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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巨額錢財

2026-09-22 01:53:38 作者: 九蘇紫

  「小梅啊!出來一下!」

  劉家媳婦兒她丈夫,就在林大海手下的設備科做事。

  對待著蘇小梅,自然是熱絡的很。

  蘇小梅跟同事們簡單交代了一兩句,便出去了。

  「啥事?這麼急急忙忙的?」

  「你家大丫頭!來到廠區家屬院了!扒火車來的?」

  「什麼我們家大丫頭?」

  「哎呀,怪我這張嘴!」

  「是林科長前面那個生的」

  「在老家那個大丫頭扒火車來到廠區大院的,我走的時候,正被保衛科帶走了呢!」

  這一下蘇小梅的臉色一下就耷拉下來了,她算是聽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隨後立即臉上掛上一抹笑,親切的拉著拉著劉家媳婦兒。

  「感謝你呀,小劉!你說這丫頭也是的,真不懂事,要是提前打電話,我跟他爸肯定派人去接!」

  話音落下,她轉身快步回到護士站,神色從容,半點看不出慌亂。蘇小梅利索轉身的就請假。

  「各位姐妹們,我跟護士長請個假,家裡有點急事,下午的活兒麻煩大家多照看擔待一下。」

  她語氣平和,主動把事情挑明。

  「我家那口子前頭那個,在鄉下養著的大丫頭,今兒個找過來了,我得趕緊過去招呼著,別讓孩子受委屈。」

  同事們一聽,紛紛面露讚嘆,圍過來誇讚。

  「養在鄉下的孩子自己過來了,哎喲,那她可真厲害,一個人坐火車!」

  「還是小梅你心好呀!還請假去招呼她!」

  「這孩子也太膽子大了吧!」

  蘇小梅只是淺淺一笑,不驕不躁,客氣道。

  「都是一家人,孩子遠道而來,哪能不管,我先過去了,麻煩大家了。」

  說完便拿起挎包,腳步利落,徑直往保衛科辦公室趕去。

  另一邊,保衛科辦公室里,熱氣騰騰的飯菜擺了一桌。

  饅頭鬆軟,還有一盤香噴噴的炒雞蛋、一碗燉得軟爛的土豆燉肉。

  都是七十年代裡難得的細糧好菜。

  

  林苗苗已經餓到了極致,顧不上任何禮數。

  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飯菜,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吃得狼吞虎咽、大快朵頤。

  這一路扒火車、忍飢挨餓,她早就快撐不住了,此刻只想著填飽肚子。

  「慢點吃,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別噎著。」

  張山坐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模樣,滿心都是心疼,不停叮囑著,伸手遞過一杯溫水。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蘇小梅帶著一抹得體的笑容走了進來。

  她穿著乾淨整潔的碎花襯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著光鮮,面容精緻。

  和對面瘦骨嶙峋、滿身髒污的林苗苗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張山抬眼看到她,頓時有些生氣。

  倒不是對蘇小梅,而是對這兩口子。

  這兩口子,一個在廠醫務室上班,一個都是設備科副科長了。

  領那麼多國家的津貼,竟然還養不起一個孩子。

  自己穿的光鮮亮麗,人模狗樣,養個孩子卻養的瘦骨嶙峋的。

  他這邊的妻兒卻穿得光鮮體面,日子過得安逸舒坦,在鄉下的孩子明顯就是過著苦日子的。

  這般反差,讓他滿心怒火。

  「蘇小梅,你來了。」張副廠長語氣冰冷,開門見山地質問。

  「這孩子在鄉下受盡磋磨,吃不飽穿不暖,瘦成這樣,你們夫妻就是這麼照看孩子的?」

  蘇小梅心裡一緊,卻半點沒有頂撞,立馬低下頭,滿臉愧疚,連連認錯。

  「張廠長,是我們的錯,是我們疏忽了!」

  「這些年只顧著這邊的日子,對鄉下的孩子關心不到位,讓她受了這麼多苦,我們愧對孩子。」

  她態度誠懇,全然沒有一絲辯解。

  轉頭看向狼吞虎咽的林苗苗,臉上露出心疼又責備的神情,輕聲說道。


  「你這孩子,有什麼事可以捎信過來,怎麼能自己扒火車呢?多危險啊!路上要是出點事,可怎麼得了?」

  話音剛落,張山眉頭一皺,接過話頭,語氣嚴肅地對著林苗苗說道。

  「你蘇阿姨說得對,扒火車是極其危險的事,往後萬萬不能做。」

  「以後有任何事,提前跟家裡說,組織和家裡都會幫你,不許再這麼莽撞行事。」

  蘇小梅見狀,立刻順著政委的話點頭,柔聲附和。

  「以後可不能這麼傻了。想要過來,提前打電話,我們一定安排好,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遭這份罪。」

  「你要是路上出了意外,我跟你爸可怎麼辦呀!」

  笑話!

