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住的地方離學校不遠，一棟小樓。
陳一米沒想到他住這麼大的房子，足足有她家十倍大。
等她回神，已經被放到了門口的凳子上。
晨曦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男款拖鞋。
「房子沒來過異性，這雙拖鞋是新的。」
不等陳一米開口，他就小心地脫了她的鞋。
晨曦看到她的腳，心裡不禁感慨，怎麼會有雌性的腳，這么小巧。
陳一米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怎麼能讓晨曦給她換鞋？
她的腳踩在晨曦的膝蓋上，晨曦的手托著她的腳踝。
他的手指碰到她腳踝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腳趾一路麻到頭頂。
她下意識想縮回去，但腳踝被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掌心乾燥，指尖修長。
拖鞋穿好了。
「這是客房，今晚你睡這裡。旁邊是浴室，洗個澡放鬆一下。」
晨曦說著，從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套乾淨衣服遞給她。
陳一米接過衣服進了浴室，把門鎖上。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有泥印子和幹了的淚痕。
衣服破破爛爛，領口被扯歪了，鎖骨上有一道紅痕。
手腕上一圈淺淺的勒痕，是蛇尾纏過的痕跡。
撩起衣擺，腰側青了一小塊，大概是掙扎時撞到了地上的石頭。
她嘆了一口氣，走到淋浴下。
水溫有點熱，但她沒有調涼。
熱水能沖走蛇的冰涼觸感、泥土的腥味，還有那種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恐懼。
她洗了很久，久到手指的皮膚都皺起來了。
晨曦靠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撥了教務處的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今天報到的新生，叫陳一米。」
對面沉默片刻，鍵盤敲擊聲過後：「查到了。精神體判定為E級，白板光團。安撫值——」那邊頓了一下。
「超出量程？」
「嗯。」
「背景資料要不要？」
「發給我。」
手機震了一下，一份電子檔案傳了過來。
一寸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對著鏡頭努力扯出一個弧度。
看得出來她想笑，但笑得很緊張，像是被人要求笑一下，她就硬擠出來一個。
家庭信息欄寫著：父親陳建國，母親李秀梅。地址是一個他沒聽說過的小鎮。
經濟狀況欄有一個紅色標記：學費減免申請已通過。
晨曦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兩秒，把手機放下，揉了揉眉心。
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晨曦站起來，走到樓梯口，看到了陳一米。
她穿著他那件白襯衫，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
襯衫太大了。
領口空蕩蕩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肩窩。
她一隻手攥著領口，不讓它滑下去。
袖口長出一大截，被卷了兩圈，露出手指。
下擺垂在大腿位置，堪堪蓋住臀部，兩條腿從襯衫下沿一直延伸到腳踝，在暖黃色燈光下白得晃眼。
晨曦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鎖骨，從鎖骨滑到襯衫下擺，從下擺滑到光裸的膝蓋，再滑到她踩在地板上的腳趾。
他看到了她腿上的痕跡。
小腿幾道淺淺的劃痕，膝蓋蹭破了一小塊皮，大腿外側有一圈淡青色的勒痕。
那些痕跡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晨曦移開了目光。
又移回來了。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我想找點藥。」
一米攥緊了領口，不敢看他，腳趾在台階上蜷了蜷。
「藥箱在客廳。」他的聲音比平時低。
客廳的燈是暖黃色的。
一米走到沙發旁邊，不知道該坐哪裡。
晨曦從柜子里拿出白色藥箱，打開，取出藥膏、棉簽、紗布，抬頭看了她一眼。
「坐下。」
一米在他旁邊坐下來，距離很近，她的膝蓋差點碰到他的腿。她把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晨曦打開藥膏的蓋子，擠了一點在手指上。
一米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背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手。」晨曦說。
一米把手伸出去。
手腕朝上，那圈青紫色的勒痕在燈光下很清楚。
晨曦托住她的手腕。
掌心乾燥溫熱，沾著藥膏的指尖點在她手腕的勒痕上，開始慢慢畫圈。
一米的呼吸變輕了。
他的手指在她皮膚上移動，她身體的反應敏感得要命。
晨曦的手指停了。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
「疼嗎？」
「……不疼。」一米的嗓子發緊。
晨曦繼續塗，換了一根手指，沾了新的藥膏。
「小腿上也有。」
一米把腿伸出去一點，不敢伸太多，因為襯衫下擺會往上滑。
晨曦彎下腰。
手指從她的腳踝開始，沿著小腿外側那道淺淺的劃痕慢慢往上移動。
指腹貼著她的皮膚，力度很輕。
一米小腿的肌肉微微繃緊。
他的手指停在了她的膝蓋上，那塊蹭破了皮的地方。
指腹輕輕點了一下，一米「嘶」了一聲。
「疼？」
他抬頭看她的臉。
「……有點。」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
晨曦看著她。
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有點紅，下唇還有一個淺淺的齒印。
他移開了目光。
「大腿上的。」
一米慢慢把襯衫下擺往上拉了一點，露出那圈勒痕的上半部分。
晨曦的手指落了下去。
指尖貼在她大腿外側的皮膚上，藥膏的涼意讓她縮了一下，但他的手指是熱的。
他的手指在那圈勒痕上慢慢移動，一圈，兩圈，三圈。
每一次畫圓，都像在重新描一遍那道青紫色的輪廓。
一米的腿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顫抖。她咬住嘴唇，拼命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他的手指從勒痕的外緣移到內緣，然後停在了那裡，離大腿內側只有一指的距離。
沒有碰到。
但一米覺得那裡比碰到了還要燙。
藥膏早就塗完了。
他的手指沒有離開。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晨曦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他看著眼前的雌性，鼻子裡聞到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
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陳一米剛想問他是不是自己臉上有什麼，晨曦就緩緩湊過來，含住了她的嘴唇。
她驚呆了，但並不難受。
他的吻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