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心肝的女人
「餓了吧？」
顧念趕緊賠笑，扶他半躺，體貼地在背後塞個枕頭。
轉身拿了條兀子坐在床邊，用湯匙將湯麵的黃油撇開，舀了一勺湯，吹了吹。
「給你燉了烏腳雞，光裡面的三十年老山參都要百兩銀呢，我爹一直不捨得賣，正好給你補身子了。」
少女笑靨如花，將溫度恰好的湯送到他嘴邊。
「你得好好的補身子，才能好得快。」
蕭衍雖生氣，可身體得儘快養好，否則，這滿腦子生娃的女人指不定怎麼糟踐他。
他張口含了半勺雞湯，味道在口腔一轉，便知參的量和品級。
涼涼瞅她，諷刺問：「一整條老山參？」
最多一兩根須。
不僅玷污他的身子，還想要訛他的銀子？
黑心肝的女人。
顧念臉紅心不跳：「當然，給你補身子，不惜血本。」
蕭衍冷笑：「待我好了，還你兩百兩可夠？」
顧念杏眼彎彎：「好呀！所以，你要喝完湯吃完肉，這樣才不會浪費。」
他哪來的銀子給她？
男人嘛，總是要點面子的，她就給足他顏面好了。
再說了，人家身子都給她了，她自然不能要人家的銀子啊。
「既然算了銀子，你就把那顆山參撈出來給我吃了。」
他一字一頓：「不浪費。」
「啊？」
這下把顧念整不會了。
蕭衍挑眉：「難不成你把山參吃了，只給我喝湯？」
顧念：
"..——
這人怎麼那麼精啊？
顧念哄道：「吃整條參火氣大，吃雞肉喝湯對身體更好，那參還是留著多燉幾隻雞。」
蕭衍冷笑。
懶得戳穿她。
待養精蓄銳，或等到自己的人找來，再與壞女人算總帳！
蕭衍的傷損及內臟，喉嚨也因霸道的媚藥弄傷，不能吃硬肉。
顧念將雞熬得很爛，幾乎入口就化。
但他還是吃得費勁，咽下一口，咽喉火辣辣的疼，整個臟腑如同燒火。
顧念見他難受，柔聲道：「慢慢來，不急。」
她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地餵他，用了半個多時辰，居然將一碗雞湯一點點餵完了，累得不行。
蕭衍像是跑了五里地，滿頭大汗，精疲力盡。
顧念用帕子給他擦拭嘴角殘留的湯水和額間汗珠，柔聲道：「你先歇歇，兩刻鐘後咱們喝藥。」
顧念瞄了一眼他黏糊糊、攪成團的頭髮。
「以你的容貌起碼是個頭牌，以前日子過得精細吧？瞧你除了手掌有些繭，其他肌膚可是精細嬌養出來的。」
過得精緻的人，每天都要洗頭，瞧他這滿頭亂糟糟黏糊糊的，一定很難受。
頭牌？
蕭衍臉色鐵青，惡狠狠瞪她。
深吸一口氣，不氣不氣。
氣壞自己最終便宜這淫女！
顧念察覺自己說錯話了，提什麼頭牌啊，這不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趕緊露出善解人意的笑：「今晚我給你好好洗個頭，讓你舒爽好睡覺。」
「好。」
蕭衍雖氣，但頭實在太難受了，難受得無法冷靜，無法冷靜就智商下降。
可話一出口，便後悔了。
讓她幫洗頭，豈不是又給她近距離觸碰自己的機會？
顧念眉眼彎彎。
原來他想洗頭啊。
到時候幫他好好按摩按摩頭。
人一舒坦心情就好，心情好，就容易培養感情。
有了感情，心甘情願做那事————應該就能體會到小話本的美妙吧？
顧念腦海浮現小話本里惟妙惟肖的畫面，腦子嗡地炸了。
顧念，你完了，胡思亂想啥呢！
色令智昏啊！
羞澀將燒紅的臉扭開，慌慌張張站起來：「我去給你製藥。」
晌午過後，陽光很好。
今天很安靜，那些找麻煩的沒再來。
趙家人估計忙著討好周家人呢。
顧念搬張椅子坐在屋檐下，忙著給美人製藥丸。
艷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這是爹娘出事後，她最舒心的一天。
正忙著，吳大寶來了。
顧念笑道：「灶台上烤著紅棗，自個拿。」
吳大寶顧不上吃，拾了把兀子一屁股坐在顧念身邊。
「姐姐，我查到了。」
顧念放下手中的銅藥臼：「這麼快？好樣的。」
