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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能再這樣

2026-09-21 17:58:29 作者: 黃昏後的精彩

  林凡把笑笑放在椅子上,從抽屜里拿出嬰兒專用紙巾。

  是無香的,他特意給笑笑買的,怕孩子過敏。

  他輕輕給笑笑擦眼淚,動作慢得怕碰疼她,才咬著牙把公園的事說了一遍,每說一句,聲音就沉一分。說到刀螂威脅「在小院門口堵笑笑」時,他的拳頭又攥緊了,指節泛白。

  王猛聽完,「騰」地站起來,抄起門後的拖把就要往外沖——那拖把是塑膠杆的,拖把頭是藍色的,上面還有點早上拖地的石灰水。

  他攥得桿身發白,指節都泛了青,腳往地上一跺:

  「媽的!這刀螂敢欺負笑笑!我去揍死他們!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上次綠毛來我就看他們不順眼,這次敢動笑笑,老子非打斷他們的腿不可!」

  「站住!」

  林凡厲聲喝止他,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滿是壓抑的怒,胸口還在起伏,剛才在公園憋的火還沒散,

  「你這樣衝出去,除了把自己送進派出所,還能幹嘛?

  他們三個人,你一個人打得過嗎?

  就算你打贏了,黑皮能放過咱們?

  到時候他帶一群人來砸店,咱們這店還開不開?

  

  笑笑還能有安穩日子過嗎?」

  王猛的身子頓住了,拖把杆被他攥得「咯吱」響,眼睛通紅,像頭被激怒的獅子,聲音都發顫

  :

  「那咋辦?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欺負笑笑?

  看著他們來騷擾咱們的店?

  咱們就這麼窩囊?

  這店是咱們辛辛苦苦開起來的,每天起早貪黑,進貨、擺貨、看店,一分錢一分錢攢的;笑笑是你心尖上的人,憑啥讓他們這麼欺負?」

  「當然不窩囊!」

  林凡的眼神突然沉了下來,銳利得像鷹,盯著王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但拼命是最蠢的辦法。要干,就得用腦子,要麼不動,要動就一擊致命,讓他們再也翻不了身,再也不敢來找咱們麻煩!」

  他讓王猛先給笑笑倒杯溫水——

  還特意兌了點蜂蜜,蜂蜜是上次張阿姨送的,說

  「給孩子泡水喝,潤嗓子」。

  王猛趕緊去倒,還拿著勺子攪了攪,湊到嘴邊試了試溫度,才遞給笑笑:

  「笑笑乖,喝口蜂蜜水,甜絲絲的,喝完就不難受了。」

  林凡看著笑笑喝了兩口,又剝了瓣橘子餵到她嘴裡——

  橘子是昨天買的,皮很薄,一剝就開,橘瓣上的白絲都摘乾淨了,笑笑喜歡這樣吃。

  「爸爸,我困」等笑笑情緒稍微穩定點,他把笑笑抱到旁邊,哄著笑笑在摺疊床上睡著了。

  他才走進裡間,關上門。

  裡間很小,只有六平米,堆著些庫存的童裝,還有一張小小的摺疊床——平時他中午休息就在這兒。

  牆角的箱子裡放著笑笑的玩具,有積木、玩偶,還有一個小小的畫板,上面畫著笑笑寫的「爸爸」兩個字,歪歪扭扭的。

  憤怒像火一樣燒著他的腦子,可他知道,現在必須冷靜——只有冷靜,才能想出管用的辦法,才能護著笑笑。

  硬碰硬肯定不行。

  黑皮是這一片的地頭蛇,手下有十幾個小弟,平時在批發市場、遊戲廳、網咖里晃悠,沒人敢惹。

  有次一個賣水果的大叔跟他們頂嘴,第二天水果攤就被砸了,蘋果、橘子撒了一地,大叔還被打了兩拳,最後只能搬去別的地方賣。

  而且他們光腳不怕穿鞋的,自己要是跟他們鬧起來,店保不住是小事,笑笑的安全才是大事。

  報警?他也想過。可上次市場裡的老周被黑皮勒索了兩百塊,報了警,警察來了也只是批評教育了黑皮幾句,說「沒有實質性傷害,不能立案」。

  沒幾天,老周的雜貨店門口就被潑了油漆,紅油漆寫著「多管閒事」,老周最後只能自認倒霉,給了黑皮五百塊「保護費」。

  沒有確鑿的證據,警察也沒辦法,回頭他們肯定會變本加厲地報復。

  那該怎麼辦?

