊到她耳邊,語氣慵懶又帶著危險的暗示。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紀晚。你這麼瞪我,我會控制不住,還想再親你。」
紀晚抬腳,狠狠踹向他的小腿。
沈淮沒料到她來這一招,吃痛地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紀晚抓住這瞬間的空隙,用力掙脫他的手,從他懷裡鑽了出去。
沈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踹的小腿,笑道:「還挺凶。」
「你、你活該!」
紀晚瞪他一眼,扭頭就跑。
沈淮看著她慌不擇路逃跑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跑吧,」他自言自語,聲音帶著笑,「反正我會追。」
走廊盡頭,紀晚一路狂奔,拐過三個轉角,直到確認身後沒人追上來,才撐著牆壁停了下來。
她靠在牆上,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
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嘴唇上還殘留著被重重吮吸的酥麻感,腦子裡全是沈淮低頭吻上來的畫面。
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拇指碾過她唇瓣時那種又輕又慢的觸感。
紀晚猛地甩了甩頭,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冷靜、冷靜……」
她小聲念叨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跳。
就在這時,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冰冷的電子音。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必死劇情線」中,現已觸發特殊任務。】
紀晚的呼吸一滯。
「怎麼又處於必死劇情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