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
「奶奶跟你保證,在你康復之前,一定會替你保護好季昭禾!」
但她旋即,又補充道:「但是……如果最終失敗了,你也不要怪奶奶狠心。」
陸沉洲眼神暗了暗,吐出幾個字:「失敗了,我願賭服輸。」
說完,他不再逗留,轉身離開了奶奶的書房。
陸沉洲前腳剛走,老太太便沉著臉,把李管家叫了進來。
李管家一慣的冰塊臉,「老夫人,我看少爺他走的時候心情不是很好,又跟你吵架了嗎?」
老太太搖頭,「不是。」
「從今天開始,陸廷硯那個臭小子不准再踏進老宅一步。」
李管家愣了愣。
這陸家怎麼回事,少爺也給他下了死命令。這老太太,也來了。
「老夫人,這二少爺是闖禍了天大的禍?」他多嘴問了一句。
老太太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嗯,他回老宅,只會闖禍,影響小洲和季昭禾。」
李管家:「可是……如果他能善待少夫人,倒也不是……」
「你瘋了?陸廷硯那個臭小子發瘋,你也跟著發瘋?」
老太太頓時大怒。
「誰要是敢私自放他進來,馬上滾出陸家!」
「還有,立刻加強老宅所有的安保措施,務必做到滴水不漏!」
李管家依舊面露難色,小聲道:「老夫人,可是…少夫人現在並不在老宅呀。」
老太太冷哼了一聲:「過幾日他們就會搬回來。讓你去安排你就去安排,別多嘴!」
「是,老夫人。」
李管家再也不敢多言,低著頭,退出了書房,馬上去安排了。
老太太重新坐下,重重地嘆氣。
氣來氣去。
怨來怨去。
最終,都是自己的女兒不爭氣,戀愛腦,還把自己的外孫弄成這幅樣子。
老太太有氣也沒出發,只能一遍又一遍,重重嘆氣了。
心裡一遍又一遍,祈禱自己的外孫能痊癒。
屆時,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
陸沉洲的車子駛出陸家老宅,行駛在返回別墅的路上。
他戴上藍牙耳機,撥通了一個跨國視頻電話。
畫面里很快出現了史密斯醫生的臉。
「史密斯醫生,我決定接受治療。」陸沉洲語氣果斷,「你和你的團隊下周就飛過來。機票和住宿我會讓人安排好。」
史密斯醫生微微蹙眉,神色無比凝重:「陸先生,你真的決定了嗎?我必須再次提醒你,這是一場極其危險且痛苦的冒險。」
作為醫生,時刻提醒患者,他要面臨的風險是什麼。
這是基本職業道德。
陸沉洲心裡確實是有一絲懼怕,可面對當下的情況,他別無選擇。
他眼神冰冷而篤定:
「史密斯先生,你只需要拿出你的專業精神和頂尖的醫療技術,幫助我通過這次冒險,這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
「至於願不願意接受這個風險,完全是我個人的意願。」
史密斯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陸先生已經下定決心,那我將會帶團隊全力配合你。但是如果一旦失敗……」
「也請你和你的家族不要追究我們團隊的任何法律責任,可以嗎?」
「放心,在此之前我會與你們簽訂好完全免責的協議。你只管放心大膽地去施術便可。」
史密斯醫生這才重重點頭,「好,那陸先生,我們華國見。」
「希望我們合作成功。」
電話掛斷。
陸沉洲沒有立刻回到和季昭禾居住的別墅。
他調了個頭,將車子開到了一處遼闊的江邊。
他拔出車鑰匙,推門下車,獨自一人佇立在冰冷的江風中。
刺骨的江風颳在臉上,吹散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點燃了一根煙,緩緩吸了一口。
他很少抽菸,甚至都快戒了。
此時,只覺得煙有些嗆人。
猩紅的火光在風中忽明忽暗,他的眼神沉重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在問自己,為了一個剛剛走進自己世界不久的女人,就去冒癱瘓甚至喪命的危險。
真的值得嗎?
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腦海中便浮現出季昭禾那雙純淨依戀的眼睛。
隨後,是表弟陸廷硯那張醜陋猖狂的嘴臉。
如果不冒這個險,他將要背負一生的屈辱——
看著自己的妻子懷上那個渾蛋的孩子,甚至要在陸廷硯虎視眈眈的環境下,共同撫養那個孩子。
往後漫長的人生里,陸廷硯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會不斷折磨著他與季昭禾。
那樣的生活,尊嚴掃地,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煙霧瀰漫中,他終於徹底說服了自己。
與其痛苦、沒有尊嚴的苟延殘喘,倒不如放手一搏!
哪怕最後失敗了,他也認輸認命。
屆時,他會選擇放手,徹底退出季昭禾的世界……
他又猛然抽了幾口,隨後,掐滅了菸頭,眼底升起破釜沉舟般的光。
他轉身拉開車門,重新駛向了有季昭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