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去。
李莫愁睫毛微抖,雙頰浮起一層不自然的潮紅。
平時百試不爽的靜氣安神之法,今日竟然壓不住那蠢蠢欲動的心猿意馬。
呼吸吐納之間,那少年身上淡淡的異香漸漸沁入肺腑,李莫愁只感覺心神一片燥熱,哪裡還能靜下心來?
李莫愁睜開眼眸,目光複雜地盯著江玄野:「他身上的味道,怎會如此好、好聞?竟熏得我心神不寧!」
「莫非,這小子身上是有什麼古怪?」李莫愁見江玄野未醒,便試探著湊近了一些。
那味道不似尋常香味,縈繞在她鼻端經久不散,混雜著少年身上獨有的氣息,令她竟有些意亂情迷。
李莫愁忍不住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直到隔著單薄的衣衫聽到少年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嗯?仙子姐姐?」熟睡中的少年不知何時已幽幽轉醒,疑惑道,「我這是,在哪裡?」
李莫愁一驚,慌慌張張地直起身子:「你、你醒了?」
見她俏臉紅潤,似是已有動情之態。
江玄野一邊在心中感嘆「香」字籙的威力,一邊佯裝茫然不解地問道:「姐姐,你的臉怎麼紅了?」
「哼,要你管?」李莫愁冷哼一聲轉過身去,麻利地穿上繡鞋便要落荒而逃,「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先走一步!」
「哎,姐姐……」江玄野坐起身來,伸手扯住她的衣袖,「我叫江玄野,不知道姐姐怎麼稱呼?」
「我……」
李莫愁聲音一頓,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我若說出「赤練仙子」的名號,會不會嚇壞了他?
這還是平生第一次,李莫愁竟有些羞於提起自己的名號。
罷了,不妨痛快些!說出我的名號讓他知難而退,省得他與我糾纏不休!
想到兩人就此便要分開,李莫愁臉上竟浮起幾分淒涼又執拗的苦笑:「我叫李莫愁。」
「江湖人稱赤練仙子的李莫愁!」
此話一出,李莫愁衣袖一輕,身後的少年不出所料的鬆開了手。
「呵,果然……」
李莫愁心底一酸,再不多言,抬腳便要走。卻不料玉手一暖,那少年竟探進她袖中,牽住了她的指尖。
「怪不得你我初見之時,我便覺得姐姐風姿綽約,娉婷裊娜……」
少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裡帶著真摯的欣喜:「果不其然,竟真是個仙子姐姐!」
「嗤……」李莫愁被他這番話逗得破涕一笑,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又緩緩浮出一抹暖流。
「小小年紀就如此油嘴滑舌!」但笑歸笑,李莫愁依然板起俏臉輕喝一聲,抖了抖衣袖,「還不快放手,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
憑你的功力,若真不想讓我拉手,又怎麼會甩不開呢?嘖嘖,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江玄野心中「嘖嘖」兩句,但手卻是聽話的放開了。
男女之間的曖昧是需要拉扯的,釣魚還得懂得松松線呢,對吧?
李莫愁手中一空,心中莫名也跟著一空。
不知為何,她竟有點意猶未盡,想再聽聽他夸自己美貌,想再聞聞他身上的味道,想再……
但此刻江玄野已經放開了手,她也沒有了留下的理由,便只能悻悻然地往外走。
李莫愁蓮步輕移,一小步一小步走得極慢。
就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少年才後知後覺的問道:「仙子姐姐,你要去哪裡?」
李莫愁停住腳,卻沒回頭:「我想去哪就去哪。」
「姐姐……你要拋下我嗎?」
這話聽得李莫愁一頭霧水,她轉過身,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你我素昧平生,今日不過萍水相逢,莫非你還想賴上我?」
「不,我沒想賴!」江玄野低下頭,失落的表情帶著淡淡的破碎感,
「雖然我流落江湖,孤身一人,在這汝州人生地不熟,無依無靠,又得罪了地頭蛇,又受了傷……」
說到這裡,江玄野捂住胸口輕咳兩聲:「咳咳……不過,仙子姐姐儘管走吧,不用擔心我……咳咳!」
江玄野還沒咳完,只見眼前人影一晃,李莫愁已經抓住他的手腕搭起了脈。
速度快到令江玄野都看不清!
