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潑髒水?還你!
顧念笑看氣得發抖的趙謙。
「趙謙,你說對我還有幾份情,可惜,我對你半分情都沒了。既然你要另娶,那我們算算帳,就做個了結吧。」
顧念將手中厚厚一疊冊子長長展開。
「從十年前我爹救活你們母子三人開始算,醫藥費、日常嚼用、你們母子三人的穿戴、還有新宅子,你讀書的束脩、科考路銀、送周通判的一百兩禮金等,共計三百三十六兩。」
趙氏母子三人看著顧念一條條念著冊子記錄的內容,一臉不敢置信。
尤其是趙謙。
對他百依百順的顧念,竟敢解除婚約,還要和他算銀子?
她是瘋了嗎?
果然是商賈之女,滿身銅臭,眼裡只有銀子!
趙母眼珠子都要蹬掉了。
三百兩三十六兩?
賤蹄子還真敢要啊!
她還得籌銀子給兒子娶貴女呢,哪有銀子還她啊!
那可是她家心甘情願給的,憑什麼要她還?
趙母氣得驟然拔高音調:「顧念,你雖為妾室,只要乖乖聽話,待嫡子出生,謙兒自會給你一個孩兒。但你若犯傻解除婚約,你還能活嗎?你要想清楚!」
句句都在為她著想,句句都將她踩進泥里。
顧念懶得理她,抖了抖手中冊子:「想另娶就結算清楚,婚書作廢,我祝你們百年好合————」
「阿念!」
趙謙氣得一跺腳:「你不要賭氣,否則後悔莫及。」
顧念一向聽他的話,他指東,她絕不往西。
她定是心生妒忌。
他得讓她明白,她再胡鬧,他定讓她後悔。
趙母冷了臉:「顧念,你可知覆水難收?你敢再說一句退婚試試,我們立刻就走!一旦我們走出這個門,顧家那群人轉頭就能把你撕了!」
賤蹄子這是欲擒故縱,以為她兒子會心軟呢。
信不信她馬上讓兒子拋棄她,讓她自生自滅!
顧念充耳不聞,將手中冊子折好。
「我會請官衙中人作見證,你們何時還銀子,我何時退婚書。否則,你敢背棄婚約與他人訂婚,就等著去府衙先挨一百臀杖吧!」
趙氏母子三人驚呆了。
她敢嗎?
顧念歪頭微笑:「不知道舉人老爺當眾受了臀杖,仕途可還順暢否?周小姐還會要你嗎?」
趙謙臉一白。
盯著那張清水出芙蓉的臉,莫名生出一絲慌亂。
下意識去抓住顧念的手:「阿念,你放心,待我與周小姐的嫡子出生後,自會偏疼你一些。」
顧念厭惡掙脫,後退一步:「我自知福薄,無福消受舉人老爺的疼愛。」
眼珠子一轉,冷笑揚聲道:「那晚你為了留住我兒,使詐灌醉我兒,爬上我兒的榻,他不嫌你下賤不顧廉恥就不錯了,你還裝模作樣。」
趙謙一愣,茫然看向母親。
趙美麗反應極快:「對啊,兩個月前你爹娘死的那晚,你跑到我家尋我哥哥。我可是隔著門窗我都聽到你羞人的叫聲。我哥哥就是好性子,怕傷你自尊,竟容你胡作非為。」
顧念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爹娘出事那日,趙謙找她有事,她提著一筐新鮮雞蛋剛進趙家院子,就有人跑來告訴她爹娘掉懸崖了,她放下雞蛋就離開了。
王婆興奮得不行:「天啊,小小年紀竟做出這等丟人的事,咱富陽縣的男人更不敢要她咯。」
不明真心的人各種難聽的話紛紛灌入顧念的耳中。
顧念沒想到他們竟無恥到沒了底線。
趙母沖趙謙使眼色。
趙謙立刻明白母親的用意,順著母親和妹妹的話:「阿念,你已委身於我,我不會讓
你受委屈的——
他話沒說完————
