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有出過哪些詞曲作品嗎？」方遠挑了挑眉，話鋒一轉。
喻洛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一年來陳宇就交過兩次，那兩版歌詞寫得跟說明書似的，連韻腳都沒踩准，全都被她打回去重寫。
之後她就沒再催過陳宇，想著讓他慢慢學，創作也急不來。
結果……
喻洛顏抿了抿唇，最後才吐出一句：「他還在學習階段，目前還沒有正式可發表的作品。」
語氣很平靜。
但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方遠聽出來了，直播間的觀眾也聽出來了。
【還在學習階段哈哈哈】
【這是把精力放在寫小說上了吧】
【笑死我了，能寫出《三生三世》，至少詞方面應該不差吧】
【所以洛顏也不知道她工作室里藏著個網文大神？？】
【這也太離譜了】
【心疼喻姐一秒鐘哈哈哈】
方遠顯然也被這個回答逗樂了，但他忍住了，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這時，大屏幕里傳來一個手機震動的聲音。
現場的人齊齊轉頭。
導播也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調音軌。
手指在調音台上劃拉了兩下才發現不對。
不是節目現場的音響。
是詞曲部的隱藏機位麥克風收了聲。
屏幕里，陳宇桌上的手機同時亮了起來，在黑色的桌面上格外刺眼。
來電顯示是一個名字，但機位角度拍不到屏幕內容，只能看到光亮一閃一閃的。
陳宇沒動。
臉埋在臂彎里，呼吸的節奏都沒變。
手機又震了兩下。
陳宇這才翻了個身，眼皮都沒抬，但手卻精準地摸到了手機，滑到耳邊。
「魚神！可算打通你電話了！」電話那頭是他的責編何弗，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
陳宇「嗯」了一聲：「怎麼了？」
「就和你說聲，《三生三世》的電視劇定檔了，下個月播出，不過版權方那邊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主題曲一直定不下來，找了好幾撥人寫，都不滿意。劇組那邊急得不行，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上映。」
陳宇的腦子還在開機狀態，反應了兩秒才聽懂。
影響上映。
這不意味著分錢延後。
他的眼睛徹底睜開了。
「我試試吧。」陳宇低聲道。
「啊？」何弗愣了一下，明顯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試試。」陳宇坐了起來，轉了轉脖子：「等會兒給你發一個demo。」
「魚神，你還會寫歌？」
陳宇沒回答，直接掛了電話。
看了一眼時間。
17:20。
快點應該能準時下班。
拿起桌上那杯還剩下三分之一的奶茶，咬住吸管喝了一口，然後轉身往辦公室外走去。
由於隱藏鏡頭離得遠，又加上陳宇剛睡醒，聲音壓得很低，所以直播間的人根本聽不清電話那頭具體說了什麼，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幾個詞。
【這就走了？】
【有沒有唇語大師？在線等，挺急的】
【我好像聽到「我試試吧」，應該是答應了什麼事】
【我建議節目組現在就動起來，一起突擊繁星，搞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魚神！】
【我舉雙腳贊成！節目效果絕對爆炸】
看到陳宇走出詞曲部，後台副導演立刻著對導播喊道：「快查看所有機位，跟著他，看他去哪！」
導播手速飛快，在走廊的監控攝像頭之間切換。
陳宇走過一個拐角，消失在畫面里兩秒。
然後又出現在另一條走廊的鏡頭中。
最後在走廊盡頭停了下來。
【？？？練歌房？這麼突然的】
【是不是剛剛那通電話有人通風報信了？知道在直播所以來裝裝樣子？】
【不至於吧，我看他那個悠哉的樣子，跟逛街似的，看著不像，應該還不知道在直播！】
【講道理，真要裝，他能裝得這麼自然？】
【誰知道呢，有些人天生就是影帝】
這是繁星最小的一間練歌房，位置偏，設備舊，平時幾乎沒人會來。
好處是安靜，隱蔽。
對摸魚的人來說，這裡可謂是摸魚聖地。
正因為如此，節目組也在這間房裡裝了隱藏攝像頭。
當時安裝的時候還討論過要不要裝。
畢竟這間房使用率太低了，最後是老周拍板說「萬一呢」。
萬一。
這個詞在綜藝製作里，代表著一種樸素的迷信。
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撞上神級素材。
畫面切進去的時候，陳宇正好推門而入。
在將門關上反鎖後，他掃了一眼房間裡的設備。
只有角落裡一架立式鋼琴和一把吉他。
這條件肯定比不上錄音棚。
但錄個簡單的demo足夠了。
至於為什麼不去錄音棚，那邊幾乎全天都有人在。
歌手，錄音師、混音師、製作人，來來往往的。
一旦被撞見，他這一年摸魚就不好交代了。
陳宇隨手把奶茶放在鋼琴架上，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放好。
又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麥克風能收到鋼琴和人聲。
然後走到鋼琴前坐下。
手指搭上琴鍵的那一瞬，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那是肌肉記憶被喚醒時的反應，是身體比大腦先一步想起的感覺。
穿越過來，除了前世的記憶，他其實還多了一個很離譜的逆天天賦。
任何技能，只要接觸過一次，就能迅速掌握，並且在極短時間內達到相當高的水準。
所以在他上大學的時候，鋼琴、吉他、編曲、混音……幾乎任何和音樂相關的東西，早已在不自覺中達到了令人瞠目的高度。
只是他就想安安靜靜地寫書，賺錢，躺平。
一直以來，他都表現成一個「各方面都還行但不出挑」的普通人。
方遠看著大屏幕上的畫面，眼睛裡多了一點認真。
「看來我們這位詞曲部的新人，這是來了靈感，過來嘗試創作。」他笑著說。
喻洛顏沒說話。
她的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想到陳宇之前上交的兩篇詞曲，以及剛來時磕磕絆絆的鋼琴水平。
右手扶額微微低下頭。
這次怕是要丟人丟到家了。
而且還是直播。
全國觀眾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