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晚,你怎麼不說話?該不會真窮得吃不起飯了吧?」
許婧宜朝紀晚走近,步步緊逼,手裡端著的冰拿鐵晃了晃,差點濺到紀晚的校服上。
紀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2.33,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換做昨天,她或許還會窘迫慌亂、手足無措,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今早簽到拿到的十萬獎勵,早就穩穩躺在銀行卡里。
紀晚抬眼,淡淡掃過眼前滿臉得意、等著看她出醜的許婧宜。
「我站在這裡不動,不是沒錢,只是一時沒想好吃什麼罷了。」
說話間,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挪到身側,毫不猶豫往飯卡里充了五萬。
確認鍵按下,屏幕跳出充值成功提示。
「呵,裝腔作勢誰不會?」
許婧宜冷哼一聲,打心底里不信紀晚有錢。
哪怕昨晚紀晚的包和禮服被鑑定出來是真的,她還是篤定,紀晚就是個空有架子的假名媛。
以前紀晚總推脫不來食堂,天天在寢室啃白煮蛋、吃水果,她當初還傻乎乎信了對方減肥的鬼話,現在想來,分明是吃不起食堂的飯菜!
一旁的宋蔓也湊過來附和,語氣刻薄又譏諷:「紀晚,都這時候了還嘴硬?真有錢你倒是點餐啊!杵著裝什麼闊綽?」
兩人一唱一和,眼底全是鄙夷,篤定紀晚是在硬撐場面。
紀晚懶得跟她們多費口舌爭辯,徑直走向食堂最貴的高端食材專區。
「一份A5和牛定食,再加一份黑松露濃湯。」
玻璃餐檯後的工作人員確認了一遍菜單,語氣客氣,「好的同學,請刷卡。」
紀晚拿出手機,在刷卡機上輕輕一貼。
「滴……」
電子屏上清晰地跳出扣款金額:1888元,緊接著跳出餘額:48325.67元。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許婧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死死盯著電子屏上的餘額數字,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旁邊的宋蔓也驚愕的張大了嘴,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可能……」
許婧宜指著紀晚,聲音都變了調。
紀晚慢悠悠抬眼,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
「這麼驚訝幹什麼?真當我跟你們想的一樣,窮得連一頓飯都吃不起?」
周圍原本議論紛紛的學生徹底噤聲,之前的質疑、嘲諷全部消失。
飯卡里能充好幾萬,隨手就點近兩千塊的高端餐食,怎麼也不至於沒錢。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就將精緻的餐食裝好,遞到紀晚手中。
紀晚端著餐盤,準備去找座位。
經過許婧宜和宋蔓跟前,她忽然停下腳步,歪了歪頭。
「對了,說起錢,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昨晚宴會,你們造謠抹黑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答應賠付我一百萬。什麼時候轉過來?」
許婧宜聽到這話,心裡又急又恨。
她昨晚是篤定了紀晚那個包是假的,才會答應得那麼痛快。
她家裡只能算小富,每月十萬零花錢聽著不少,但買包、買衣服、參加各種聚會,哪一樣不花錢?
卡里別說一百萬,連五十萬都拿不出來。
至於宋蔓,她家條件還不如許婧宜,哪來的錢賠?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吱聲。
紀晚見狀,直接拔高了聲音,臉上故意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不會吧?剛剛你們一口一個我窮、我裝闊,怎麼輪到你們賠錢的時候,就沒動靜了?該不會是你們壓根拿不出錢,想耍賴吧?」
她話音剛落,周圍那些剛才還在小聲議論紀晚的學生,一下子調轉了方向。
「原來她們還欠紀晚一百萬?那剛才還好意思說紀晚沒錢?」
「誰知道呢,興許她們就是故意的。先造謠再賴帳,這套路可太熟了。」
「哈,欠人家一百萬還說人家窮!嘖嘖,這臉皮也是夠厚的。」
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多,等著看好戲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許婧宜和宋蔓身上。
許婧宜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宋蔓死死攥著沙拉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候,紀晚又慢悠悠地開口。
「兩位要是實在拿不出錢,我也不是不能通融。寫個欠條,三個個月之內還清就行。當然……」
她頓了頓,笑眯眯地看著她們。
「如果你們想賴帳,不肯寫欠條,也行。反正剛才的話,周圍這麼多同學都聽見了,我手裡也有昨晚直播的視頻切片。到時候我就發到學院論壇上,讓大家評評理,我也不虧。」
許婧宜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我寫。」
宋蔓見許婧宜都鬆口了,也低著頭,顫聲說:「我……我也寫。」
紀晚立馬從背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翻開空白頁,遞了過去。
「來吧,一人五十萬,寫清楚名字和日期。」
許婧宜咬牙接過筆,手都在抖,好半晌才寫完。
隨後宋蔓也跟著寫了一份。
紀晚拿回筆記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收進背包里。
「行了,欠條我收好了,三個月之內,我等著兩位同學的好消息。」
她說完,也不再看她們,端著餐盤朝靠窗的空位走去。
許婧宜和宋蔓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紀晚的背上,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她後腦勺盯出兩個洞來。
宋蔓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恨意,「怎麼辦,我們真要賠她那麼多錢?」
許婧宜眼底的怨毒一閃而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賠什麼?你忘了我們剛遞了紀晚的舉報材料了?等到學生會紀律審查部查清楚,紀晚偽造入學材料的事一旦坐實,她肯定會被趕出學院,說不定還會坐牢。到時候,我們還賠個屁!」
宋蔓的眼睛一點一點亮起來,「你說得對。呵,紀晚,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而此時的紀晚,已經在靠窗的一個空位坐下,夾起一塊和牛送進嘴裡。
肉質鮮嫩,入口即化。
她眯了眯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天這頓飯,吃得真香!
不遠處的一張桌子,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沒想到那個紀晚,還挺有兩把刷子的。」
坐在他對面的厲琛沒接話,只是捏著杯子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目光隔著幾張桌子,不偏不倚地落在紀晚身上。
她正低頭吃東西,嘴角沾了一點醬汁,自己渾然未覺,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
動作很自然,像只饜足的小貓。
厲琛的視線在她唇上停了一瞬,捏著杯子的指腹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移開目光,低頭喝了一口水,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