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距離葉縣不足十里的嵩洛古道上,江玄野正孤身與一群蒙面人纏鬥。
這群人乃是一幫亡命之徒,平日裡盤踞在汝州至葉縣一帶,專門做些殺人越貨的勾當。
當地官府也曾多次派兵圍剿。但這伙兒亡命徒居無定所,來去如風,又各個身手不凡,即使是官府也拿他們束手無策。
江玄野今日既然碰上了,絕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鏖戰許久,江玄野已殺其三,傷其四。但剩下的七八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序,聯手封死了江玄野的退路。
在一片「錚錚鏘鏘」兵器磕鳴聲中,江玄野以一打多,漸漸落入了下風。
「那小子內力快耗盡了,一起上!」
為首的蒙面人察覺到江玄野氣息已亂,當即與另外兩人揮刀舞劍,一併殺來。
江玄野情知不妙,拼著自身受傷,使出一招全真劍法中的「馬蹴落花」。
他平膀出劍,劍鋒上指,將前方刀劍一齊接過,但卻已無暇應對身後砍來的刀鋒。
危機關頭,江玄野既沒有使用惡鬼纏身,也沒有召喚塔靈相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果然,就在刀鋒即將砍中江玄野的時候,只見場中人影一晃,一位容貌極美的黃衣道姑,已閃身至江玄野身後。
下一刻,道姑手中拂塵揮動,只聽得一聲裂響,那人登時被打得頭骨碎裂,倒飛出去……
不等眾人反應,那道姑身影如鬼魅般從江玄野身邊掠過,拂塵再揮,將兩名刀客同時掃死。
「啊!」
「啊!」
那黃衣道姑悄立在江玄野面前,看向他的那一雙秋水明眸中帶著三分笑意:「真巧呀,又見面了。」
「姐姐……」江玄野手中長劍「咣當」一聲落在地上,身體像是力竭一般晃了晃,然後徑直倒在李莫愁身上。
「呀!」感受到江玄野身體貼上來,李莫愁俏臉一紅,但還是本能地伸手抱住了他,柔聲詢問,「可有傷著哪裡?」
江玄野雙手環抱住李莫愁的纖細腰肢,臉頰埋在她香肩上拱了拱:「胸口中了一掌,不知道有沒有受內傷。」
「姐姐,」江玄野朝李莫愁耳朵里吹了口氣,磁性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情愫,「我好想你……」
李莫愁耳廓一紅,但還是板起臉來訓斥道:「從汝州到葉縣,你這一路走走停停,打打殺殺,受了多少傷?」
「就不能安分點,非得到處惹是生非?」
想到方才那危險的一幕,李莫愁此刻心中還隱隱有些後怕:「方才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你這條小命早就沒了。」
「誰讓姐姐說什麼也不肯與我同行,」江玄野的嘴唇湊在李莫愁頸側,若即若離的輕啄著她白膩如雪的肌膚,「我若不身陷絕境,想必姐姐是萬萬不肯現身見我的……」
「姐姐,從汝州到葉縣,這是你第十六回出手救我了,莫非這回還是碰巧遇到的?」
聽到這話,李莫愁頓時又羞又氣。
羞的是她的小心思被江玄野當場點破,氣的是為了引自己現身,江玄野竟頻頻拿性命做賭注!
羞惱之間,李莫愁正不知該如何發作。
卻見剩下的那幾個蒙面人,正悄悄打著手勢,準備躡腳退去。
「站住,」李莫愁冷喝一聲,「你們哪裡去?」
那幾位蒙面人,原本就被這個從天而降的美艷道姑嚇破了膽,此刻聽她喝問,哪裡還敢應聲?頓時拔腿便跑。
可任憑他們身法多快,又怎會快得過李莫愁的冰魄銀針?
