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音樂響起，他的開場動作做得很有力度，唱得也算穩，但跳到副歌部分最後一個動作時，他做了一個大幅度的轉身動作，腳下踩到了舞台地板上一根沒有固定好的線纜，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舞台上，麥克風脫手飛出，在舞台上彈了兩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

  全場響起一片驚呼。工作人員本能地想要衝上台去，但周子昂在摔倒後的下一秒就翻身坐了起來，甚至沒有去看自己有沒有受傷，第一反應是爬過去把麥克風撿起來，然後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沒事沒事，我繼續！」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樂隊方向點了點頭，示意重新開始，然後從副歌中斷的地方重新唱了起來，氣息沒有亂，節奏沒有跑，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消失，就好像剛才那個摔倒只是一個舞台設計的一部分。

  他唱完後，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不是因為唱得多好，而是因為他的職業態度和臨場應變能力。評委們在點評時幾乎都提到了那個摔倒的瞬間——老寧說「你摔的那一下，比你這首歌更讓我印象深刻」，陳芷萱說「一個歌手在舞台上的態度，有時候比他的唱功更重要」，許晴說「你讓我看到了一個運動員的韌性」。江小安在點評時只說了兩句話：「你摔倒的時候，麥克風脫手的那一瞬間，你的第一反應不是看自己有沒有受傷，而是去撿麥克風。這個本能反應，說明你真的熱愛舞台。分數是另一回事，但這一點，值得我給你滿分。」他翻轉打分板，給了100分。

  周子昂站在台上，看到那個滿分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但他硬是忍住了眼淚，朝江小安的方向用力鞠了一躬，聲音有些發梗：「江老師，謝謝您！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最終，他在總分未滿500分的情況下，因為江小安的滿分加分，將總分拉到了503分，驚險晉級。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江小安的小組，理由是「江老師懂我，我也想成為一個像江老師一樣，在舞台上摔倒了還能笑著唱完的人」。

  第四期最終有十二名選手成功晉級，是四期中晉級人數最多的一期，也是自第二期以來，江小安小組首次單期收入兩名選手的一期。他的小組總人數增加到了六人，追平了老寧的小組規模，僅次於陳芷萱的七人小組。

  第五期錄製在第四期結束後的第二天進行。這一期的選手陣容是六期之中最讓人期待的一批——因為節目組在安排出場順序時，有意將一些前期資料中表現突出、背景驚人的選手放在了最後一期，為的就是製造一個高潮收尾。第五期的第一位選手，就在開場炸翻了全場。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女生，叫姜謠，來自蘇江音樂學院，主修美聲，但她沒有唱美聲，而是選了一首電子搖滾風格的歌曲，用她紮實的美聲功底作為底子，在高音區用一種近乎歌劇式的爆發力將整首歌的情緒推到了極致，像是把古典和現代兩種完全不搭界的音樂語言強行擰在了一起，產生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化學反應。

  全場在安靜了整整五秒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連老寧都不自覺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在他的評委生涯中極其罕見。他站了大約三秒，然後坐下來，翻轉打分板，寫了100分，然後說了一句：「我站起來，不是因為你的技巧有多好，而是因為你的勇氣——把美聲和搖滾放在一起，這個事情很多人都想過，但沒有人敢在這個舞台上做，你做到了。」陳芷萱給了100分，並用一句極其精準的話評價道：「你讓你的聲音成為了樂器本身，而不是伴奏的附屬品。」江小安給了100分，並且在點評時說了一句讓全場再次安靜的話：「你副歌的那個高音，用的是美聲的頭腔共鳴，但你刻意在共鳴中加入了一點搖滾的撕裂感，這個處理非常大膽，也非常冒險。如果你在台上猶豫了半秒鐘，那個音就會塌掉，但你沒有猶豫，你直接衝過去了。這個勇氣，比那個高音本身更值錢。」

  姜謠站在台上，聽到江小安的點評時，表情從最初的自信變成了一種被看穿之後的驚訝，然後變成了深深的服氣，她朝江小安的方向鞠了一躬，說了一句：「江老師，您是我見過的耳朵最毒的評委，沒有之一。」全場鬨笑，但江小安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反駁。

  姜謠在晉級後選擇了陳芷萱的小組，理由是「我想跟陳老師學怎麼把古典的東西和流行結合得更自然」。陳芷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欣賞，像是一個獵手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值得培養的接班人。

  第五期進行到中段時，出現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局面——連續三位選手，全部獲得了超過580分的高分，而且全部申請加入同一個評委的小組。那個評委不是陳芷萱，不是老寧，不是許晴，而是江小安。第一位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創作型男生，叫林知遠，來自蘇江大學中文系，他寫了一首關於他父親的歌，歌詞樸實到沒有任何修辭，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裡挖出來的，唱到一半時他自己哽咽了，台下觀眾也跟著紅了眼眶。他獲得了588分，然後選擇了江小安，理由是「江老師在第一期點評時說過一句話——『真誠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力量』，這句話讓我決定來這個節目，我想把這句話還給他」。

  第二位是一個扎著髒辮的女生，叫阿依莎，來自蘇江民族大學，她的嗓音極具辨識度，帶著一種天然的金屬質感，她唱了一首她家鄉的民謠改編版，用電子樂的編曲重新演繹了古老的旋律，聽感極其震撼。她獲得了592分，然後選擇了江小安，理由是「江老師給我的感覺，像是一個不愛說話但什麼都懂的學長，我就想跟著這種人學東西」。




  連續三位高分段選手全部選擇江小安，讓演播廳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老寧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說「後生可畏」。陳芷萱側過頭看了江小安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沉默寡言的同行。許晴則是直接笑了出來，說了一句：「江老師，你今天是不是在選手休息室里偷偷給他們下了蠱？」江小安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搖了搖頭，沒有接話。韓子辰坐在第六位的位置上，臉色已經有些繃不住了，他的小組到目前為止只有兩名選手，而江小安的小組在一期之內連收三人，總人數已經達到了九人，和他的兩名人形成了一種極其刺目的對比，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他是六位評委中唯一一個到現在為止小組人數還沒有突破個位數的。

  第五期錄製結束時，六位評委的小組人數排名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陳芷萱九人，江小安九人，並列第一；老寧七人，排在第二；許晴五人，老周四人，韓子辰兩人，墊底。韓子辰在錄製結束後一言不發地從評委席上站起來，連招呼都沒有打，直接帶著助理離開了演播廳，臉色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