矮牆外,一群人簇擁著一輛奢華的馬車緩緩在門前停下。
一位騎著棗紅寶馬的貴公子翻身下馬,扶著穿金戴銀的少女下車。
趙美麗眼尖,見到來人,嚇得變了臉。
忙拉住趙氏,低聲道:「娘,不好了,周小姐來了。」
趙氏臉一白:「她怎麼會來這裡?」
少女傲嬌地朝院子看過來。
對身邊貴公子低聲道:「煜哥哥,就這鄉下丫頭一直纏著我未婚夫,令周家丟盡顏面,你一定要替我出口氣!」
貴公子冷哼:「敢欺負我公孫煜的妹妹,找死!」
他抬起手臂,少女開心地將手放在他手背上,昂首挺胸,在下人們的簇擁下,浩浩蕩蕩進了顧家小院。
趙美麗生怕周寶珠生氣,趕緊迎了上去:「周姐姐,您怎麼來這了?」
她看清身邊的俊逸公子時,眼睛一亮,一臉恭敬又狗腿地對來人行禮。
眼睛禁不住頻頻瞟向貴公子,想問又不好意思,不由羞紅了臉。
趙母趕緊上前,擋住他們朝里看的視線。
「周小姐,這種賤地怎配您的千金貴體踏足?我們是來拿回婚書的,現已說完了,我們出去吧。」
周寶珠拂開趙母的手,憤憤道:「不配我踏足,那你們呢?趙謙可是我未婚夫婿,你們還敢來找這個女人,將我們周家顏面置於何地!」
趙謙臉一白,疾步跑到周寶珠身邊,柔聲道:「阿珠,你誤會了,我怕她心生妒忌去驚擾你,專門來與她說清楚的。」
周寶珠聞言臉色好了些:「真的?」
趙謙溫和一笑:「當然。」
公孫煜個子高,穿過一堆人頭看向一身縞素的清麗少女,正冷著臉,對趙氏母子怒目而視。
少女身穿粗布襦裙,圍著麻圍巾,卻莫名有一股與周遭差不多裝束的百姓決然不同的氣質。
他怎覺得少女似曾相識?
尤其那雙眼睛,很像失蹤十年的阿葭小妹妹。
但他的阿葭妹妹生得粉雕玉琢,嬌氣又可愛,絕不可能是這個對著未婚夫一家兇巴巴的女人。
公孫煜臉一沉,敢欺負他妹妹,他自然不能放過。
他握住腰間佩劍,冷冷看向趙謙:「你就是趙謙?你若想腳踏兩隻船,就先留下一雙腿,再被我丟進大獄裡好好反省。」
趙謙嚇得一哆嗦。
雖不知他是何許人,但瞧那周身貴氣和逼人氣勢,比自己見過的貴人皆勝一籌,猜想此人身份很高。
他趕緊對公孫煜深深鞠躬到底。
「在下不敢。因母親與顧二娘有舊,為還恩情才定了婚約,我們並無感情。我對阿珠一見鍾情,今日特來與顧娘子解除婚約的。」
顧念心裡哈哈。
剛才還說對她有情來著。
過去十年,整天說心悅她的是誰?
這變臉戲法練得爐火純青啊。
周寶珠信了趙謙,更認定是顧念纏著他。
冷冷看向顧念,下巴抬得高高的:「多大的恩情給個百兩銀子都足夠了,難不成還敢挾恩以報一輩子不成?」
公孫煜看向少女,語調森冷:「小娘子,強扭的瓜不甜,否則,以你的身份,就算硬嫁給趙謙,將來也是被拋棄的命。」
顧念暗暗鬆口氣。
有更強的人替周寶珠出頭,趙謙母子肯定不敢再提妾的事情。
婚要退,但她怎能輕易放過他們?
顧念一臉幽怨看向趙謙:「趙謙,剛才你說要抬我為妾,還許我生一兒半女。現如今,你與我已有了魚水之歡————」
趙謙緊張得臉都白了。
「賤人!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趙母氣急敗壞,厲聲打斷。
沒想到賤丫頭竟敢接她胡謅的茬,將髒水潑到她兒身上。
周寶珠還在場,萬一她信了,兒子的婚事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