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維度，原始力量。
這些概念遠超他的認知範圍。
但如果連高維度議會都無法應對...
「如果我們拒絕呢？」小石問道。
「那就等死。」金光中傳來苦澀回應，「當高維度空間被吞噬完畢，低維度宇宙也會隨之消失。」
「這是維度鏈式反應...無法避免...」
沒有選擇。
要麼主動出擊，要麼坐以待斃。
「我們需要什麼準備？」王也問道。
「進入高維度空間...需要將意識升華...」
「肉體無法承受高維度法則...只能以純意識形態存在...」
換句話說，這是一次有去無回的任務。
即使成功，他們也無法以原本形態回歸。
「給我們一些時間考慮。」王也說道。
「時間不多了...」金光閃爍，「吞噬者每分每秒都在變強...」
「請儘快決定...」
傳送門關閉。
宮殿恢復平靜。
但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
「又是這種選擇。」欒玄苦笑，「明知道危險，但不得不去。」
「這就是守護者的宿命。」艾莉嘆息。
「我們還年輕。」星河突然開口，「應該我們去。」
「不行。」王也搖頭，「高維度空間太危險，你們還沒有足夠經驗。」
「但前輩們已經為多元宇宙付出太多了。」炎認真說道，「是時候讓我們承擔責任了。」
其他新守護者紛紛點頭。
「我們願意去。」
「我們不怕死。」
「這是我們的使命。」
王也看著這七張年輕的臉。
他們才剛剛誕生不久，還沒有真正體驗過生命的美好。
就要面臨如此殘酷的選擇。
「不。」王也堅定搖頭，「我們一起去。」
「什麼？」所有人都驚訝了。
「十三個人，一起進入高維度空間。」王也解釋，「這樣成功率更高。」
「可是...」林影擔憂道。
「沒有可是。」王也握住她的手，「我們是一個整體。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其他人沉默片刻。
最終，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這就是他們的選擇。
這就是守護者的覺悟。
無論前路多麼未卜，他們都要攜手前行。
「那就準備吧。」王也站起身，「明天出發。」
「今晚...好好休息。」
「可能是我們最後一個平靜的夜晚了。」
夜幕降臨。
十三個人聚在宮殿花園中。
篝火跳躍，星空璀璨。
沒有人說話。
都在靜靜享受這最後的寧靜。
王也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無數星辰閃爍，每一顆都代表一個世界。
如果他們失敗了，這些美麗的光點都會消失。
「不能失敗。」他暗暗發誓。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守護這片星空。
守護所有美好的存在。
這是守護者最後的使命。
也是最重要的使命。
在星光的見證下，十三個身影漸漸進入夢鄉。
夢中，他們依然在並肩作戰。
依然在守護著心愛的世界。
明天，新的征程即將開始。
而他們，將以最堅定的意志迎接終極挑戰。
王也睜眼。
晨光透過水晶牆壁，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空氣凝重，每次呼吸都帶著即將告別的苦澀。
他坐起身，脊椎咔嚓一聲。
其他人也在陸續醒來。小石揉著眼睛，欒玄整理弓弦，林影梳理長發。
沒人說話。
靜默中蘊含著複雜情緒——不舍、決絕、還有一絲隱秘的恐懼。
咚咚咚。
腳步聲由遠及近。星河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其他六位新守護者。年輕面孔寫滿堅毅。
「前輩，我們準備好了。」星河聲音平靜。
王也點頭，站起身。膝蓋傳來輕微抗議，提醒他昨夜幾乎沒怎麼休息。
「傳送門什麼時候開啟？」
話音剛落，宮殿中央空間開始扭曲。
金色幾何體再次浮現，稜角分明，散發著超越三維理解的詭異美感。
「現在。」
高維度議會的意念傳遞過來，帶著急迫。
「吞噬者又吞掉了三個平行宇宙。時間不多了。」
王也深吸一口氣。
冰冷空氣灌入肺部，他嘗到血腥味。印記還未完全恢復，強行升維可能...
