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洲緩過口氣,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強撐著笑容道:
「沒事……」
「剛剛喝水被嗆到了。」
季昭禾半信半疑,看著他,心裡的不安愈發擴散開來。
少爺從來不這樣。
一定有問題。
她很擔心,更擔心的是少爺被陸廷硯欺負了,落下了傷,卻瞞著自己。
可是她又不好直接問。
太傷男人自尊了。
這一天,到了晚上睡覺時,季昭禾再次迷迷糊糊地醒來。
她下意識去摸身旁的位置,入手卻是一片冰涼。
身側果然又是空地。
她慌亂地爬下床。
先是去臥室和書房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陸沉洲的身影。
打了一通電話,也沒人接。
這麼晚了,也不能打電話給陳立,打擾人家休息。
她只能懷著滿腹的惶恐,重新縮回被子裡假寐。
後來,陸沉洲回來時,身上又是帶著一絲淡淡的藥水味。
接下來幾天,季昭禾就給自己留了個心眼。
她一定要搞清楚,少爺到底瞞著她什麼。
這天晚上,陸沉洲像往常一樣抱她入睡。
季昭禾就假裝睡熟,故意翻了個身,嘟囔了兩句含糊不清的夢話。
感受到懷裡的人熟睡後,陸沉洲也和幾日前一樣,輕輕抽出了手臂,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聽著輕微的下樓腳步聲遠去,季昭禾立刻睜開眼睛。
倏地,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拉開窗簾往外看。
只見陸沉洲披著外套,獨自一人走出了別墅大門。
她心跳如擂鼓,馬上換上了鞋子,悄悄跟了上去。
她一路尾隨,看到陸沉洲竟然熟門熟路地進了隔壁的那棟別墅。
兩棟別墅之間距離很近。
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她看陸沉洲走得不急,倒不像是什麼特別急的事。
這別墅大門緊閉著。
季昭禾根本進不去,只能躲在花園的灌木叢後面,不停地往裡面張望。
裡面的燈是亮著的,但是那種光,和自家屋子裡的燈光,完全不一樣。
非常的亮,非常的白。
她第一反應根本沒有往陸沉洲是治病那方面想。
治病又不會在別墅啊!
她腦子裡炸開的第一個念頭是,難道陸沉洲在這裡金屋藏嬌?
他在這裡養了別的女人嗎?
這個念頭一出,委屈、酸澀與鋪天蓋地的傷感瞬間將她淹沒。
眼淚馬上就像是斷了線般往下掉,她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在她心裡,陸沉洲不僅是她的丈夫,更是將她帶離泥潭的恩人。
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質問和懷疑他。
季昭禾蹲在冷風裡默默流著淚,整整等了兩個多小時。
終於,隔壁別墅的門開了。
陸沉洲面色慘白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當他經過季昭禾躲藏的灌木叢附近時,夜風一吹,一股刺鼻的藥水味伴隨著血腥氣直衝季昭禾的鼻腔。
她心頭猛地一震!
這不是女人的香水味。
是醫院裡的味道。
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季昭禾不敢打草驚蛇,見陸沉洲抬步回了自家別墅,她連忙擦乾眼淚,一溜煙從小門溜進客廳。
聽到樓上有動靜,她急中生智,一頭扎進了陸沉洲的書房。
隨後,裝作剛從書房出來的樣子走回臥室。
正好撞上從臥室出來的陸沉洲。
陸沉洲看到她愣了一下:「阿禾?你怎麼不在房間裡?」
季昭禾強壓下眼底的紅意,低著頭說:「我剛剛醒來沒看到你,以為你在書房工作,就去書房找你了……」
「老公,你怎麼大半夜又起來了呀?」
陸沉洲神色自然地扯了個謊:
「剛才有點睡不著,去院子裡透了透氣。沒事,快睡吧,我出了一身汗,先去沖個澡。」
說罷,他轉身進了浴室。
季昭禾看著浴室門關上,神色一轉,凝重起來,盯著那門。
少爺有很重要的事瞞著她。
很快,陸沉洲出來了。
哪怕用沐浴露遮蓋過,季昭禾依然在他身上聞到了那一絲藥水味。
她知道,自己丈夫絕對沒有在隔壁養女人,但他在做很隱秘的事情。
是什麼事情,需要瞞著她?
可她不敢問,生怕觸碰到男人的逆鱗。
他們之間的感情,難得有今日這般甜蜜。
她也不忍打破。
次日清晨,她像往常一樣目送陸沉洲的車離開去上班。
車子一走,她立刻掏出手機,悄悄給陸沉洲特助陳立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季昭禾試探著問:
「陳特助…陸先生最近晚上是不是有很多緊急的高層會議啊?」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道:「沒有啊少夫人,老闆每天忙完手頭的事情就會立刻下班回家陪你。」
「怎麼了?突然這麼問?」
季昭禾心下一沉,小聲說:
「沒事……我就是看他最近好像特別累,所以問問。」
陳立嘆了口氣,也疑惑地說道:「確實,老闆最近的狀態有點不太對勁,看著非常疲憊,我也勸他多休息。」
「少夫人,您在家裡還請多細心照顧一下老闆。」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陳特助。」掛斷電話,季昭禾的心徹底涼了。
不是工作,不是女人,隔壁卻滿是醫療設備和藥水味……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電光石火般撞入她的腦海!
難道……
陸沉洲得了什麼絕症?
他在偷偷接受治療?
至於那方面的隱疾,季昭禾根本沒往那邊想。
因為之前陸沉洲和老太太都說過那個病基本無法治癒。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陸沉洲得了不治之症,瞞著她忍受劇痛的畫面!
一想到這裡,季昭禾的眼眶唰地紅了,眼淚瘋狂掉了下來。
她再也坐不住了,抓起包包就往外跑!
管家陳姐嚇了一跳:「少夫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去一趟陸氏集團!去找陸先生!」季昭禾哭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