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當天,天剛蒙蒙亮,黃佳佳就到了學校門口。
她可是有兩年沒起過這麼早了,就為了今天能提前占個好位置。
她剛有點為自己的毅力感動,結果到了校門口一看,這裡已經圍了一大幫人。
有本校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也有不少從外地趕來的粉絲,拉著橫幅,抱著花束,甚至還有穿著應援服的。
學校顯然早有準備,門口早已拉起了警戒線,避免校外人員衝進學校,擾亂了秩序。
可更顯然的是,學校低估了沉魚落雁的影響力,一條警戒線根本抵擋不住熱情的粉絲。
學校的安保部門不得不增加了更多人手,把警戒線拉得更長更遠,連進出的車輛都要逐一核對。
可這陣仗,反而讓學生們的熱情更高了。
他們在學校大都忙著學習或實驗,哪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你們說魚神和洛顏學姐幾點到啊?」
「不知道啊,反正我跟室友分工合作,她已經在行政樓那邊蹲點了。」
「我聽說他們會從西門進,西門離行政樓近。」
「西門我們也有人看著,肯定能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校園裡,到處都在討論這件事。
教室、食堂、宿舍樓……走到哪兒都能聽見「沉魚」「喻洛顏」這兩個名字。
兩人當年在學校參加活動的一些照片也被翻了出來,此時早已在各大校友群里傳得滿天飛了。
「你們看,這張是喻洛顏學姐大一的照片,也太青澀了吧!」
「她旁邊這個背影是魚神嗎?看著好像啊!」
「哈哈哈,為什麼這個時候就有同框照流出了?」
「他們那個時候是一個班的嗎?」
「好像不是,我看到有人爆料,他們兩個的專業組不一樣,宿舍都一個在東區一個在西區。」
「真的假的?那他們怎麼認識的?」
黃佳佳擠在人群里,聽著周圍嘰嘰喳喳的討論,心跳也跟著快了起來。
她手裡攥著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封面貼著她自己列印的沉魚海報。
等會兒要是能要到簽名,她就要用這個本子。
與此同時,在校園裡的小路上,兩個身影正在慢慢閒逛著。
女生穿著白色襯衫扎了個高馬尾,男生穿著黑色休閒T恤,兩個人的背影挨得很近,走得不緊不慢。
正是陳宇和喻洛顏。
他們倆是提前從學校側門偷偷進來的。
當年這個小門外面有許多的小吃攤位,他倆沒少從這裡走過。
只不過現在小吃攤換了位置,這裡一下子少了很多人。
原本校領導是想帶著他們一起參觀下學校的,但他倆都覺得太勞師動眾,所以一起拒絕了。
來到學校後,和校方的工作人員打過招呼,二人就自己在學校逛了起來。
為了避免被認出來引起圍觀,他倆除了做了偽裝外,也一直沿著小路在走。
現在,他們正繞過教學樓,往學校的最西邊走去。
沒多久,一棟很舊的小樓出現在了眼前。
這是學校的老音樂廳。
四十多年前建好的,後來等新的大劇院蓋好之後,這裡就廢棄了。
平時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所以也沒什麼人過來。
但很多人不知道,音樂廳側面的消防通道有一扇小門,鎖早就壞了,輕輕一推就能打開。
這是當年他們倆發現的。
「不知道那扇門還能不能開開。」喻洛顏站在小樓前,仰頭看了看。
陳宇伸手推了推那扇側門。
吱呀一聲,側門應聲而開。
陳宇朝喻洛顏笑了笑,等灰塵散去後,他先一步走了進去。
裡面只有從高窗透進來的一點光,不是很亮。
「小心點,有點暗,拉著我手。」
喻洛顏放輕了腳步跟在他身後,鞋底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樓梯盡頭是一扇更小的門,半掩著,光從門縫裡漏進來。
陳宇伸手一推,鐵門向外倒去,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夏日的熱風灌進來。
喻洛顏環顧四周,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感嘆:「一點沒變。」
音樂廳的天台。
水泥地面有幾處開裂,縫隙里鑽出幾叢倔強的野草。
圍欄還是記憶里那圈斑駁的鐵欄杆,紅漆剝落了大半。
靠東邊的角落放著一台報廢的舊鋼琴,琴蓋早已不翼而飛,琴鍵黃得發黑,幾個白鍵已經翹了起來,露出底下空空的木槽。
「這架鋼琴竟然還在這。」
她走到那架舊鋼琴前面,手指懸在琴鍵上方,沒敢按。
面前的琴鍵看起來就很脆,怕是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
喻洛顏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繞到了舊鋼琴背後,蹲下身,搜尋起來。
陳宇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琴背木板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字跡。
有人寫了「×××到此一彈」,有人寫了「×××是大笨蛋」,有人畫了一顆被箭射穿的心,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名字。
這是歷屆學生留下來的塗鴉。
一層疊著一層,有些被雨水洇得掉色模糊了,有些卻還清晰如昨。
他記得是在大一那年的冬天,他們偶然發現了這個地方,後來便偶爾會來逛逛,當時一時興起也有在上面留了塗鴉。
「我們的還在嗎?」陳宇笑問道。
喻洛顏在靠近角落的位置,終於找到了他們之前留下的模糊字跡,語氣有些失落道:「沒了,被新的蓋住了。」
陳宇也蹲了下來,看著她手指點著的地方,原本的「CY*LY」已經被一層層修正液和馬克筆蓋得看不清了。
「沒關係。」喻洛顏收回手,笑了笑:「當時看到就行了。」
陳宇沒說話,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
在那片斑駁的舊字跡旁邊,重新寫了一行。
喻洛顏有些驚訝地湊過去看。
「CY❤ LY 2026.9」
和之前不同的是,中間的符號*怎麼看都像一顆愛心❤。
一個圓潤的、被寫得很認真的愛心,收筆的地方還帶著一點小小的鉤,像是寫的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把它畫得更像心一點。
喻洛顏看著那行嶄新的字,和中間有些好看的愛心,嘴角彎了彎。
「你什麼時候帶的筆?」
「出門前就想著,萬一呢。」
「走吧。」喻洛顏拉起陳宇:「一會兒被教導主任抓到,咱倆加起來五十歲了還在這兒塗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