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人偶點頭。
「這是行動式魂導床,展開後可以自動充能加熱,冬暖夏涼,適合野外露營使用。」
寧榮榮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出身七寶琉璃宗,見過的稀奇玩意兒也不少。
但像這種把一張床塞進拳頭大小圓球里的東西,她還真是頭一回見。
朱竹清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目光里多了幾分意動。
她常年在外,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要是有一張這樣的床,那可比睡在樹杈上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個……多少錢?」
寧榮榮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她可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什麼時候買東西還要問價了?
但這家店的東西,她總覺得不會便宜。
模擬人偶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金魂幣。」
寧榮榮鬆了口氣,三百金魂幣對她來說不過是零花錢罷了。
「那我要了,還有沒有別的顏色?」
模擬人偶點頭。
「有,粉色、藍色、白色、灰色都有,您要哪種?」
寧榮榮想了想。
「那給我換一張粉色吧。」
朱竹清走到工作檯附近,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玄霄。
「老闆是在幹什麼?」
模擬人偶答道。
「有個顧客想要一頂帳篷,老闆手裡沒有存貨所以在製作呢。」
寧榮榮湊了過來。
「我們能看看嗎?」
模擬人偶點頭。
「當然可以。」
玄霄頭也沒抬,但手上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
「已經完事了,等下次吧。」
朱竹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老闆……」
玄霄放下手裡的工具,轉過身來。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
「剛才你身上那金色的鎧甲也是武魂嗎?又或者是魂導器?」
玄霄笑了笑。
「那叫做武魂真身甲,是我們家獨有的修煉方法。」
可不是他獨有的嗎?他連比比東都沒給,就更別提別人了。
「武魂真身甲?」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玄霄點了點頭。
「簡單來說,就是提前借用武魂真身的部分能力。」
朱竹清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提前借用武魂真身的力量!」
玄霄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大魂師開始,每多一環便多一個部位,直到七環魂聖,集齊全身,便是武魂真身。」
朱竹清的心跳得咚咚響,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都沒覺得疼。
她想到了自己。
她的武魂是幽冥靈貓,速度型敏攻系,到了七十級才能施展武魂真身。
但要是有了這武魂真身甲的法門,她豈不是可以在大魂師階段就提前體驗武魂真身的力量?
那她以後的路,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寧榮榮也反應過來了,嘴巴張得老大。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說,這東西可以教給別人?」
玄霄瞥了她一眼,那表情似笑非笑的。
「可以教,但我憑什麼教?」
寧榮榮被他噎了一下,話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是啊,憑什麼教?人家又不欠你的。
朱竹清倒是乾脆,她直接抱拳行禮。
「先生,我想學,需要什麼條件?」
玄霄搖了搖頭。
朱竹清一愣。
「為什麼?」
玄霄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先想清楚你為什麼想學,學會之後又想幹什麼?如果一個人連自己想要什麼都想不明白,我就算教了也是白費力氣。」
朱竹清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您……知道我的身份?」
玄霄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
「你們兩家那點破事,還是秘密嗎?」
是啊,星羅皇室和幽冥朱家的事情,在那些稍微大點的魂師家族裡面根本不是秘密。
寧榮榮看了看朱竹清又看了看玄霄。
「你們在說什麼呀?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啊?」
玄霄白了她一眼。
「讓你多讀書,你非要去養豬。」
寧榮榮氣得直跳腳。
「你說什麼!」
玄霄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開口。
「在斗羅大陸上,擁有邪眸白虎的,只此一家。」
寧榮榮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圓。
「星羅皇室?」
玄霄點了點頭。
寧榮榮又看了看朱竹清。
「那她?」
玄霄接過話茬。
「據說星羅皇室的三皇子,在幾年前就逃出了星羅皇室,而他的未婚妻是朱家的二小姐。」
朱竹清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可我從來沒有說過我的身份,更沒有釋放過武魂,你是怎麼知道的?」
寧榮榮也跟著附和。
「是啊,我們是一起來的,連我都不知道她的身份,你是怎麼知道的?」
玄霄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貌似有些嘚瑟過頭了,總不能說哥們看過劇本吧?
他腦子飛速轉了一圈,然後面不改色地開口。
「你難道就沒發現她看那戴沐白的眼神不一樣嗎?」
朱竹清愣住了。
她看戴沐白的眼神?她自己都沒注意過自己看戴沐白是什麼眼神。
寧榮榮也扭頭看向朱竹清,目光裡帶著審視。
「有嗎?我怎麼沒發現?」
玄霄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的意味。
「你們女孩子家家的,心思都放在打扮上了,哪會注意這些細節?」
眼見朱竹清明顯不信,玄霄往沙發里一躺,只好裝回神棍了。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此為人生八大苦。」
朱竹清被他這突然的轉折搞得一愣。
「這……這跟我的身份有什麼關係?」
玄霄慢悠悠地開口。
「你從星羅跑出來,不就是為了逃開那樁婚事嗎?可你逃得開人,逃得開命嗎?」
朱竹清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是為了活命才逃出來的,被找到也是遲早的事情。
可玄霄說得對,她逃得開人,逃得開命嗎?
寧榮榮聽得雲裡霧裡的,但她看朱竹清那反應,也知道玄霄說中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玄霄幾眼,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連星羅皇室的家事都一清二楚,還知道那麼多稀奇古怪的魂獸,又能打得封號斗羅滿地找牙。
她越想越覺得玄霄這人深不可測。
朱竹清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了。
「那依先生之見,我該如何?」
玄霄靠在沙發上,想了想,最終吐出兩個字。
「放棄。」
朱竹清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放棄?」
玄霄慢條斯理地開口。
「放棄是件很厲害的事,放棄消耗的關係,難解的執念,無果的期待和不切實際的幻想,這不是認輸,而是解脫。」
「當你告訴自己,我不要了,放下執念,心就不累了,與其在爛人爛事裡糾纏,不如轉身走人。」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人生不是用來討好別人,而是好好善待自己,要習慣任何人的忽冷忽熱,也要看待任何人漸行漸遠,真正強大的人都懂得及時止損。」
玄霄站起身朝著裡屋走去。
「花開花落花無悔,緣來緣去緣如水,且停且望且隨風,且行且看且從容,緣起緣滅緣中盡,花開又落花歸塵。」
寧榮榮撓了撓頭。
「什麼意思啊?」
模擬人偶接過話頭。
「老闆的意思是說,這位小姐既然逃出星羅帝國,那就證明有人希望她能活下去,既然都逃出來了,那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人要活在當下而非過去。」
另一個負責收銀的模擬人偶也開了口。
「老闆的朋友曾對他說過,人啊,一定要擁有翻篇的能力,如果抓著過去的人和事不放,對那些受過的委屈和傷害耿耿於懷,甚至在那些無法改變的事上持續消耗自己。」
「長此以往就會變得擰巴和不快樂,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人總是要往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