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你不知道,以前誰上趕著給你介紹對象啊,你看現在,馬寡婦都親自說了,她保媒拉線可是一把好手。」
「她出手,你這婚事准成。」
「爹,我才多大啊。」
「啥玩意,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三歲了。」
「在大就不好找嘍。」
我爹說的倒是實情,在農村,20還沒對象的,那可真算得上大齡青年了。
不論男女,只要不上學,十六七歲就開始研究對象了。
相處個一年半載也就開始操辦婚禮。
估計很多人會疑惑,那不夠年紀,怎麼登記結婚?
那時候管理的沒這麼嚴格,很多時候都是虛報幾歲,甚至不登記,就屯裡預備酒席,兩個人就拜天地結婚了。
等年紀夠了,再登記。
很多人孩子都好幾歲了,才登記。
「爹,馬寡婦咋成的寡婦,她男人咋死的。」
「你咋問這個?」
「我就好奇,我看馬寡婦挺年輕的看著。」
我不是有意打聽馬寡婦,是她看上去實在太年輕了也就是三十出頭的樣子,而且我都20了,在我印象里,她好像沒怎麼老,一直保持著這個樣子。
「嗨,她男人死沒死誰也不知道,說這話的有20多年了吧,馬寡婦結婚第二年,她男人就外出去南方打工了,再也沒回來,也沒有消息,是死是活,誰也不知道,這一來二去,她不就成了寡婦麼。」
「要說她一個女人也真不容易,你不知道,村里很多男人都盯著她呢。」
我點了點頭,的確。
馬寡婦一個女人經營著一個小賣店。
先不說這人長相如何,就小賣店,就夠別人盯著得了。
更何況馬寡婦保養的那真是好,又懂風情,被人惦記是正常的。
這就好比狗窩裡有一塊肥的流油的肥肉,誰不想上去咬一口嘗嘗啥味。
可誰都不敢上去咬第一口。
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
越是美好的東西,越要注意。
說話的功夫,就到了家門口,我跟我爹開始卸車。
我娘也出來幫忙。
「良子,你咋買這多,咱們家用不了吧,再說意思意思得了,燒再多能咋滴,那頭還真能花著是咋滴。」
「你這老婆子,真是多嘴多舌,你要搬就幫搬,不搬就不搬,別說那些沒用的。」
我爹光著膀子,站在馬車旁邊。
「你個老頭子,咋滴吃槍藥拉,你激惱個啥。」
「娘,我爹不是激惱,他是怕你累著。」
「對了,他娘,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我爹說著還把我娘往屋裡拉。
我娘被我爹突如其來的行為弄的一頭霧水。
「幹啥啊,就在這說唄,往屋裡拉我幹啥。」
「哎呀來吧,屋裡說。」
他們兩個人推推搡搡的進了屋子,隨後就是我娘的驚呼聲。
「唉呀媽呀,馬寡婦真說了?」
我在外面聽的是真真的。
「那咱們可得攢點錢,等咱家良子結婚啥滴,不得蓋個房子啥滴啊。」
「這還用你說。」
我娘沒一會就跑出來了。
臉上都樂開了花。
有人給介紹對象,這也側面說明其他人對我家的認可。
「兒子,馬寡婦說沒說誰家的姑娘。」
「娘,你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人家馬寡婦就隨口一說。」
「你這孩子,馬寡婦是誰啊,你別看她是個女人,那說話辦事比老爺們還准,她說給你介紹,準保差不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我娘。
他們這輩人,心裡就那麼點事。
蓋房子,兒子結婚,抱孫子。
這三件事就是貫穿他們一輩子的想法。
這不怪他們,這是多少年留下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了。
將最後一捆紙搬下馬車,我坐在門口涼快著。
老遠我就看到馬寡婦朝著我家這邊來了。「呀,大侄子,你是知道我要來,特意在門口等我啊。」
「啊!對。」
我知道啥啊,我就是累了歇一會。
馬寡婦的聲音很有辨識度,我爹我娘更是聽到後,從屋子跑了出來。
「哎呀大妹子,你咋來了呢,稀客稀客啊,快進屋。」
我娘一見馬寡婦,那笑的更開心了。
「不了不了,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我跟人家姑娘家說完了,明天上午去姑娘家,就是鄰村。」
我娘一聽,那更是抑制不住了。
「大妹子,你這辦事咋這效率啊,這前腳剛說完,後腳就給辦了。」
「你說我得咋謝你啊。」
「謝啥啊,等良子結婚了,多請我喝一杯酒就行了。」
「你們準備準備哈,讓良子明早到我家去,我領良子去。」
「那我就走了,你們忙吧。」
馬寡婦說完就走,沒有一點墨跡。
「大妹子,多坐一會啊。」
「不了不了,店裡離不開人。」
馬寡婦走路很急,一看就是個辦事利落的人。
「他爹,這也太快了,這說看對象就看上了。」
「別合計了,趕緊給良子找衣服,第一次去相對象,不能穿的水檔尿褲的。」
「馬寡婦給咱介紹的,不能撅了馬寡婦的臉不是。」
我爹說完我娘連連回應。
「是是是,我這就去找去。」
我爹我娘是十分高興,我卻沒有啥感覺。
不就看個對象麼,用得著這麼興奮麼!
