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真的很像！
但好像又不一樣。
照片裡的這個叫裴肆禮的男人凌厲冷硬，眉眼間是淬了冰的沉戾，周身那股肅殺的氣場隔著屏幕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秦妄……秦妄明明就純粹是那種小奶狗掛的，笑起來眼眸彎彎，帶著溫馴的暖意。
連說話都是輕輕軟軟的，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
明顯就不是一種類型。
她覺得一個人就算失憶了，骨子裡與生俱來的氣場也不會變。
那種冷冽矜貴，那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不是一場意外就能抹掉的。
鹿聽霧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蜷。
閨蜜見她一直盯著屏幕出神，半點反應都沒有，終於忍不住湊過來，胳膊肘輕輕撞了她一下。
"喂，看呆了？寶貝兒是不是也覺得超帥？"
"我跟你講，你這才看到側臉，正臉照更是絕殺，那個眼窩，那個鼻樑，那個唇形。」
岑熙寧嘖了一聲，搖了搖頭，「簡直是女媧炫技之作！"
"想像不出來吧？"岑熙寧伸手揉了揉小野軟乎乎的頭髮，把他的小臉轉給鹿聽霧，"直接看這小不點，等比例放大就是了，骨相皮相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鹿聽霧這才收回視線，把手機推了回去，沒什麼表情，端起面前的溫水抿了一口。
她沒接那個話茬，也不想接。
岑熙寧也不在意她冷淡，自顧自又低頭去逗懷裡的小野，捏著他的小手指玩。
半晌，她突然又抬起頭來，眼睛裡全是純粹的好奇，"哎對了霧霧，我一直想問你，小野的爸爸媽媽究竟是你什麼朋友啊？怎麼就能生出這麼好看的孩子？這基因也太逆天了吧，簡直犯規！"
鹿聽霧手指頓了一下，杯沿貼著唇邊，沒喝，也沒放下。
岑熙寧沒察覺她的異樣，還在那兒自顧自地感慨，越說越來勁兒。
"要我說，就算是你跟活閻王生的小孩，都沒這麼好看！小野這長相，放整個娛樂圈都找不出第二個，長大以後還得了？那不得迷死一片小姑娘？"
鹿聽霧終於放下水杯，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涼涼的，帶著無聲的警告。
岑熙寧被她這麼一看，吐了吐舌頭，識趣地閉嘴了。
但下一秒又憋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不過我認真的呀，你真不好奇他爸媽是誰？長成這樣的爹媽，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吧。"
"不好奇。"鹿聽霧語氣淡淡的，低頭用小勺子舀了一小塊水果，遞到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小野嘴邊，"小野，張嘴。"
小野乖乖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含住，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兩隻黑亮的眼睛彎成了小月牙，糯糯地喊："謝謝……姐姐。"
岑熙寧看著這一幕，心都要化了。
瞬間把剛才那些八卦心思拋到九霄雲外，嗷嗷叫著又撲過去捏他的臉，"啊啊啊怎麼可以這麼乖！霧霧你把他讓給我養兩天吧！就兩天！"
"做夢。"鹿聽霧面無表情地拍開她的手，把小野往自己這邊攬了攬，語氣輕描淡寫，"自己生一個去。"
"我生的哪有這麼好看啊，你讓我上哪兒找那麼好的基因啊！"岑熙寧哀嚎一聲癱回椅背，滿臉生無可戀。
鹿聽霧沒理她的耍寶，側頭看著懷裡乖乖吃水果的小野，眼神柔軟了一瞬。
她伸手攏了攏他細軟的額發，指尖在他小臉上輕輕蹭過，心裡那點被照片攪起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又被她不動聲色地壓了回去。
裴肆禮和秦妄之間有太多巧合，不管怎麼樣她都會調查清楚。
窗外陽光鋪灑進來，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小野仰起小臉沖她笑，鹿聽霧也彎了彎嘴角，把那點晦暗的心思徹底關進了心底最深處。
菜品陸續端上桌，熱氣裊裊升騰，香氣瀰漫了整個包廂。
岑熙寧終於捨得把小野放回兒童座椅里，又忍不住往他碗裡夾了好幾隻蝦餃。
她那架勢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堆到他面前。
"夠了夠了，他吃不了那麼多。"鹿聽霧伸手攔了一下。
"怎麼夠了？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岑熙寧理直氣壯，"你看看你把他養得多瘦，前幾天見還是胖嘟嘟的，今天小臉都沒幾兩肉。"
鹿聽霧低頭看了看自家兒子肉嘟嘟的小臉蛋，沉默了兩秒，決定不跟這個睜眼說瞎話的女人計較。
小野倒是乖巧，握著兒童餐具小口小口地吃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認真進食的小松鼠。
偶爾吃到喜歡的菜，他會抬起小臉，彎著眼睛沖鹿聽霧笑一下，唇角還沾著米粒。
鹿聽霧伸手替他擦了擦，自己也端起碗慢慢吃起來。
岑熙寧吃了幾口，又閒不住嘴了，筷子戳著碗裡的菜，目光卻一直往鹿聽霧臉上瞟。
"霧霧，你剛才……是不是有心事？"
鹿聽霧夾菜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沒有。"
"少來。"岑熙寧撇撇嘴，"咱倆認識多少年了，你眉梢動一下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剛才看那張照片的時候，你明顯不對勁。"
鹿聽霧沒吭聲，低頭給小野舀了一勺蛋羹。
岑熙寧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幾分"你是不是……認識裴肆禮？"
"不認識。"鹿聽霧這次答得很快，快到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欲蓋彌彰。
岑熙寧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最終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她雖然愛鬧愛八卦，但閨蜜不想說的事，她從不會死纏爛打。
"行行行，不問了。"她擺擺手，重新揚起笑臉，舉起手邊的果汁杯，"來，走一個！慶祝……"
她被迫頓住了，因為一時之間也不想不出要慶祝什麼。
鹿聽霧端起杯子，跟她輕輕碰了一下，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平安健康的活著都該慶祝。」
小野看看媽媽，又看看寧寧阿姨，也學著她的樣子舉起自己的小水杯，奶聲奶氣地喊，"乾杯！"
兩個大人同時被他逗笑，包廂里響起一陣輕快的笑聲。
一頓飯吃到下午兩點多，小野已經開始揉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困意上頭。
鹿聽霧見狀，溫聲跟岑熙寧道別。
岑熙寧依依不捨地抱著小野又蹭了好半天，才終於放人。
回家的路上，小野在安全座椅里已經睡得香甜，小腦袋歪向一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片好看的陰影。
鹿聽霧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車速放緩了一些，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