只聽幾聲輕不可聞的破空聲響,那幾人便一個個嘴唇發紫,表情痛苦的栽倒在地,眨眼之間便斷了氣息。
「哼!」李莫愁冷哼一聲,勉強算是散了胸中的悶氣,但剛回過神來,卻又猛地呼吸一滯!
江玄野原本攬在李莫愁腰上的手,不知何時已往下挪了幾寸,正揉捏著她柔軟的……。
「嗯……」李莫愁輕咬櫻唇,繃緊的嬌軀頓時化作一攤溫水,軟軟的倒在江玄野懷裡。
「不,不許再……」
李莫愁似乎想要推開江玄野,卻不知為何,一身的內力竟用不出半點,只能滿臉羞紅地任憑他輕薄。
「姐姐,」江玄野低下頭,試探著在她紅透的俏臉上輕輕一吻,「你好軟……」
「你,你再不放開,我,我就……」李莫愁仰起臉,一雙水潤的眸子裡浮起一層霧氣,
「我就殺了……唔!」
不等他說完,江玄野便俯身吻上了她的櫻唇……
……
葉縣,華燈初上。
客棧房間裡的桌面上,擺著四樣精緻的菜餚和一壺酒。
李莫愁似是食慾不佳,只略吃了幾口,便停下了筷子。
「姐姐,」江玄野扯了扯李莫愁的衣袖,語氣裡帶著點討好,「我胸口好痛,你再幫我塗些藥吧。」
「哼,這一路上記不清你受了多少『傷』,我的藥可早就被你用光了。」李莫愁輕輕拽回自己的衣袖,意有所指的打趣道,
「想讓我幫你療傷,自己去找好藥來!」
「我的藥,不是就在這裡嗎?」江玄野牽起李莫愁的一隻玉手捂在自己胸前,深情款款地說道,
「姐姐,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這顆心總是空落落的,有時還隱隱作痛。只有你在我身邊,它才跳得歡喜……」
「所以呀姐姐,你就是我最好的藥啊!」
這原不過是江玄野信口胡謅的一句情話,但聽在李莫愁耳中,卻令她情不自禁的心神一顫。
雖然兩人相識不過短短几天,但李莫愁這種熟透了的……,哪裡是江玄野這種情場浪子的對手。
經過江玄野的頻頻撩撥,李莫愁一顆心早就淪陷在了江玄野的甜蜜攻勢之下。
但那道十二年不曾癒合的情傷,卻依然是壓在李莫愁心中的沉重枷鎖。
她渴望回應江玄野的炙熱深情,但又恐懼曾經的噩夢會再次重演……
「哼!」李莫愁偏過頭去,聲音竟有些哽咽,「就會說些甜言蜜語來哄騙我,我才不信你!」
「若要我幫你療傷,就自己去尋藥來。若沒藥,我也愛莫能助,你快些回自己房間去吧。」
「看來,想要捅破這層三十年的窗戶紙,還差最後一味猛藥啊……嗯,那就對症下藥吧!」
江玄野心裡這樣想著,手中早已打開隨身的包裹,露出一堆瓶瓶罐罐。
「咳咳……姐姐,這些藥都是我沿途行俠仗義時,從那些賊寇身上搜刮來的,其中必然有療傷的藥。」
說著,江玄野把那些小瓷瓶一個個打開,推到李莫愁面前:「可惜我不通藥理,分辨不出哪些是療傷藥,哪些是毒藥。」
「你幫我看看?」
對於江玄野的這點小要求,李莫愁自無不允,當即接過那些瓶瓶罐罐細細端詳起來:
「這是金瘡藥……」
「這是蒙汗藥……」
「這是……」李莫愁拿起那個白色的小瓷瓶嗅了嗅,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姐姐,」見她不做聲,江玄野壓下心底的笑意,裝作一臉無辜地問道,「這是什麼藥呀?」
「這是,」李莫愁把那有些燙手的小瓷瓶推到一邊,似有些羞於啟齒的咬了咬櫻唇,「春、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