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從上船到現在就沒有露過面,就是等著秦妄放鬆警惕的致命一刻。
那人手裡攥著一根粗重的鐵製纜繩,眼神陰狠,目標明確嘶吼著朝著秦妄的後背狠狠掄砸過來!
「我弄死你!」
小野愣愣的看著男人,嚇得聲音都抖了,用盡全身力氣大喊,「爸爸!身後有人!!」
秦妄聞聲瞬間回頭,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剛制服兩個綁匪,他的體力已經耗盡了,根本來不及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他唯一的念頭就是絕對不能讓他傷到小野!
他猛地側身轉身,不躲開反手一把死死攥住男人揮來的手腕,骨節發力,死死鎖住對方。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男人瘋了一樣拼命掙扎,拳腳毫無章法,招招致命。
秦妄單手護在身前,牢牢隔絕小野的視線,另一隻手與對方死搏。
船體劇烈搖晃顛簸,浪花瘋狂拍打著船身。
岸邊,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數艘警用快艇破開看似平靜的海面,全速朝著遊艇逼近,警員拿著擴音器厲聲喊話,「船上人員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停止打鬥!原地束手就擒!」
可瘋狂的綁匪早已亡命,根本無懼警察,眼底只有魚死網破的狠戾。
他猛地發力,狠狠往前一撞!
甲板邊緣沒有任何防護,兩人纏鬥後退的腳步早已抵至最邊緣。
重心徹底失衡!
「嘭——!」
巨大的力道衝擊下,兩道身影齊齊往後倒了下去。
秦妄下意識最後偏頭,目光精準鎖定岸邊不遠處的那道纖弱的身影。
碼頭邊,鹿聽霧早已哭得渾身脫力,雙腿發軟,死死扒著欄杆,淚眼模糊地望著遊艇的方向。
她一直看著他們。
極致的恐慌攥緊她的心,她拼盡全力嘶聲吶喊,「秦妄!不要……」
秦妄望著岸邊淚流滿面的人,眼底翻湧著無盡的不舍與疼惜。
下一瞬。
兩人雙雙墜入海里!
「撲通!!——」
巨大的落水聲轟然炸響海面!
浪花翻湧,瞬間吞噬兩道身影,海面劇烈震盪,轉眼只剩層層疊疊的波紋,什麼都看不見了。
「爸爸!!!」
小野跪在甲板上,徹底崩潰大哭,小小的身子趴在船舷邊,拼命伸手去抓空蕩蕩的江面。
警用快艇精準靠上遊艇,警員迅速登船,第一時間控制住甲板上剩餘兩名早已嚇癱的綁匪。
「孩子別怕,我們是警察,你安全了!」
警員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抱住哭得喘不上氣的小野,輕聲安撫。
岸邊,鹿聽霧再也撐不住了,踉蹌著衝下碼頭台階,踩著濕冷的灘涂,跌跌撞撞衝到搜救人員面前。
她的頭髮被風吹的凌亂,滿臉淚痕,嗓子哭得沙啞,雙手冰涼顫抖,一把抓住救援隊長的手臂,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救人!求求你們快救人!」
「剛剛墜海的男人!他叫秦妄!他……還在水裡!求求你們立刻去救他!!」
救援隊長連忙扶住情緒崩潰的她,沉聲安撫,「女士你先冷靜!我們已經啟動全員搜救,快艇全部下水,立刻展開打撈!」
「冷靜?我根本沒辦法,冷靜!」鹿聽霧眼淚瘋狂墜落,聲音破碎絕望。
「他剛剛為了救我孩子、為了制服歹徒才墜海的!水這麼急!他不能有事!絕對不能!」
一旁的女警溫柔扶住發抖的小野,輕聲詢問,「小朋友,你哪裡疼?有沒有摔到、有沒有被傷到?告訴阿姨好不好?」
小野死死攥著小拳頭,眼眶通紅,哭的一抽一抽的。
「我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可是我爸爸掉下去了……」
鹿聽霧連忙低頭,仔細檢查他全身每一處,生怕遺漏哪些重要不為。
確認孩子沒有外傷、沒有驚嚇過度,只是受了刺激情緒有些不穩定。
她懸著的一顆心稍稍落地,可轉頭望向翻湧不息的江面時,心臟又瞬間沉入冰窖。
孩子是平安了。
可秦妄沒了蹤影。
「小野乖,不怕了,你沒事,真的沒事了。」鹿聽霧抱著孩子,聲音哽咽,「是媽媽不好,是媽媽來晚了。」
「媽媽,我要爸爸……我想要爸爸回來……」小野埋在她頸間,哭得撕心裂肺。
現在是傍晚四點半左右,正是江邊晚潮起潮時段。
原本還算平緩的海面,短短几分鐘內潮水暴漲,水流湍急洶湧,暗流無數,浪花一波比一波兇猛。
救援隊長望著越來越兇險的海面,神色愈發凝重,對著隊員沉聲吩咐。
「加快速度!現在正值漲潮,江水流速太快,人一旦被暗流捲走,搜救難度成倍翻倍!全員分散搜索,擴大範圍!」
鹿聽霧聽得渾身冰涼,死死抓住隊長的衣袖,近乎卑微哀求,「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一定要找到他!」
「他不能就這麼沒了!!」
救援隊長看著她崩潰絕望的模樣,心頭不忍,只能耐著性子安撫,「女士,我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絕對不會放棄!所有船隻、潛水員已經全部就位,全力搜救!」
「可是現在潮水越來越大,水下暗流複雜,視線越來越差,我們只能盡力!」
「盡力不行!我要你們找到他!一定要找到!」
鹿聽霧近乎失控,淚水模糊視線,嘶啞嘶吼,「他就在這片水裡!他剛剛才掉下去!不可能消失的!!」
數艘救援快艇在寬闊洶湧的海面來回穿梭,潛水員一次次下潛搜尋。
一遍、兩遍、三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漲潮越來越猛,江面風浪越來越大,海水渾濁洶湧,吞沒了所有痕跡。
快艇一遍遍掃蕩過整片水域,潛水員反覆下潛排查,沒有任何線索。
秦妄。
就像是憑空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半點音訊,都無。
晚風呼嘯,帶著海水刺骨的涼意,狠狠刮在鹿聽霧臉上,她卻再也感受不到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