吳大寶被表揚，臉一紅，自豪地拍拍小胸脯：「我的那些孩兒們，個個都像溝渠老鼠，想鑽哪就鑽哪，沒有打聽不到的。」
顧念抿嘴一笑，打開腳下紫砂罐拿出一枚梅子蜜餞，塞進他嘴裡。
「賞你的。」
這是娘親做的，就剩下一小罐了，蜜餞酸酸甜甜好吃得緊，她一般不捨得拿出來給人分享。
吳大寶一邊心滿意足地嚼著，一邊將查到的事像倒豆子似的一口氣說完。
顧念震驚：「他真是公孫家的二公子？」
「可不，我也嚇了一跳，不好惹啊。」
吳大寶擔憂地看著顧念。
顧念神色嚴肅起來。
她猜得沒錯，果然是周家大姑奶奶婆家、京城士族之首公孫氏的人。
公孫氏乃後族，曾手握重兵，出了三位皇后、兩位太后，權勢滔天。
公孫老太爺是首位開國公爵，封號肅國公，尚大長公主為正妻。
親妹公孫如玥被封為和靜公主，代替嫡公主遠赴西北大燕和親，如今是大燕太后。
嫡長女入宮為後。
嫡長子封靖安侯，執掌公孫氏家族三十載，十七年前，公孫如玥的女兒、大燕公主慕容熙和親回到大雍，嫁給大雍攝政王為正妃。
靖安侯有兩位嫡子，世子乃原配所出，嫡次子公孫煜是繼室周大姑奶奶所出。
公孫煜非常優秀，因此周氏在公孫氏的地位很穩固，連帶周家地位也水漲船高，稱霸臨安府。
這一家子勢力太大，的確太不好惹。
她不想招惹他們。
周寶珠若盯著她不放，她怎麼避開呢？
顧念若有所思。
「我聽聞公孫家族已不掌兵權，那位攝政王妃十年前也死了。公孫皇后在兩個月前薨逝了，太子失蹤，不知是真的嗎？」
吳大寶點頭：「說書先生天天說這故事，百姓都愛聽呢，應該是真的。」
顧念深以為然。
說書先生都敢公開說，證明公孫氏的勢力大不如前了。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公孫氏京中頂流望族，堂堂公孫嫡子怎麼會跑到江南小臨安，幫個表妹管這等閒事呢？
「沒事。我與趙謙解除婚約了，周寶珠不至於為難我。
顧念索性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先解決眼前事。
吳大寶的臉擰成一團：「就怕趙爛人貪得無厭，盯著姐姐不放，惹惱周小姐再牽連姐
姐。」
顧念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姐姐我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再敢來，賞一把毒藥給他們嘗嘗。」
吳大寶兩眼冒光，「好啊好啊。姐姐正在做毒藥吧？我幫姐姐碾藥。」
說著就捲袖子，興奮地摩拳擦掌，準備幫念姐做壞事。
「大寶，你爹喊你呢，趕緊回去，別在這搗亂。」
吳大娘提著一籃子雞蛋進來，看到兒子去拿顧念手中的銅藥臼，不由怒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吳大寶嗷嗚叫了一聲：「娘，給兒留點面，別當著姐姐的面踹我屁股。」
五大娘笑罵：「小兔崽子，還知道面子？」
吳大寶邊跑邊叫：「念姐姐，一會我給你挑滿水。」
吳大娘回頭對顧念笑著說：「剛好我家雞蛋多，就給你拿來一些。」
顧念很感激，也不推辭，兩家關係極好，常互送東西，美人補身正需要雞蛋。
「謝謝大娘。」
剛才忽然生出做毒藥傍身的念頭，倒讓顧念覺得可行。
對付惡人，得比他們還要惡！
夜幕降臨。
一會要抱著美人為他洗頭，想想就美滋滋的。
顧念臉一熱。
這麼美的男人，她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兩眼，風月場裡的貴人更是不會輕易放過他。
顧念生出一個想法————
不如，幫他贖身吧？
也許，他會開心。
也可徹底擺脫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