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季昭禾在廚房和阿姨一起做飯。
她臉上終於掛上了一絲笑意。
「老公?你回來啦?事辦完了嗎?」
她轉頭就看到陸沉洲站在門口,看著她,神色還帶著一點凝重。
她擦了擦手,走過去,「老公?你怎麼了?事情沒解決好嗎?」
她突然想到什麼,頓時大驚。
「是不是你表弟又發牛瘋了?你又沒有受傷?」
她抓著陸沉洲的手,提了起來,仔細看著。
「阿禾,沒事。」
陸沉洲摸了摸她的頭。
女人抬頭,一雙眼睛亮晶晶,裡面是掩蓋不住的擔憂。
「老公,你別騙我。」
「嗯,沒騙你,事解決好了,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在我們周圍了。」
季昭禾臉上藏著的烏雲頓時沒了,眉眼彎彎。
「真的嗎?」
「老公,你怎麼做到的呀?」
陸沉洲把人抱在懷裡,笑了笑,「阿禾膽子變大了,都開始打聽老公的事了。」
季昭禾愣了愣,反應過來,連忙說,「我不敢,我就是擔心,他給你氣受……」
「他不敢。」
陸沉洲看了一眼廚房上的菜,「湯要燒底了,你快看看。」
「呀——!」
季昭禾驚叫一聲,放開了陸沉洲,轉身去關火了。
陸沉洲搖搖頭,無奈一笑,要上前幫忙。
阿姨馬上攔住,「先生,我們一會就好了,一會我上樓喊您下樓吃飯。」
陸沉洲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
兩天後。
史密斯醫生帶著他的醫療團隊,風塵僕僕地趕來了。
陳立去機場接的人。
按照陸沉洲的吩咐,他將整個醫療團隊安置在了離別墅不遠的另一棟別墅里。
方便隨時進行治療。
當晚,他像往常一樣將季昭禾哄睡,確定她進入沉睡後,才悄聲起來,換了衣服。
隨後,下了樓,獨自一人步行來到了隔壁的別墅。
兩棟別墅之間僅步行十分鐘。
要是被季昭禾發現,還能馬上跑回去。
別墅內部已經被改裝成了符合無菌和醫療標準的臨時診療室。
陳設著各種尖端的儀器。
史密斯醫生見人來了,笑著,迎上前,寒暄了幾句。
又見陸沉洲臉色沉重,溫聲開導道:「陸先生,別緊張,別擔心,今天我們先做一些初步的檢查和神經反應測試。」
「這個治療需要循序漸進,不能太著急,您也別太著急。」
從幾次溝通來看,他知道這位尊貴的患者,對治療進度很著急。
但是華國的俗話說得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認真道:「陸先生,請你相信我。」
陸沉洲嗯了一聲。
隨後,護士領著他去了更衣室換上病號服,躺在無菌診療床上。
為了最大程度保護他的尊嚴,現場所有的醫生和護士全部都是男性。
這是陸沉洲特意要求的。
檢查開始前需要褪去褲子。
這對於傲骨天成的陸沉洲來說,無異於一種精神與生理上的雙重折磨。
史密斯醫生看著他緊繃的神色和額角滲出的冷汗,忍不住停下手問:
「陸先生,你真的考慮好了嗎?過程會很不舒服。」
陸沉洲閉上雙眼,聲音冷硬:「做你該做的,別囉唆。」
史密斯醫生這才嘆了口氣,開始操作儀器。
只是初次測試局部神經的傳導與機體反應,陸沉洲就覺得難受了。
當刺痛與微電流刺激襲來時,他的身體還是本能地爆發出一種強烈的恐慌與抗拒。
一種身體的陌生感。
一種面對未知的恐懼感。
他僅僅閉著眼,給自己打氣。
半個小時後,測試結束。
看著儀器上反饋的數據,史密斯醫生的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
陸沉洲坐起身,一邊繫著扣子一邊冷聲問:「結果如何?」
史密斯醫生安慰道:
「今天只是第一次初步測試,效果不理想是很正常的。」
「接下來每天我會一點點加大測試力度,包括後續配套的藥力,我們也會逐步增加。」
陸沉洲沉默地點了點頭。
隨後換回自己的衣物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別墅後,他站在門廳,意識到什麼,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
隱隱有一股微弱的藥水味。
他不敢直接上床,去了浴室。
先用溫水沖洗了一遍,又換上一套全新的乾淨睡衣,這回了臥室。
季昭禾沒醒。
他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氣。
躡手躡腳地躺上床,伸手將季昭禾嬌軟的身軀抱進懷裡。
就在這時,懷裡的女人迷迷糊糊地醒了,小手揉著眼睛問:
「老公…你剛剛去哪裡了?我剛剛伸手都沒摸到你……」
陸沉洲貼了貼她的額頭,柔聲道:「有點公事要處理,去了一趟書房。抱歉,吵醒你了?」
季昭禾含糊地搖了搖頭,順勢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不過她在村子裡長大,對氣味的敏銳度非常高。
貼近男人那一刻,她就聞到了他脖頸間那一絲消毒水與藥水味。
她心裡莫名一緊,困意散了大半,忍不住抬頭看他:
「老公……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
陸沉洲微微一愣:「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好像醫院裡的那種味道。」
季昭禾小聲嘟囔。
陸沉洲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恢復了平靜,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
「哦,可能是我剛才在書房用酒精給電腦消毒了,所以沾了一點味道。」
季昭禾恍然大悟,心裡的疑慮瞬間消散,緊緊摟著他的腰:
「原來是這樣呀……那老公快點睡吧,明天肯定又是很忙的一天。」
陸沉洲在她額頭上深深吻了一下:「嗯,睡吧。」
兩個人抱在一起重新入睡。日子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幾天。
……
紙終究包不住火。
幾日後,餐廳。
兩人吃著早餐。
季昭禾發現陸沉洲好像比原來瘦了一大圈,連眼眶底下都泛起了濃濃的青黑。
他平日了極少這樣。
她咬著麵包,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眼裡滿是心疼與擔憂:
「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工作特別忙啊?感覺你都沒休息好……」
陸沉洲搖了搖頭,順手給她倒了一杯牛奶:「沒有,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季昭禾皺起眉頭:「可是我看你瘦了好多……老公,你真的沒事嗎?」
陸沉洲剛想開口說沒事,胃裡卻猛地湧上一股強烈的噁心感。
治療帶來的嚴重副作用。
厭食與胃痙攣。
他臉色一白,連忙轉過頭,掩飾性地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嘔與咳嗽。
季昭禾嚇了一大跳,急忙扔下麵包跑過去,小手焦急地拍著他的後背:
「老公!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