不，沒有可能。必須成功。
「開始意識升華。」金光指引道，「放空肉體感知，讓精神突破維度壁障。」
十三人圍成圓圈。
王也閉眼，感受體內歸元之力的流動。七色光芒在血管中緩緩遊走，像溫暖溪流。
集中。
拋棄肉體。
意識向上，向外，向著無法想像的方向延伸。
突然——
撕裂感。
仿佛整個存在被拉成無數細絲，穿越了某道無形屏障。
王也「睜眼」。
不，不是睜眼。他沒有眼睛了。
也沒有身體。
只是純粹的意識，漂浮在無法描述的空間中。
四周是...顏色？
不對，那不是顏色。是某種超越視覺的感知。王也的「大腦」瘋狂運轉，試圖理解眼前景象。
「別勉強理解。」
熟悉聲音在「耳邊」響起。林影的意識飄在他「身旁」。
「這裡的法則和我們熟悉的完全不同。」
確實。
在這個高維度空間裡，距離沒有意義，時間可以被看見，思考本身就是移動。
「所有人都在嗎？」王也「問道」。
十二個意念回應他。所有人都成功升維了。
「歡迎來到第七維度。」
新的聲音出現。不是高維度議會，而是另一個存在。
一團複雜光芒向他們「走來」。光芒中蘊含著古老智慧。
「我是引導者。負責帶你們去議會大廳。」
跟隨引導者，他們「飛行」穿越高維度空間。
景象不斷變化。
有時是無盡幾何圖形的海洋，有時是純能量構成的森林，有時是思想聚集的城市。
王也試圖記住路徑，但很快發現毫無意義。這裡的「道路」隨時在變化。
「到了。」
前方出現一座巨大建築。
或者說，建築這個詞太局限了。那是一個存在於十一個維度的超級結構，王也只能感知到其中很小一部分。
「高維度議會大廳。」引導者解釋，「裡面有你們需要的信息。」
進入大廳。
無數個光點懸浮在「空中」。每個光點都是一個高維度存在。
「多元宇宙的守護者們。」
眾多意念同時傳遞過來，形成宏大合唱。
「感謝你們響應召喚。」
「現在，讓我們向你們展示威脅的真相。」
空間中央出現投影。
不是普通投影，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信息傳遞。
王也「看到」了吞噬者的真面目。
那是...虛無。
純粹的虛無。
不是虛無之主那種有形的黑暗，而是連概念都不存在的空白。
吞噬者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抹除。不是毀滅，不是轉化，而是徹底的不存在。
「它來自第零維度。」議會解釋，「比我們認知的最低維度還要基礎的層面。」
「在那裡，連存在的概念都還未誕生。」
投影顯示吞噬者的移動軌跡。
從高維度空間開始，一層層向下吞噬。
第十維度，第九維度，第八維度...
