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很好，只是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紀晚渾然不知自己被人盯著看了許久，正心滿意足地舀了一勺黑松露濃湯送進嘴裡。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聊天軟體上彈出的一條消息。
備註名是「強哥」，頭像是一排閃閃發亮的奢侈品柜子。
[小晚，D家新款到貨了，特意給你留了一隻，品相絕佳。老規矩，這個價————]
末尾附了個數字，五位數，還貼了一張包包的實拍圖。
紀晚盯著那圖片，愣了兩秒。
發信息的這個強哥，是原主從前最常聯繫的一個高仿奢侈品老闆。
這傢伙渠道廣，跟好幾家高仿工廠都有合作，專櫃一上新款，他那邊同步出仿版，速度快得驚人。
而且質量確實不錯，五金、皮料、走線都做得精細，不是專業人士根本看不出問題，價格也算公道。
換句話說，原主能在聖赫爾曼學院裝名媛那麼久都沒被識破，強哥功不可沒。
但紀晚現在可沒有買假貨的心思。
她盯著屏幕想了想，打字回復。
強哥，這次的新款我不要了。問你個事，你手頭有沒有二手奢侈品的門路？真的那種，成色差不多的就行，價格別太離譜。
對面回得很快：怎麼，轉性了？不買高仿改買真貨了？]
[嗯，急需。]
二手的我倒真有幾個渠道，但我得跟你說清楚，水可深了。你要哪家的？什麼款？
預算多少？不同的款式和預算，渠道都不一樣。
紀晚咬著勺子想了一會兒。
她不能一次性把原主的假貨全換了，目標太大，容易被許婧宜她們盯上。
而且她現在手頭的錢也不夠。
最好的辦法，是先把最貴、最容易被盯上的那幾件換掉。
剩下的，可以慢慢來。
[強哥，你先幫我留意H家的幾款經典款，還有C家的新款，預算儘量控制在中萬以內，成色別太差就行。]
[行，我幫你留意著，有了貨聯繫你。]
紀晚放下手機，又喝了一口湯。
花錢把假貨換成真的二手貨，是她現在能想到的、最快降低風險的辦法。
畢竟在聖赫爾曼，假貨被翻出來是死，二手真貨頂多被人說一句「她怎麼背舊款」而已。
紀晚放下勺子，看著窗外陽光下的草坪，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擺在她面前的麻煩還有一大堆，有的弄呢！
此時，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紀晚下意識抬眼望過去，就看見一個穿著C家高定套裝的女生，懷裡抱著一大束艷紅玫瑰，站在一張餐桌前，笑意盈盈看向正坐著吃飯的厲琛。
旁邊細碎的議論聲一點點飄進她耳朵里。
「那不是程家大小姐程婉嗎？」
「她怎麼又過來了，這都第幾回了？」
「算上這次第四次了，前三次表白全被拒，居然還不肯放棄。」
「換誰誰捨得撒手啊，厲學長樣貌家世全是頂尖的。」
「可厲少每次都乾脆利落拒絕她了，壓根對她不感冒啊，她反倒越挫越勇了。
紀晚聽得來了興致，微微眯起眼，往椅背上一靠，安安穩穩坐著準備看熱鬧。
程婉將懷裡整束玫瑰遞到厲琛面前，笑得張揚明媚。
「厲琛，我是真心喜歡你，你試著跟我交往行不行？說不定相處一段時間，你就喜歡上我了呢？」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全場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珞在厲琛身上，等著看他回應。
可厲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沒看她和那束花。
他放下手中水杯，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就要離開。
程婉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把花往他懷裡塞。
「厲琛，就算你不肯跟我交往，花你總得收下吧。這是我專門讓人從國外空運回來的。」
厲琛輕輕側身躲開，那束玫瑰擦著他，直接摔落在地面。
程婉一下急了，伸手想去拉他。
指尖還差幾厘米就要碰到時，厲琛驟然往後退開一步。
他臉色瞬間冷透，眼底覆上一層寒冰，周遭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分。
「別碰我。」
他聲音不高，卻冷得刺骨，像冰碴子一樣扎人。
程婉伸在半空的手硬生生頓住，不上不下，尷尬得渾身僵硬。
周圍一片死寂，誰都不敢出聲。
程婉是程家獨寵的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想要什麼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真心實意喜歡一個人，也第一次被人三番五次當眾落面子。
此刻周圍那些目光，好奇的、同情的、看熱鬧的，一道一道落在她身上，像細密的針扎在皮膚上，讓她從臉頰一路燙到耳根，整個人羞恥得恨不得當場消失。
她攥緊了垂落的手，指尖陷進掌心，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厲琛，你就這麼不喜歡我嗎？」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帶著壓不住的委屈。
「我到底哪裡不好？我家跟你家門當戶對，我長得也不醜，之前也從沒跟人交往過————我那麼喜歡你，你為什麼要這麼討厭我？」
食堂里徹底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兩人之間來回跳轉，都等著看厲琛的回應。
幾步之外，厲琛身姿挺拔而立，臉上沒半點波瀾，看不出任何的動容。
他垂眸看向眼眶泛紅的程婉，似乎斟酌了幾秒，開口時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沒有不好，是我的問題。你很好，只是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話說得客氣，拒絕得卻徹底，沒有半分迴旋餘地。
說完，厲琛側身，避開地上散落的紅玫瑰，抬步朝著食堂門口走去。
路過紀晚那張桌子時，他腳步頓了頓。
這停頓很短，短得幾乎沒人察覺。
厲琛側眸掃了紀晚一眼。
方才還靠著椅子、一臉悠閒吃瓜看戲的紀晚，猝不及防撞上他深邃的目光，瞬間收斂了看熱鬧的神色，硬生生扯出一抹禮貌的淺笑，乖巧得不行。
厲琛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紀晚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回去。
她忽然想到了之前系統頒布的任務，她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追上去呢？
現在追上去，可比之後再找厲琛，要方便多了！
這麼一想，紀晚瞬間坐不住了。
她立刻起身，假裝剛好吃完飯的樣子，將餐盤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快步朝著厲琛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