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音樂廳出來後,兩人沿著小路慢慢走著。
喻洛顏的心情明顯比剛才放鬆了不少,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陳宇側頭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感染了一樣,也是一臉輕鬆。
當經過圖書館時,喻洛顏停下了腳步。
她和陳宇只對視了一眼,便默契地一起從側門走了進去,熟門熟路地往裡走著。
「自習室也還是老樣子。」
喻洛顏在門外伸頭看了一眼,低聲說著:「你當年老是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你怎麼知道?」陳宇有些驚訝。
他是從大二開始,才逐漸喜歡在自習室學習的,可那個時候,喻洛顏就經常不在學校了。
「我每學期也得考試的。」
喻洛顏得意地笑了笑:「那時候時間排得很緊,回來就得複習,只是沒時間去找你。」
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當時已經有些名氣,怕影響到陳宇。
也怕自己一跟陳宇待在一起就忘了時間。
兩人在安靜的圖書館裡轉了一圈,又走了出來。
走著走著,他們就繞到後山的一條小路上。
這條小路很窄,兩邊長滿了樹,這個點一個人都沒有,逛起來十分安靜。
「咱們第一次爬這兒的時候,是不是還覺得挺新鮮的?」喻洛顏說。
「嗯。」
陳宇點點頭:「當時覺得一個小土山能有多難,連水都沒帶。」
「結果爬上去才發現,比想像中累多了。」
喻洛顏接過話來:「下山之後,咱倆一人灌了一整瓶礦泉水,後面兩天腿都是軟的。」
陳宇瞥她一眼:「某人還穿了增高鞋墊,據說還因此磨了個大水泡。」
「我不聽我不聽。」
四下沒人,喻洛顏也不用端著,捂著耳朵快跑了兩步。
就這樣,兩人一路鬥著嘴,在這條小路上又走出去很遠。
喻洛顏看著兩旁的樹,忽然感慨了一句:「樹是不是又長高了?」
陳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當年的一些小樹苗,現在已經長得十分高大,枝葉交錯著在頭頂連成一片。
從後山下來後,兩人都有些累了,正好看到那個熟悉的奶茶店。
喻洛顏拽著陳宇走過去,對著店員說:「兩杯,三分糖,去冰,加椰果。」
「你不是要嚴格控制食譜嗎?」陳宇聽著熟悉的配料,笑著問道。
「所以我都點了三分糖。」
喻洛顏頭也不回地說:「順便嘗嘗你一直喜歡的搭配。」
等接過奶茶,陳宇喝了一口後,喻洛顏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味道變了嗎?」
兩人走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陳宇才開口:「變了。」
看著喻洛顏有些失望的表情,他又笑著補了一句:「更好喝了。」
兩人相視一笑,坐在長椅上看著夕陽。
過了好一會兒,喻洛顏忽然開口:「其實我一直覺得,能上這所大學,挺好的。」
陳宇側頭看去,喻洛顏只是低頭攪著奶茶,吸管在杯子裡轉來轉去。
她其實還想說的是,能和陳宇上同一所大學,是最好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傳來禮堂試音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走吧。」
喻洛顏站起來:「晚會快開始了。」
陳宇嗯了一聲,跟在她的身後,兩人慢慢往禮堂的方向走去。
喻洛顏在前面走了一段後,忽然回過頭來,沖他笑了一下。
夕陽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陳宇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個季節,也是這條路上,她也是喜歡這樣走在前頭,回頭衝著自己笑。
他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兩人轉了個彎,正要往禮堂側門走,忽然前面冒出一個人影。
是個女生,懷裡抱著一本筆記本,跑得氣喘吁吁的,顯然是直奔他倆而來。
她看到兩人的瞬間,雖還在大口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出來,但臉上的驚喜抑制不住。
陳宇和喻洛顏也停住了腳步。
喻洛顏先反應過來,看了看她懷裡那本貼著海報的筆記本,又看了看她漲紅的臉,輕聲問道:「同學,你是來找我們的?」
女生使勁點頭,手忙腳亂地把筆記本遞過去,興奮地說道:「陳宇學長,洛顏學姐,真是你們,我、我是你們的粉絲……能不能,幫我簽個名?」
陳宇接過本子看了一眼封面,上面貼著一張他自己都記不清什麼時候拍的海報。
他笑了笑,接過喻洛顏遞過來的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著他又把筆記本遞給了喻洛顏,等喻洛顏簽名時,他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黃,黃佳佳。」她的語氣十分激動。
陳宇接回筆記本後,又在簽名旁邊寫下「祝黃佳佳學業順利」,然後把本子合上遞迴去。
黃佳佳雙手接過來,低頭看了好幾遍,滿是不可置信。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又太過緊張,最後只擠出一句:「我會一直支持你們的!」
「謝謝你。」
喻洛顏沖她笑了笑:「快去禮堂吧,晚會要開始了。」
黃佳佳點頭,抱著筆記本轉身就跑。
跑出幾步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宇和喻洛顏已經繼續往前走了,背影不緊不慢的,就像兩個普通的學長學姐。
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筆記本,心跳得飛快。
「我拿到簽名了!」
黃佳佳迫不及待地把喜訊分享到了宿舍群,還不忘配上筆記本上的簽名。
「什麼???」
「還是to簽!?」
「在哪裡在哪裡,我馬上過去!」
黃佳佳立刻發了定位,但她感覺已經來不及了。
看兩人去的方向,應該是要到禮堂準備接下來的晚會了。
等黃佳佳也到禮堂門口排隊的時候,這個消息已經一傳十,十傳百。
越來越多的人湧向了她們相遇的那條小路,但為時已晚。
黃佳佳看著聚集起來的人群,慶幸自己準備得足夠充分,並且一直沒有放棄。
上午好多同學沒等到他們,都各自散開了。
她抱著那本筆記本,在禮堂的隊伍里排著,嘴角是壓不住的喜悅。
簽名的事,總算有了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