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是伊萊克斯開導玄霄時說的。
雖然玄霄嘴上說著不回去也無所謂,但這真的可能嗎?
他心裡其實一直記掛著那個永遠回不去的地方,這才讓他鑽了牛角尖。
伊萊克斯作為過來人,又是玄霄的合伙人,更是被玄霄視為半個長輩的人。
他從來沒有用說教的口氣跟玄霄講過什麼大道理。
只是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告訴他,有些事放不下也得放,人活著總得往前走。
那些話看似是說給朱竹清聽的,其實又何嘗不是說給玄霄自己聽的?
他進了裡屋,靠在牆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朱竹清站在原地,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她抬頭看了一眼裡屋的方向,那目光里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寧榮榮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你……你還好吧?」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沒事。」
她轉身朝店外走去,只是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寧榮榮趕緊追了上去,那嘴裡還在念叨著。
「哎你等等我啊!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朱家的誰呢!」
玄霄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痴痴地望著天花板。
他累了,真的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裡頭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喘不過氣來。
他來到這個世界多久了?他自己都快記不清了。
從最初的茫然無措,到後來的拼命修煉。
可有時候他會想,走這麼多步,除了永生外,到底還為了什麼?
為了變強?他已經在年輕一代里無敵手了。
為了復仇?可他沒有仇人。
為了回家?他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打過封號斗羅,捏過魂導器,也撥弄過世界命運。
可這雙手,卻抓不住那個回不去的世界。
伊萊克斯說得對,有些事放不下也得放。
可放下的前提是,你得先擁有過。
但他……放不下啊。
玄霄苦笑了一聲,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火辣辣的,燒得他胸口發燙。
「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出聲來,那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聽著格外刺耳。
笑什麼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坐在地上,愣了很久很久,感覺自己眼皮越來越沉,就這麼直接躺在地上睡了過去。
夢裡他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個不停。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但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想開口喊,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拼命地跑,跑過一條又一條街道,跑過那些熟悉的店鋪和路口,卻怎麼也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現實中,兩行清淚自玄霄眼中流出,染濕了他的衣襟。
另一邊,回到史萊克的眾人,在吃過邵鑫的糖豆後好了不少。
唐三坐在唐昊床邊,嘴唇動了動。
「爸爸……」
他想說些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早就聽未來的自己說過,父親是昊天斗羅,並且一直在暗處看著他。
但當時他根本沒有相信,因為在他的印象里,父親就是一個普通鐵匠而已。
唐昊靠在床頭,那聲音沙啞低沉。
「抱歉小三,瞞了你那麼久。」
唐三搖了搖頭。
「不重要,那都不重要。」
他一直以為父親失蹤了,他一個人跟著老師獨自學習了六年。
「老趙!小剛到了嗎?」
弗蘭德的聲音在門外傳了進來,可是當他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地的傷員時,頓時就懵了。
「你們這是怎麼搞得?還有這兩位是?」
可是當他的目光轉到躺在床上的玉小剛時,頓時就急了。
「小剛!這是怎麼回事?」
玉小剛掙扎著坐起來。
「弗蘭德……」
趙無極趕緊上前一步,介紹了一下情況。
「介紹一下,這是唐三大師的弟子,這位是唐三的父親,昊天斗羅。」
弗蘭德瞳孔猛地一縮,趕緊抱拳行禮。
「見過昊天冕下。」
唐昊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
弗蘭德看了看滿屋子的傷員,又看了看唐昊那焦黑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唉。」
趙無極嘆了口氣,簡單說了一下經過。
弗蘭德聽完之後,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個四環的小子,能擊敗你?還能擊敗昊天冕下?」
玉小剛接過話頭,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
「是他召喚的魂獸太強了,那金髮獅獒你應該聽說過,就是當年那個玄霄召喚出來的,可……」
那個藤蔓他是真的不知道是什麼。
難道是武魂殿的典籍里根本就沒記載?又或者是有記載但他還沒有抄下來?
「雷鳴閻獄藤。」
唐昊這時忽然開口。
唐三一愣。
「雷鳴閻獄藤?」
唐昊點了點頭。
「我聽你……」
他想了想還是沒把藍焰的事情說出來。
「我聽一位朋友說過,那是一種萬年前弱如雜草,萬年後就可逆伐十萬年魂獸的特殊存在。」
玉小剛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萬年前弱如雜草,萬年後逆伐十萬年魂獸?這怎麼可能?」
唐昊靠在床頭,那聲音有氣無力的。
「我只知道它們的修煉方式是挨雷劈,百年修為前只能等待天雷落下,百年修為後就可以自行引雷修煉。」
「最為特殊的一點就是傳說,它們體內有著一絲雷神的血脈。」
弗蘭德倒吸一口涼氣。
「雷神血脈?神的血脈?」
唐昊沒有接話,只是閉上眼睛,那臉色依舊灰敗。
他想起藍焰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雷鳴閻獄藤,寧惹十萬年凶獸,不碰萬年閻獄藤。
那玩意兒發起瘋來,連自己都炸,根本不給人活路。
他今天算是親身領教了。
唐三在心裡默默問了一句。
「你聽說過這種東西嗎?」
海神唐三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我的知識都是老師教的,老師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但最麻煩的是,這個世界並不只是我們一個異界之人,你沒聽那小子說什麼嗎?」
唐三怎麼可能沒聽見?
那句「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他聽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道家呂祖傳下來的話啊!
他們唐門不過是凡間的武林宗門而已,而呂祖可是全真龍門的祖師。
他現在真的沒底,那人既然敢對著自己說那句話。
那就證明他知道了自己的底細,可是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難不成他真的是修仙者?
唐三不敢繼續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