  借力打力?


  還是抓他們的把柄?

  林凡的腦子像轉得飛快的齒輪,前世看的法制節目、聽工地上的工友說的閒事,一條一條冒出來。

  他想起前世有個工友說,他們老家的地痞被抓,就是因為有人收集了他們勒索、賭博的證據,比如錄音、影片,還有其他受害者的證詞,一起報給了派出所,最後那伙人被判了一年刑。

  黑皮這夥人橫行這麼久,不可能沒案底,也不可能沒仇家。他們的弱點是什麼?

  是「錢」——他們收保護費、敲詐勒索,都是為了錢。沒了錢,他們就活不下去,小弟也會散;

  也是「怕」——他們怕被抓進派出所,怕蹲監獄,怕丟了能欺負人的「威風」。一旦真的要坐牢,他們比誰都慫,畢竟沒人想在牢里過年。

  他突然想起工商所的劉科長。

  上次劉科長來檢查時,雖然臉冷,說話也硬,問得特別細——從進貨渠道(要了批發商的聯絡方式)到定價(看了成本單),都問了一遍,但看得出來是個講原則的人。

  當時劉科長還跟他說「做生意先把規矩立住,合法經營,誰也不能欺負你」,這話不是隨口說的。

  黑皮團伙長期敲詐勒索合法商戶,這本身就是在破壞市場秩序,是在打管理部門的臉,如果能拿到他們勒索的證據,劉科長肯定會管。

  比如錄音——雖然現在錄音裝置少見,但他記得城西舊貨市場有個攤位賣舊錄音機,是銀色的,上次路過時問過,要二十塊錢。

  他可以明天早上進貨的時候去買,到時候黑皮再來要「保護費」,就偷偷錄下來;或者聯合其他被勒索的商戶一起舉報,多個人多份力,人多了,劉科長肯定會重視,說不定能讓工商聯合公安一起介入。

  可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機會——總不能直接衝上去跟黑皮說「你勒索我,我要錄音」,那樣只會打草驚蛇。

  另一個辦法更直接,卻也更危險。

  黑皮這夥人光靠收保護費,肯定不夠他們揮霍——他們每天抽的煙是二十塊一包的,還經常去遊戲廳打遊戲,一局遊戲就要五塊錢,有時候還去小飯館喝酒。

  錢從哪來?

  說不定還有別的營生,比如偷偷聚在某個地方賭博?

  或者幫人銷贓?再或者偷偷倒賣假貨?

  如果能找到這些證據,只要捅到派出所,足夠他們喝一壺的,說不定還能把他們送進去蹲幾天。

  他想起上周進貨時,在遊戲廳後面的小巷裡,看到黑皮和幾個小弟跟一個穿黑色外套的人交易——黑皮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包,遞給那個人後,那個人給了黑皮一沓錢,看起來有幾千塊。

  當時他沒多想,現在想來,那包東西說不定是贓物,比如偷來的手機、電動車零件?

  一個大膽又危險的計劃,慢慢在他心裡成型。

  這個計劃需要耐心,需要時機,甚至可能要冒風險——說不定還會被黑皮發現,招來更狠的報復。但為了笑笑,為了這個好不容易才有的家,他願意賭一把。

  他推開裡間的門,笑笑醒了,王猛正蹲在地上,給笑笑剝橘子。

  他把橘瓣上的白絲都摘乾淨了,一片一片遞給笑笑,還跟笑笑說:

  「笑笑,咱們下次不去那個公園了,等周末我帶你去郊外的公園,那兒有好多小鴨子,好不好?」

  見林凡出來,王猛立刻站了起來,眼睛裡滿是急切:「凡子,想到辦法了?」

  林凡點了點頭,走到王猛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猛子,從今天起,你幫我做三件事。第一,你平時多跟街上的小販聊聊——比如賣早點的張叔、修鞋的李師傅、還有市場裡賣蔬菜的陳嬸。

