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洲,你還真把這野丫頭當寶貝護著了啊?連小姨都不放在眼裡了?」
聲音又尖又凶。
一樓的幾個傭人都知道,他們這位二小姐,向來脾氣不好,他們也不敢惹,只敢低著頭,不敢動了。
小姨冷冷掃了一眼他們,呵斥道:「你們通通給我出去!」
張姨有些遲疑地看向陸沉洲。
陸沉洲微微點了下頭。
她這才帶著其他傭人,躬身退出了大廳。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小姨這才盛氣凌人,開門見山道:「既然都是自家人,我也就直說了。」
陸沉洲輕笑:「小姨你說說看。」
「你們夫妻倆合夥欺負硯廷這件事,必須給硯廷當面道歉!」
小姨說出了讓他匪夷所思的話。
他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的小姨,嘴裡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瘋子。」
說完,扣著還在發愣的季昭禾,轉頭就要走。
「陸沉洲!你給我站住!」
小姨在身後厲聲制止,語氣滿是威脅:「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你們求著我們,可不是我們求著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陸沉洲搭在季昭禾肩上的大掌猛地收緊,捏得季昭禾骨頭生疼。
求著?
小姨是說他求著陸硯廷來給陸家生孩子,延續陸家血脈?
若不是奶奶和母親以死相逼,他恨不得一腳踹飛了這個紈絝表弟。
如今她還歇斯底里,騎到他頭上拉屎!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猩紅血絲,一字一頓道:「小姨,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去醫院看看吧。」
說罷,他拉著季昭禾又要離開。
季昭禾微微低著頭,嘴角忍不住往上一勾,笑了笑。
想不到少爺這嘴,雖然毒,但是毒得很合適。
「你!呵呵!小洲,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脾氣真是又臭又硬。」
小姨冷笑著,快步到他們跟前,將他們攔住,一雙眼睛陰鷙又狠辣,盯著季昭禾
「好啊,你不肯道歉也行,畢竟你們是親兄弟,沒有隔夜仇。」
「可這女人是個外人!她冒犯了我兒子,今天就必須給我跪下道歉!」
陸沉洲心裡比誰都清楚。
季昭禾是他的妻子,要他的妻子下跪道歉,踐踏、羞辱他的妻子,不就是狠狠抽他的臉?碾壓他的尊嚴?逼他放棄陸家繼承人的位置?
這對母子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
可他絕不可能讓她們如願。
他居高臨下,看著一臉傲慢的小姨,眸中沒有一絲親情的溫度,冷冷甩下一句:
「瘋子,做夢!」
話音未落,他攬著季昭禾,大步流星,出了主樓。
「小洲!」
「陸沉洲!」
「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身後的小姨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兩人的背影尖叫連連。
……
一走出主樓的大門,陸沉洲馬上輕輕推開了懷中的女人。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門前台階下,車門緩緩自動打開。
司機下車,站在車門旁。
季昭禾見狀,有些拘謹地立在原地,「陸先生,您……你去哪?您的身體……」
陸沉洲已經徑直上了后座,優雅地交疊著長腿,通身散發著高不可攀的矜貴氣場。
「還不上來?」
他掀起幽深的眼眸,居高臨下地,冷冷斜視著女人:「等我抱你?」
季昭禾愣了愣,「陸先生……我們這是要去哪呀?」
陸沉洲看著她,沒說話。
季昭禾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並無不妥之處。又扭頭看向不知何時跟出來的張姨,張姨含笑沖她點了點頭。
她這才放心的上了車。
車門緩緩關上,車子駛離莊園。
車內的氛圍卻安靜得讓人窒息。
陸沉洲捧著平板電腦,正在審閱著文件,側臉線條冷硬,神色認真。
季昭禾坐在他旁邊,一動不動的,咬著下唇,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了,剛展開最,想問關於他小姨的事。
還沒等她發出聲音,陸沉洲就目不斜視,先一步開口,語氣清冷:
「剛才那個是我小姨,性情刻薄潑辣。你往後在莊園裡要是碰到她,繞著走。」
季昭禾愣了一下。
她剛剛就已經摸清了情況——少爺和他小姨不對付,或者說,和小姨一家人都不對付。
「嗯,知道了。」她乖巧地應下,又小聲追問:「那,陸先生,我們現在去哪裡呀?」
「公司。」
陸沉洲淡淡吐出兩個字。
季昭禾大驚失色,忙不迭擺手:「我也要去嗎?你……你不是說公司是工作場合,不讓我跑去丟人嗎?」
陸沉洲緩緩放下手中的平板,扭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把你一個人放在家裡,我怕你背叛我。」
「你這個人,又蠢又危險。」
背叛?
這可不是什麼好詞。
太冤枉她了。
季昭禾急得眼眶發紅,拼命澄清:「陸先生!我沒有……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陸沉洲看著她急切的模樣,嘴角的冷笑更甚。
這個大山里來的女人,雖然什麼都不懂,膽子又小,可她功利心卻極強。
這種一無所有想要往上爬的人,基本沒什麼底線。只要有人伸出橄欖枝,她就可能隨時倒戈,換陣營。
要是把她獨自留在陸家,老太太稍微給點誘惑,或者陸硯廷拋個橄欖枝,她怕是會毫不猶豫地,爬上陸硯廷的床!
他怎麼可能不防著她?
他緩緩逼近女人,微涼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陰鷙,冷冷逼問:「是嗎?」
「你拿什麼讓我相信你?」
季昭禾身子往後仰,長睫快速煽動,「陸先生……我……」
陸沉洲身子微傾,唇角掛著殘忍的弧度,繼續步步緊逼:「像你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什麼都可以豁出去,不是嗎?」
季昭禾微微一愣,瞬間聽懂了他話里濃濃的諷刺與不屑。
她心裡一緊,急得手足無措。
到底要怎麼做,少爺才能相信她?
在山裡,大家最重誓言。
她咬咬牙,高高舉起右手的三根手指,眼神清亮而認真,定格在男人臉上:
「我季昭禾對天發誓!我如果背叛陸沉洲,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陸沉洲長這麼大,還從未聽過這麼土氣又古板的承諾方式。
他愣了半秒,旋即,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很抱歉,我是無神論者。天雷,怕是管不到我。」
「那……」
季昭禾徹底急紅了眼,問:
「那你說,要怎麼弄,你才能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