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逼她為妾
趙母不想當眾與小丫頭片子鬥嘴，丟了兒子舉人的體面。
她抬起下巴頜，高傲地看向顧家兩房。
「顧念說得對，你們身為長輩，不憐惜她沒了爹娘，還這樣逼迫人，你們還要臉嗎？」
顧大和顧三夫妻倆不敢得罪這位新舉人娘，顧大忙道：「誤會誤會，我們是憐惜念兒沒了爹娘，想接她回去照顧呢。」
顧大媳婦解釋：「侄女性子倔，、鬧了點誤會而已。」
趙母笑笑：「看你們說的，顧念與我兒有婚約，自然由我們照顧，你們就別操心了啊。」
吳大娘和吳大叔鬆了口氣。
趙家這是會護著顧念了？
顧家人臉色不好看，趙家擺明了要搶顧二的遺產啊。
趙母轉身看著顧念。
「念兒，我們今日過來，一來，祭奠下你爹娘————」
顧念打斷她：「趙夫人，請慎言，我爹娘沒死！」
趙母冷笑，黃毛丫頭被顧家人逼成這樣，離開她兒子還能靠誰？
欲擒故縱罷了。
等她成了賤妾，再好好給死丫頭立規矩。
敢不聽話，折騰死她！
趙母抿嘴一笑：「好好好。不管你爹娘死沒死，你終歸是我兒的人，我們趙家定會護著你，絕不讓那些小人得了便宜。」
趙母瞥向顧家人：「將來都是親家，待我兒入朝為官會念著你們親戚情分的。這裡有我們，你們沒事就回吧。」
被威脅的顧大顧三夫婦無奈，狠狠地瞪了顧念一眼，只能走了。
趙母拉起顧念的手，一臉慈祥，語氣卻難掩嫌棄。
「你看看，小娘子的手怎如此粗糙，我兒可是狀元之才，他的夫人要常與貴婦貴女們打交道，不僅要高貴端莊，還要優雅得體。」
顧念默默抽回手，將手插進衣袖裡。
趙母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好似顧念的手很髒。
趙美麗翻個白眼：「就是啊，顧姐姐，你這幅鄉下人的樣子，給我哥丟臉啊。」
顧念抬頭看了眼趙美麗。
頭戴金絲八寶攢珠髻，身穿玫瑰紫雙色金銀鼠比肩褂，配了條蔥黃纏花綾棉裙，披了件蓮青雲紋鶴氅。
這副行頭，走到大街上都被以為是哪家千金小姐。
這是兩個月前，趙美麗說要一身最時興的衣裙，等哥哥考中舉人，穿著給哥哥撐場面，拉著顧念給她買的。
趙母推了一把趙謙：「謙兒，你不是有話對阿念說嗎？」
趙謙深情款款：「阿念，我答應你，待我與臨安府周通判之女大婚後，便會納你為妾，你且耐心等待。」
「做妾？真謝謝你啊。」顧念似笑非笑。
趙謙欣喜，就知道顧念深愛自己。
只要他保證一定會娶她，哪怕是妾，她都會開心且乖乖聽話的。
「阿念，只要你安分守己，我會讓正妻允你生下一兒半女，好讓你將來有依靠。」
趙謙篤定，顧念除了嫁給他，根本沒有其他出路。
顧念被氣笑了。
在趙家母子眼裡，她只能靠趙謙施捨一個孩子才能有依靠？
趙氏母女的話如晴天一記驚雷，炸得四周議論紛紛。
王婆得意：「看吧，我說的是真的吧？趙郎君可是舉人，哪能娶個商賈之女當正妻啊？給個妾就已念舊了。」
有人惱怒：「他們要臉嗎？一家子都是人家顧二家養活的。」
「可不。三媒六聘都敢貶妻為妾，告到官衙也沒有這個理！」
王婆嗤笑：「她有本事去告嗎？人家可是臨安府通判，恐怕府衙的大門都進不去。」
吳大娘擔憂地看向顧念。
顧念看著假裝謙謙君子的狗男人，不由嗟嘆。
以前，覺得整個富陽縣就屬趙謙生得好。
可經過昨晚————
珠玉在前，趙謙這張狗臉給她未來孩兒他爹提鞋都不配。
對趙謙，她心裡已生不出半點漣漪。
顧念平靜問：「我只想問你，你是何時起了另娶之心？」
是趙氏母子來提親時就起了攀高枝之心吧？
這兩年中，他們母子三人演著戲，瘋狂用各種理由榨取她家的好處。
真是無恥至極！
趙謙被她諷刺的眼神盯著，雖有幾分愧意。
但她當著眾人的面，不給他這個舉人的臉，心中也生出不快。
他不過是為了前途，不得已而為之，她怎變得如此不懂事，不理解他呢？
果然是商賈之女，目光短淺。
趙謙耐著性子哄道：「阿念，這麼些年，我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縱然為了仕途娶高門貴女，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你也沒有損失啊。你懂事些、聽話些，我定不會負你。」
顧念冷笑。
她沒有痛快自甘做妾，就是不懂事啊？
沒錯，以前她對他們母子三人可真是掏心掏肺。
幸好沒嫁給他。
趙母不喜兒子對這女人低三下四。
板著臉斥道：「顧念，你能做舉人老爺的妾，還辱沒了你不成？謙兒舍了舉人顏面去求臨安府通判，方許你為妾。周家能大度容你，你該感恩戴德。」
趙美麗幫腔：「你給我哥當個通房都不夠格，別給臉別不要臉！」
顧念被他們母子三人的厚顏無恥氣笑了。
他們母子三人怕是忘了，是她這種身份的家庭養活他們！
是她們一家省吃儉用，將趙謙捧上仕途！
若她不是有藥鋪和宅子，他們早就直接解除婚約了吧？
趙謙拿著他家給的銀子，攀上了臨安府通判，給自己尋了個高枝，轉頭將她踩進泥里，她還要感恩戴德？
顧念不由冷笑：「這個妾誰喜歡誰拿去，我不稀罕。」
趙母沒想到顧念會這樣說。
怒火壓不住了，故意朝著眾人叫道：「你問問鄉親，謙兒若不娶你，在這富陽縣內，還有誰會娶你？」
王婆馬上幫腔：「被舉人老爺拋棄的女人，我可不敢做媒，會被罵死的咯。」
富陽縣不大，被退婚的女子名聲不好，何況舉人不要的女人，誰敢觸霉頭娶呢？
萬一舉人再考中狀元呢？
誰都不敢賭。
趙謙只當她耍小性子。
板著臉責備：「阿念，我已給你留顏面了。你不要仗著我對你有幾分情不依不饒。若你這般不懂事，我也只能退婚，你明白嗎？」
他一再給她台階下，她該大度些。
「顧姐姐，你只有一次機會，不要等我哥哥厭棄你了，後悔莫及啊。」
趙美麗提醒。
她看中一套紅寶頭面，要在大哥大婚那日佩戴呢。
顧念對她一向有求必應，她若想不被哥哥拋棄，定會給買下來討好自己的。
吳大叔吳大娘只能抹眼淚，畢竟這是顧念的終生大事，他們沒資格管。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著顧念的反應。
顧念若不答應為妾，與趙謙的婚事怕真要黃。
顧念不想與他們囉嗦。
她心裡惦記著那位清倌美人，得趕緊找接骨大夫給他接骨呢。
她淡淡道：「既如此，我們退婚好了。」
「退婚！？你敢！」
趙氏母子三人異口同聲怪叫。
顧念好笑。
她有什麼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