「唉……」江玄野暗嘆一聲,「裝小綠茶雖然很累,但對付李莫愁這種三十歲的輕熟女,也算是對症下藥了。」
「聽他咳嗽不止,莫非是之前被那兩人打傷了心肺?」李莫愁一邊為江玄野搭脈,一邊暗暗思忖,
「沒能將那兩人當場打殺,當真可恨!」
可指尖探過幾遍,江玄野的脈息平穩有力,根本不像是受了內傷的樣子。
「姐姐……」江玄野往前湊了湊,兩人的臉挨得很近,近到李莫愁能把他眼中的那股期待看得清清楚楚,「我傷的重嗎?」
「你的傷……」李莫愁正不知該怎麼回答是好,忽見江玄野扯開了自己的衣襟。
少年的胸膛就那麼坦露在李莫愁眼前,自鎖骨的弧線一路鋪展而下,肌肉線條乾淨利落……
李莫愁不禁雙頰微紅,咽了咽口水。
江玄野指著胸膛上那一小片紅腫的拳印,磁性的嗓音依舊充滿破碎感:「姐姐,你看這裡,好痛啊……」
李莫愁頓時又好氣又好笑,想拆穿他卻又有點不忍心,只得含糊其辭地回答道:「一點小傷,塗點藥膏,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其實這點小傷,就算不塗藥,明天也就好了。
但此刻,兩人卻都默契地揣著明白裝糊塗,江玄野得寸進尺道:「姐姐,你行走江湖,身邊一定帶著療傷的藥吧?我這傷口好痛……」
痛死你算了!
李莫愁暗罵一聲,嘴裡卻沒好氣的說道:「療傷藥沒有,毒藥倒是有一些,你吃嗎?」
「唬我?姐姐才不捨得害我呢。」江玄野手掌搭在李莫愁的手背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況且,只要是姐姐給的,縱使是毒藥我也一口吞了,絕無二話。」
「呸!」李莫愁甩開江玄野的手,佯怒道,「小小年紀,就這般花言巧語,簡直,簡直……」
「哼!」
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丟到床上:「這就是毒藥,你抹在傷口處,不出三天,必教你皮肉潰爛,毒發身亡!」
「你若不怕,就用吧!」
江玄野當然不怕,取下瓶塞湊近聞了聞,嗅到一縷淡淡的花香。
隨即,他一邊挽著衣袖,一邊扯著衣襟,便要往傷口處塗抹。
見他那副笨手笨腳的模樣,李莫愁終究忍俊不禁。她輕嘆一聲,湊上前接過他手中的瓷瓶:「躺下,我來幫你。」
「多謝姐姐,」江玄野乖乖躺好,享受起赤練仙子的精油按摩。
李莫愁把那透明的藥膏倒出一些在手心,然後按在江玄野胸膛上輕輕搓揉。
這藥膏是她獨門秘制的療傷藥,對治癒外傷有奇效。但用在江玄野身上絲毫不覺得浪費。
藥膏在少年滾燙的胸膛上緩緩化開,但李莫愁眉宇間的春情卻濃得化不開。
少年鼓點般的心跳,震得她玉手酥麻,心底發癢。
江玄野將上衫全部敞開,露出小腹上那點幾乎快消散的紅痕:「姐姐,我這裡也有傷,煩勞你幫我一併把藥塗了吧……」
少年八塊腹肌整整齊齊,像是鎧甲上羅列的甲片,散發著男性特有的魅力。
「咕咚!」
李莫愁喉嚨滾動了一下,目光似乎被燙了一下,欲蓋彌彰的偏過臉去:「你、你這般……成何體統?」
「姐姐,」
江玄野沒有多說話,也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拉起她的小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姐姐,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