  他們在這一片待得久,肯定知道黑皮這夥人除了收保護費,還干別的啥,常在哪聚集,跟哪些人來往,有沒有人見過他們賭博或者倒騰東西。

  你跟他們聊的時候別太刻意,就像平時拉家常一樣,比如跟張叔一起抽菸的時候問『張叔,最近黑皮那伙人沒再來鬧吧?我聽說他們好像還干別的事』,免得他們害怕不敢說。

  第二,留意下這條街上還有沒有其他小店被他們騷擾過——比如隔壁的文具店、巷口的雜貨店、還有街尾的理髮店。

  你可以去文具店買筆的時候,跟老闆說『我家店最近總有人來要管理費,不知道你家有沒有』;去雜貨店買醬油的時候,跟老周聊兩句,看看他願不願意跟咱們一起舉報。


  但別聲張,也別說是我讓你問的,免得人家害怕,畢竟誰都不想惹麻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以後只要我不在店裡,你必須寸步不離跟著笑笑。她去幼兒園你送,下午你接;

  她去公園你跟著,去買零食你也跟著;就算她在店裡玩,你也得坐在旁邊看報紙,時不時看一眼笑笑,絕不能再讓她一個人落單!我已經讓她受了一次驚嚇,不能再讓她受第二次了。」

  王猛重重地點頭,攥著拳頭,指節都泛了白,語氣斬釘截鐵:

  「凡子,你放心!這三件事我肯定辦妥當!打聽訊息我在行,平時跟張叔他們也聊得來,他們都知道我實誠,肯定會跟我說;

  保護笑笑更沒問題——我王猛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那幫雜碎再碰笑笑一根手指頭!上次綠毛來我就該跟他們翻臉,當時我就覺得他們沒安好心,這次絕不能再忍了!」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點熱——在這難挨的日子裡,王猛的這份兄弟情,是他少有的慰藉。

  他知道,王猛雖然性子直,有時候有點衝動,但說到做到,絕不會糊弄他。

  當初開這店,王猛沒有出一分錢。說「凡子,我沒別的本事,就想跟你一起干,讓笑笑能過上好日子」,這份情,他記在心裡。

  他走到櫃檯邊,抱起笑笑。

  孩子的眼睛還是紅的,卻已經不哭了,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委屈:「爸爸,我以後不想去公園了,也不想出門了,我怕再碰到壞人。」

  林凡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輕輕摸了摸笑笑的頭,手指蹭過她柔軟的頭髮——那頭髮是剛洗過的,還帶著點洗髮水的香味。

  他親了親笑笑的小臉,用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說:「笑笑不怕,爸爸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壞人欺負你了。相信爸爸,好不好?

  咱們的店會好好的,笑笑也會好好的,以後爸爸還帶你去公園堆城堡,比上次的還大,咱們還在城堡旁邊插好多小旗子。」

  笑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林凡的眼神很堅定,像山一樣可靠。她慢慢點了點頭,把臉埋得更深了,小胳膊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像抓住了最安全的依靠。

  林凡抱著女兒,目光越過玻璃門,望向外面那條看似平靜的街。

  陽光還暖著,街面上的人慢悠悠地走:

  穿藍色圍裙的阿姨提著菜籃,裡面裝著剛買的青菜和豆腐;騎腳踏車的大叔車后座綁著個大西瓜,西瓜皮是深綠色的,帶著條紋;

  還有個小女孩牽著媽媽的手,手裡拿著個棉花糖,粉粉的,像朵小雲彩。

  街角的老槐樹上,幾隻麻雀在枝頭跳著,嘰嘰喳喳地叫,細碎的白色花瓣還在往下飄,落在地上,被風吹得打旋。

  可他的眼神卻冷得像冰,帶著決絕的狠勁——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黑皮這夥人,已經把他逼到了牆角,也點燃了他心裡最烈的火。

  這場仗,他必須贏。

  不為別的,只為守護懷裡這個小小的、他視若珍寶的女兒,

  只為守護這個好不容易才有的家,只為讓笑笑能安安穩穩地笑,能不用再怕壞人,

  能像別的孩子一樣,在公園裡自由地堆城堡、追蝴蝶,能在晚上睡覺的時候,

  不用抱著他的脖子說「爸爸,我怕」。

  一場無聲的狩獵,已經拉開了序幕。

  他手裡攥著的不是獵槍,是給笑笑的安穩日子,

  是對這個家的責任,是作為一個父親,

  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女兒的決心。

  這一次,他絕不能輸,也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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