  但凡提前打電話說,林苗苗就根本沒有機會出現在這了!

  林苗苗第一次見蘇小梅。

  她三言兩語打消了張副廠長的怒氣,可見也並不簡單。

  在摸清楚這個後媽性格品行之前,林苗苗打算先蟄伏。

  離開保衛科辦公室後,蘇小梅帶著林苗苗動身往家屬院走。

  一路上蘇小梅臉上雖笑,但是態度冷淡極了,一句話也沒有和林苗苗講。

  一路穿越大院小路,來往的軍屬、玩耍的孩童不少。

  林苗苗渾身灰撲撲,皮膚黝黑粗糙,瘦得肋骨凸起,腦袋小、身子干扁,又髒又蔫,看著格外突兀。

  幾個半大孩子湊在一塊,指指點點,小聲竊笑。

  「快看那個小丫頭,好黑好瘦。」

  「骨頭架子一樣,丑巴巴的。」

  「身上臭烘烘的,像撿來的小乞丐。」

  話語輕飄飄扎過來,林苗苗垂著眼,一語不發,默默往前走。

  蘇小梅全程假裝沒聽見。

  面上維持著平和的神色,不替她辯解,也不阻攔旁人的議論,只加快腳步,匆匆帶她回了家。

  林家住的是廠大院分配的磚瓦房,格局規整,整整三間臥房。

  夫妻倆各住一間,家裡那對龍鳳胎,也各自獨占一間小屋子,乾乾淨淨,收拾得齊齊整整,處處透著安穩富足的日子。

  一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目光,蘇小梅臉上那點溫和得體的笑意瞬間淡得一乾二淨,眼底藏不住的嫌棄。

  空氣里縈繞著一路沾染的酸臭與塵土味,她下意識皺緊眉頭,往後避了半步,語氣冷淡又疏離。

  「你先去洗澡。」

  她指了指角落的洗漱間,語氣沒了在外人面前的半點和善。

  「裡面有水,自己洗乾淨點,別亂碰家裡的東西,柜子、罐子都不許摸,弄壞了你賠不起。」

  苗苗抬眼看她,清清楚楚接住了這份赤裸裸的嫌棄。

  一路上的和善、在領導面前的愧疚體貼,全都是演給外人看的。

  眼前這個後媽,就是典型的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蘇小梅翻找出一套壓箱底的舊衣。

  料子粗糙,款式老舊,是早些年淘汰下來、沒人再穿的舊衣裳,隨意揉成一團,隔著門檻冷冷丟了進去。

  「洗完換上這套,別再穿著那身破爛到處晃,丟家裡的人。」

  冷漠的聲音,沒有半分暖意。

  林苗苗沒有哭鬧,也沒有刻意裝可憐示弱,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沉默地拎著步子走向洗漱間。

  洗漱間狹小簡陋,苗苗反手關好門,緩緩褪去身上破爛不堪的舊衣。

  常年挨餓勞作、苛待磋磨的身子,單薄得嚇人,四肢細如柴棍,身上滿是陳舊的淤青與薄痂。

  她動作謹慎,從貼身縫死的布里,小心翼翼摸出用油紙層層包裹的錢。

  一沓沓整整齊齊的零錢、毛票,還有幾張面額不小的紙幣,被裹得乾燥平整,一分不少。

  整整一千兩百多塊。

  在這個一個工人月薪不過三四十塊、十塊錢就能夠一家人過一個月的七十年代。

  這一千多塊,是實打實的驚天巨款。

  她仔細數了數,又小心折好,重新縫回貼身衣料最隱蔽的地方,貼身藏好,貼身帶著,絕不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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