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是阿葭妹妹
「好。」
江行應得乾脆。
顧念扭頭看他,忽想到一個問題。
眨了眨眼睛:「你很貴吧?」
眼下,她沒有多少銀錢了。
除非,姓趙的將銀子還給她。
若是太貴了,她得抓緊逼姓趙的還銀子,或者上山采昂貴的藥湊銀子。
蕭衍:————
說貴了,她肯定不去了。
商賈之女,眼裡只有利益。
占完便宜,懷了孕,黑心肝的女人說不定將他賣了。
像他這種無身份過所之人,在人市就是賤奴,到了那種地方,沒人會管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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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很貴。但,我可以贖我自己。」
顧念激動得一骨碌轉了個身子,支起身子,托住下巴,看著暗夜中的他。
「你有銀子贖身?」
不過————她這樣問,好像占他便宜似的。
她趕緊道:「你給我個孩子,我替你贖身是應該的。我先借用你的,待拿回銀兩就還你。」
這女人還真沒臉沒皮,向陌生男人要孩子一點也不害臊。
但,這是唯一傳遞消息的機會。
他可不想淪為生娃工具!
他恨不得生出翅膀,立刻飛離這個鬼地方。
「好,你去臨安去尋一個人,他會幫我贖身。」
顧念大喜:「那太好了。哪種地方就是想賺銀子,給夠了銀子,就沒必要勞師動眾的非要找你了。」
她也可以安心與他造娃了。
顧念忙碌了一天,江行的事情也有解決辦法,心安下來,很快不知不覺睡著了。
「娘、爹————哥哥————」
身邊的少女忽然發出呢喃。
一直睡不著的蕭衍扭頭,借著月光看著她那張臉。
光看臉,是個未經世事的純善小娘子。
可誰知————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移開視線,盯著茅草屋頂,眼前全是母后自戕時慘烈的笑容。
心口被狠狠剜了個洞,下意識要攥緊拳頭,可手完全使不上勁。
何時他才可以殺回去,血債血償!
蕭衍緩緩閉上眼睛。
「阿葭妹妹,我給你做了個鞦韆,你快來試試。」
顧念迷迷糊糊間,聽到有個男孩在背後叫她。
她回頭。
七彩琉璃頂花亭邊,一顆茂盛的梨花樹下,鞦韆綁著兩條紅綢,隨著鞦韆在空中飄曳,甚是好看。
一個八、九歲的男孩,站在鞦韆前,笑嘻嘻沖她招手。
顧念很茫然。
她總是夢見這個場景,而她在夢裡是六七歲的樣子。
但她並不認識這位小哥哥啊。
「阿葭,昭哥哥給你做了鞦韆,你還不去玩?」
柔美的聲音在頭頂傳來。
顧念猛地抬頭,當看到她娘親的臉,雙眸頓時溢滿水汽。
娘親笑吟吟的用手撫摸著她的頭髮,一臉寵愛。
她一改平日不施粉黛粗布襦裙的裝束。
穿了一襲暗繡流雲漫草紋的鵝黃紗裙,輕風捲起梨花如雪,紗袂輕揚,將層層裙片漾開,如一片雲霞鋪地,縹緲若落凡仙娥。
顧念每次做這個夢,娘都是這般雍容華貴的裝扮。
她生怕夢境一瞬即逝,趕緊一把抱住娘的大腿。
急急問:「娘,娘,您和阿爹在哪,快告訴女兒,女兒好去尋你們啊。」
「阿葭,快來,哥哥推著你玩。」
小男孩高聲地叫著,娘笑吟吟地扒開她的手:「快去和昭哥哥玩,娘要走了。」
顧念眼睜睜的看著小手被娘親扒開,急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娘,您不能走,不能丟下阿念一個人啊。」
可她身子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娘翩翩如仙,漸漸消失在視線中。
「娘————娘,您不要丟下阿念啊————娘!」
「醒醒,快醒醒。」
顧念被人搖醒,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被水霧瀰漫。
「做噩夢了?」
是江行的聲音。
顧念回神,抹去眼淚,重重吸口氣,轉了個身子,背對著男人,瓮聲瓮氣道:「睡
吧。」
娘還沒告訴她現在何處呢,她得趕緊再入夢。
可怎麼都睡不著,腦子亂糟糟的,越想越奇怪。
她的記憶中,爹娘很愛她,因家中還算殷實,她過得無憂無慮。
只是,娘對她很嚴格,每日必須習字念書,一刻不能偷懶,而且不准她與官場人打交道。
但奇怪的是,她七歲前完全沒有記憶。
反而在夢裡自己是七歲前的樣子。
她與那位大個幾歲的昭哥哥感情極好,兩小無猜,昭哥哥還說要做一輩子的兄妹,永不分開。
更奇怪的是,娘親和昭哥哥在夢裡都叫她阿葭,在夢裡也從來沒有見過阿爹。
誰是阿葭?
