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陽。」
「阿陽。」
余陽這邊剛醒來,就聽到陳百年一直在喊自己,於是應聲問怎麼了?
雙手撐著船舷,一直在喊話的陳百年,看到余陽安然無恙走出船篷,他大鬆一口氣。
「我喊了你快有半小時了,一直聽不到你回應,剛才可嚇死老頭子我了。我還以為你這個死人陰魂,被辟邪符紙後知後覺的定住了呢。」
「看到你安全出來,我總算可以大鬆一口氣了,還好,還好。」
陳百年目露關心的說道。
余陽感動,向陳百年道謝,然後解釋說可能是腳踩兩條船比較吃力,比較累,他剛才睡得沉了點,沒有聽到外界聲音。
陳百年一本正經的思索道:「確實,腳踩兩條船很累人,這是人之常情嘛。」
「?」
余陽感覺牙痛,趕忙聊別的話題,道:「對了,老陳,你活著的時候,種不種花,我這裡有一種花,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隨後,余陽把青銅香爐里生長的徇爛斑斕奇花,詳細口述了一遍。
陳百年皺眉頭說道:「這似乎是彼岸花,大概賣幾十塊錢一朵吧,不常見但也不稀罕。不過聽你的描述,這朵彼岸花又很神異,很香的樣子,又好像與我見過的彼岸花實物不一樣。」
「阿陽你說這朵彼岸花是紅色對吧?」
余陽點頭。
陳百年面色更加奇怪的說道:「那就奇怪了,紅色彼岸花是市面上普通彼岸花,幾十塊錢一朵就可以買到,按理說沒有你說的那麼神異,奇香啊。」
「阿陽你是不是有記錯,或聽錯了,有沒有可能這不是紅色彼岸花?」
余陽搖頭,堅定說道:「我很肯定,這朵奇花確實是絢爛紅色花瓣。」
陳百年皺眉道:「你這花是在陽間裡見到的嗎?可惜,這裡是陰間,不然你可以帶給我看看,這到底是不是彼岸花,我有沒有認錯。」
余陽好奇道:「老陳,你向我仔細介紹介紹這彼岸花唄。」
陳百年道:「彼岸花又叫死人花,傳說能打開生死之門,至於是真是假,就沒人知道了。」
「反正我還活著的時候不怎麼喜歡『能打開生死之門』這句話,覺得對活人不吉利,所以我很少去接觸彼岸花,也就是在一些本地花展上偶爾見到過。」
彼岸花嗎?
當聽到「能打開生死之門」這句話時,余陽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青銅香爐的奇花可能真是彼岸花了。
畢竟這裡是陰間,能在陰間生長,綻放,多半就是能打開生死之門,陰陽相生的彼岸花了。
可是接下來又過去十來天,余陽再沒有碰到過供品了,倒是陳百年子女在陽間又孝順了幾次供品,陳百年每次要與余陽分享,余陽都道謝拒絕了。他對嚇到陳百年子女的事一直心存愧疚,說什麼都不能再要了。
要是因為這件事,把陳百年子女嚇出個三長兩短,那他這個因果就大了去了。老一輩們不是一直流傳一句話嗎,欠金欠銀尚可償,唯獨人情最難還,欠什麼都不要欠人情債。
所以為了避免再把陳百年子女嚇出什麼大病來,兩者扯不清關係,余陽是說什麼也不要陳百年的供品了,反正他還有些存糧和礦泉水。
不過這十來天裡,余陽也並非是無事可做的,隨著進入他體內的熱流又多了兩股,這次的熱流再沒有消失,而是一直在體內緩慢的循環流轉,只是這個速度實在忒慢了,慢到一天才勉強流轉完一圈。
余陽知道這些熱流對人身體大有益處,為了加快熱流的流轉速度,他這十來天除了正常的吃喝拉撒睡外,其餘時間都拿來專心沉浸其中,希望能稍稍提高點熱流的流轉速度。
可是結果很令人失落,熱流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懶洋洋龜速樣子,把余陽急得那個著急上火啊,嘴角都起兩顆水泡了。
這天,余陽學著電視劇里的打坐冥想,盤腿靜坐在船頭,又在鼓搗體內熱流的時候,忽然聽到鄰船陳百年發出一聲咋咋呼呼的驚叫聲。
「老陳怎麼了?」
余陽睜開雙眼,結果就看到陳百年身邊居然多了一個陰氣森森,鬼風陣陣,黑色霧靄與鬼火不斷沉浮飄蕩的鬼門。
鬼門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進出。
小漁船船頭位置的陳百年,同樣是面露驚奇的看著身邊鬼門,吃驚道:「剛才我冥冥中心生一個感應,陽間有人玩筆仙遊戲,招靈到我頭上了,我轉頭一看,就看到身邊已經多了這麼一個陰森鬼門!你大爺哦,剛才嚇老頭子我一大跳!」
這回余陽的臉上也換上大吃一驚的表情,驚愣道:「筆仙?老陳你還是個筆仙,我怎麼沒看出來是?你不是剛死不久嗎,準備去投胎轉世嗎?」
陳百年滿臉鬱悶道:「老頭子我一生不偷不搶的老實巴交人,當然不是什麼筆仙了。我也想不通啊,為什麼陽間有人玩筆仙遊戲,會招靈到我這個再普通不過的糟老頭子陰魂身上,難道是人善被人欺,鬼善也被人欺嗎?」
「思來想去,我感覺最大可能就是我陽間哪個不省心的孫子孫女或重孫子重孫女,跟哪個同樣不省心的黃毛小子一起玩筆仙招靈遊戲,所以與我心生感應,招靈到我身上了。」
陳百年越說越生氣,嚴厲道:「既然陽間有人玩筆仙,招靈到老頭子我身上,那我就配合著去陽間當一把筆仙,好好嚇唬,呵斥下我這個不省心的小輩,好讓小輩明白筆仙不能亂玩,以後別再碰招靈遊戲了!尤其不要碰更危險的碟仙遊戲、四角遊戲,小心真把家裡折騰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阿陽,我的小漁船要託付你照看著點了,我去去就回。」
「好…呃,老陳,訓斥歸訓斥,也不要太嚴厲了,小心你一個陰魂嚇壞你家小輩,輕輕嚇一下就可以了。」余陽半安慰半勸說道。
「我有分寸。」陳百年已經走進鬼門關里。
余陽看著人去船空的小漁船,搖搖頭,希望陳百年的小輩能少受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