「按照這個速度，它三天後就會到達你們所在的三維空間。」
「到時候，整個多元宇宙都會...」
不用說完，王也已經明白了。
徹底消失。
連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我們要怎麼阻止它？」星河的意識傳遞過來。
「這就是問題所在。」議會的語調變得沉重，「我們試過所有方法。」
「物理攻擊無效，它沒有實體。」
「能量攻擊無效，它會吞噬一切能量。」
「甚至概念攻擊也無效，它連概念都能抹除。」
絕望的氣息在大廳中瀰漫。
「那為什麼認為我們能成功？」小石的意識帶著困惑。
「因為你們擁有原始之力。」一個特別古老的存在開口，「那是誕生於第零維度的力量。」
「以毒攻毒？」王也理解了。
「沒錯。只有同源的力量，才能對抗第零維度的虛無。」
「但問題是...」
「問題是什麼？」
「原始之力需要...獻祭。」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什麼樣的獻祭？」林影問道。
「使用者的存在。」古老存在回答，「激活原始之力，需要徹底燃燒自己的存在。」
「不是死亡，而是從所有維度層面完全消失。」
「連轉世輪迴的可能都沒有。」
換句話說，這是真正的一去不復返。
「有其他辦法嗎？」嵐風的意識顫抖著。
「沒有。」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能找到第零維度的創世神器。」古老存在說道，「傳說中能夠重新定義存在規則的神器。」
「但那只是傳說。沒人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
王也陷入思考。
獻祭自己拯救多元宇宙，還是尋找虛無縹緲的神器？
「第零維度在哪裡？」他問道。
「在所有維度的最深處。」議會回答，「但那裡極其危險。」
「即使是我們，也無法在第零維度存在超過瞬間。」
「而且...」
「而且什麼？」
「那裡有第零維度的原住民。」
「比吞噬者更加古老的存在。」
「它們不會允許外來者打擾。」
王也和夥伴們的意識交流著。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們沒有選擇。
「我們去第零維度。」王也做出決定。
「尋找創世神器。」
「如果找不到...」
「那就獻祭。」
「你們確定？」議會震驚，「那裡的危險超乎想像。」
「我們確定。」十三個意識同時回應。
這就是守護者的覺悟。
即使面對必死的任務，也要勇敢前行。
「那麼...願原始之力與你們同在。」
議會開始準備傳送。
「記住，在第零維度，思考就是存在，猶豫就是毀滅。」
「相信彼此，相信自己。」
「這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傳送開始。
王也感到意識再次被拉伸。
但這次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向著存在的最底層下墜。
向著概念誕生之前的混沌墜落。
第零維度。
萬物的起源。
也可能是...終點。
在下墜的過程中，王也「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從初遇印記，到成為守護者，到封印虛無之主，到培養傳承者。
如電影快進般閃過。
如果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任務...
他無悔。
因為他守護了所愛的一切。
因為他沒有辜負夥伴的信任。
因為他...是一個真正的守護者。
下墜停止。
第零維度到達。
新的挑戰即將開始。
王也「睜眼」。
不對，這裡沒有眼睛的概念。也沒有睜開的概念。
甚至連「這裡」都不存在。
他努力理解周圍環境，大腦卻傳來劇烈疼痛。不，他沒有大腦。是意識本身在抗議，拒絕接受這種超越理解的狀態。
呼吸。停頓。適應。
慢慢地，某種模糊感知浮現。
這是一個...流動的地方。
概念在這裡誕生，又立刻消散。王也「看到」數字從無到有，然後歸於虛無。顏色剛剛浮現輪廓，就被更原始的混沌吞沒。
「大家...還在嗎？」
他嘗試「說話」。聲音這個概念在第零維度是否存在？
「在。」
林影的意識緊貼著他。其他人的意識也聚集過來，形成一個緊密團體。
在這個連存在都不確定的地方，彼此的聯繫是唯一的錨點。
「小心。」
守望者的意識突然傳來警告。
「有東西過來了。」
「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混沌中出現...形狀。
不，不是形狀。是某種比形狀更基礎的概念。
它向他們「游」來。
王也感受到古老的惡意。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比情感更原始的排斥。
「外來者......」
聲音從不存在的方向傳來。
「離開......這裡不屬於你們......」
那個存在越來越近。
王也「看到」了它的「模樣」。
純粹的原初混沌。所有概念的胚胎狀態。
「我們在尋找創世神器。」王也回應，「請允許我們通過。」
「創世神器......」
混沌停止移動。
「你們...想要什麼......」
「阻止吞噬者。」
「吞噬者......」
混沌開始劇烈波動。
「那個...背叛者......」
「它想要...毀掉一切......」
「包括我們......」
王也心中一動。
「你們也受到威脅？」
「是的......」
「但我們...無法離開這裡......」
「無法阻止它......」
「創世神器能夠阻止它？」
「也許......」
混沌猶豫了。
「但神器...被深層守衛者保護著......」
「它們不會輕易...讓你們接近......」
「深層守衛者？」
「比我們更古老的存在......」
「誕生於虛無之前......」
「它們...不喜歡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