她另外的名字嗎?
顧念問過娘,娘說那是夢,不是真的。
可她總覺得這位昭哥哥好像真實存在過,但,她完全想不起來。
「睡不著?」
背後的男人啞聲問。
對她冷淡,還打擾她睡覺!
顧念沒好氣的轉身,正對著他。
沒注意到剛才扯開的衣襟沒有繫上,月色剛好落在少女翠綠色小衣上,一雙雪團格外誘人。
蕭衍心跳驟停一拍。
眼神飛快移開,身子朝里挪了挪,與她拉開距離。
顧念瞧著來氣,故意往裡擠了擠,用暖昧不明的音調問:「你睡不著?」
他背後是牆,退無可退,不由擰眉:「請自重。」
顧念真生氣了。
兩人夫妻之事都做過了,她也坦白想要個孩子,他卻還端著一臉清高。
搞得她像霸占良家婦男的女惡霸。
有意思嗎?
她也要臉的。
一生氣,惡從膽邊生,要不每次睡他就給他下藥?
面對這張絕美的臉,顧念腦子亂糟糟的。
男人雖生得美,命卻與她一樣悽慘,顧念不禁心生哀涼,平添幾分煩躁。
索性翻身下床,整理好衣服,點上蠟燭。
走到書桌前,取了筆墨。
「說罷,你讓我去臨安府找誰贖你。」
翌日。
顧念正在檐下熬粥,吳大娘急匆匆推門進來,看到顧念好好的,鬆了口氣。
「你沒事就好。」
顧念拿著蒲扇,一下一下扇著爐火,好奇問:「吳大娘怎麼了?我會有啥事?」
吳大娘在她手裡塞了個油紙包,「剛出爐的油糕,趁熱吃。」
她接過顧念手中的蒲扇,幫她扇火。
顧念打開熱氣騰騰的油紙包,一口咬下去,酥酥脆脆,滿嘴香噴噴的油脂,好吃極了。
「村里人都在議論,昨晚好多家都進賊了。」
顧念心一緊,昨晚的人還真是找他的。
「我和你吳大叔睡得沉,沒聽見什麼,但早起時,發現放在院中間的一把凳子被踩散架了,可把我們嚇壞了。我就趕緊過來看看你。」
顧念嘴裡嚼著油糕,口齒不清:「我沒事,有誰家出事了嗎?」
「倒是沒聽說,東西也沒丟,所以大伙兒才奇怪呢。還有人說是匪賊踩點,你警醒些。」
吳大娘怕嚇到她,忙道:「有人報府衙了,衙役會查,不用怕。」
顧念點頭:「嗯。我會小心的。」
「那我去忙了,有事一定來叫我。」
顧念點頭,接過吳大娘手中蒲扇繼續扇。
幸好啊,昨晚的人是暗中尋人,並不敢驚擾人。
但若再來幾次,她沒辦法保證昨晚的方法再奏效。
不行,她今天就去臨安府,得儘快給他贖身。
順便找下阿爹的好兄弟臨安梁縣丞。
說不定顧家會去府衙告她,希望他及時給自己通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