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寸頭男懂得見好就收,冷著臉默認安排。
聶繁語和季青棠坐的是最後一班電梯。
「剛剛多虧你了,如果你沒有開口,他們還會沉浸在幻境裡面,最後只會全軍覆沒。」
季青棠神色平靜,「剛剛瘋搶錢的60%以上都是散客玩家,那個寸頭的手下雖然有人參與了,但是跟他關係近的那幾個約束力非常強,動都沒動。」
「普通玩家盡數死在幻境當中,寸頭的人就占了大多數,他手握槍械,武力碾壓我們所有人。」
「槍械無法傷害詭異,卻能隨意殺掉我們,到時候比例失衡,我們這些普通的倖存者會淪為他砧板上的魚肉。」
「所以,保住這些人也只是為了平衡各方人數,穩住局勢而已。」
聶繁語滿眼都是錯愕,隨即感慨。
「我看你年紀輕輕得像個學生,沒想到你的心思竟然這麼的縝密。」
她認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一點都沒錯,面對副本里的詭異,只要我們守好規則總能保命,可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鬼,是人,人心能算計,能背叛。」
季青棠順勢提問:「你是原本就在酒店的客人?」
「不是。」聶繁語搖頭,眼神飄忽了一瞬,「我只是路過,來避難的,碰巧遇上了這批人。」
撒謊。
她眼神躲閃,應該有所保留。
但季青棠並不追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知道太多反而容易惹禍上身。
兩人到了10樓之後,各自道別,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季青棠推門而入,她有些疲憊,倒在床上打算休息片刻。
當眼睛閉上,視線受阻,其他的感官就變得更加敏銳。
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起先還算清淡,可過了幾分鐘,那香氣就越來越沉。
她立刻坐起身,把滾寶和滄宇叫了出來。
「你們聞到了嗎?」
「嗯嗯嗯!」滾寶的燈急速閃著,「房間真的好臭好臭!有壞人來過啦!呔!」
滄宇在整個房間裡巡視一圈,「主人,柜子里的乾花擺放的角度有所改變。」
滾寶驚奇地繞著它轉了兩圈,「不是吧,這你都記得?」
滄宇淡淡道:「我不是你,我不是笨蛋。」
「我是笨蛋嗎?」
「我很笨嗎?」
「我真的笨嘟嘟的嗎?」
滾寶繞著它瘋狂地轉圈,嘰嘰喳喳追問個不停。
滄宇:「花香濃度在持續上升,致幻效果會疊加,再待下去,精神值會掉點。」
「這個地方不能住了。」季青棠當機立斷。
她必須要換房間。
「主人,外面有人。」滄宇提醒道。
滾寶的視線比較低,它「咦」了一聲,「它的膽子肥嘟嘟的,這麼想看,乾脆把眼珠子摳下來丟進來看算了!」
季青棠走過去一腳踹在門上。
門板劇烈的震動之後,外面傳來了一聲動靜。
「它走了。」
「滾寶,你能看到他穿的是什麼鞋嗎?」
「黑色的皮鞋。」
季青棠記得酒店的工作人員基本都是穿的這樣的鞋子。
她小心翼翼將門打開,外面走廊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先回空間,等會兒換了新的房間,再把你們放出來玩。」
季青棠孤身前往1樓。
「叮。」
電梯門剛敞開,就有一名工作人員候在電梯口。
他就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動向一樣。
「女士,請問您有什麼樣的需求?客房內任何問題都可以撥打內線服務,我們會直接上門處理,無需您親自下樓。」
「我要換房間。」
這話剛說出口,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容就像死機一般僵住了,緊接著,他的麵皮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他語速陡然變快,試圖阻攔季青棠的腳步。
「女士,您為什麼要換房間?10樓的房間可是頂配客房,是最適合您的住處,您不該換的!絕對不能換!」
「是不是我們的服務不周到?若是被其他貴賓知曉您執意換到低樓層的房間,您會被那些貴族不恥的!這是自降身份!」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細碎的話語就像是扎針一樣鑽進耳朵,讓人頭暈煩躁。
季青棠全然不理。
而她的固執,像是觸發了所有詭異的警報系統。
原本分散在大廳各處的服務生成群結隊地涌了過來,把她身邊所有空間都擠滿。
他們不會觸碰到她的身體,卻層層圍堵著。
那一張張慘白的臉不斷湊到她的眼前,幾乎貼面相對。
「請不要更換房間。」
「10樓是您的專屬樓層,請您立刻返回客房!」
這種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
季青棠臉神屏息,硬生生從人縫裡一路往前沖。
直到她踏入前台區域的範圍內,那些服務生才離開了,之前的壓迫感一掃而空。
可是,耳邊傳來了一陣急切的哭喊聲。
「是我啊!我是繁語,你不記得我了嗎?你看看我嗚嗚嗚!」
「你之前明明說好了,我們下半年就訂婚,明年開春就結婚,你怎麼什麼都忘了?!」
季青棠側頭望去,只見聶繁語正死死拽住一名保安的衣袖,她眼眶通紅,情緒特別失控。
那名保安外表看著是活人的模樣,可一舉一動刻板機械,眼神也特別空洞,他對身邊人的哭喊毫無半點反應。
季青棠從沒有見過他。
保安隊長:「現在是交接班的最後時限,所有人員即刻歸位,堅守崗位。」
那名被聶繁語拉住的保安腳已經邁了出去,但聶繁語拉著,他被拖慢了腳步。
【21:00。】
大廳里的時鐘敲響。
保安隊長伸手從腰側警棍的位置抽出一把大刀。
寒光一閃,刀光落下。
「咔嚓!」
保安的整條手臂被齊根砍斷了。
他沒有痛哭,也沒有掙扎,仿佛被砍掉的不是自己的肢體。
鮮血噴濺而出,盡數灑在了聶繁語身上,染紅了她的臉頰。
她的瞳孔驟縮,連尖叫聲都沒有發出來,下意識鬆開了手。
斷臂的保安木偶般地往前行進。
他無視了不斷滴落的鮮血,步履僵硬地走向大門的位置,最後站定,目不斜視,如同一尊雕像。
他已經是詭異了。
掉落的手臂還在地上淌血。
很快,兩名推著清潔車的清潔工快步走來,他們面無表情地彎腰抓起斷臂,隨手就丟進了推車。
「還給我,這是他的手!」聶繁語瘋了一樣的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