我爹看我沒有啥反應,朝著我屁股踢了一腳。
「你小子咋沒有個動靜,聽說看對象嚇傻啦。」
我爹說完突然意識到不對。
傻這個字,以前在我家,我娘是不允許說的。
因為我是傻的。
「爹,你說明天的姑娘要是個醜八怪咋辦?」
「啊?」
我爹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問。
「你小子,別想沒有用的,你趕緊趁著太陽熱乎,曬點水洗洗,別去人家姑娘家一身味。」
我應了一聲,就去準備水。
將滿滿一大盆水放在院子裡,我轉身就鑽進了屋子,這一上午,活雖然沒有多少,可也感覺有些累。
趙天林竟然這麼能沉住氣,竟然沒有來找我。
還是他明知道祖墳有了問題,但是出於其他原因,不說呢!
我正合計著,黑狐的聲音從腦袋裡傳了出來。
「小子,車到山前必有路,就不要考慮太多了,另外有個好消息告訴你。」一聽有好消息,我頓時來了興奮勁,誰不願意聽好消息呢?
「啥好消息?」
「你明天去看的那姑娘與你緣分不淺,你們上輩子就是夫妻,所以你能明白我說的啥意思吧。」
「啊,這哪跟哪啊,我才看一個對象就成了啊。」
黑狐的話讓我對明天的相親反而多了一點期待。
上輩子就是夫妻,這輩子竟然還是。
這可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而且對於姑娘的樣子,我也有了一點期待。
二十了,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別說牽手了,看都沒看過幾個姑娘。
以前是傻的,誰正眼看咱啊。
想著想著,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嘿,這孩子,笑啥呢。」
「能笑啥,做夢娶媳婦呢。」
我爹我娘的話將我拉了回來。
轉而繼續問黑狐。
「那姑娘好看不。」
「你小子得寸進尺啊,好不好看,你自己明天不就知道了。」
黑狐說完就沒有了動靜。
可被他這麼一弄,我這心理痒痒的。
刺撓的很。
下午是很平靜的,天很熱,基本上村里外頭沒有啥人,都在家睡覺。
我也不例外,昨天晚上趙家老墳地溜達一圈,吃過中午飯後也是眼皮抬不起來。
可剛躺下,我又夢到了黑狐。
我現在已經分不清是夢還是幻覺。
這次黑狐不是一隻爬在石頭上的小狐狸。
而是一個留著光頭的男人。
他身體健碩,身上的肌肉明顯,嘴裡叼著牙籤,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一時間讓我有些錯愕。
「你……」
「別你你了,對我的新形象感覺怎麼樣?」
「挺帥。」
簡單的兩個字,卻是我的真實想法。
雖然看電視的機會不多,但是也看過幾次,電視上我看過黑狐這身打扮,真的帥。
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算你會說話,喏這個給你。」
黑狐朝著我指了一下,一道綠光打在我的右手上。
我抬手一瞧,一個黑亮黑亮的扳指套在了我的大拇指上。
「這可是個寶貝,能治病救人,能解這世界上所有的毒,以你現在的能力,一天用上個一次兩次不是問題,等以後你積攢的功德多了,自然用的也就多了。」
我盯著大拇指上那黑亮黑亮的扳指,我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更讓我不敢相信的事情還在後面。
那扳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後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可很快我又看到了它,它變得很小,進入了我的皮下,牢牢的戴在我的大拇指骨頭上。
是的,我沒看錯,它進入了我的肉里,戴在了我的手指頭骨頭上。
外表根本看不出來,也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這……」
「別這這的,事情都有一個接受的過程,慢慢接受吧。」
黑狐說完,所有的場景猶如碎片在眼前破碎,我的身體忽悠一下,像是靈魂出竅後,猛然歸位一樣,我從炕上坐起,渾身是汗。
我盯著自己的右手,它還跟以前一樣,看不出來啥變化。
可在我眨了幾次眼後,我的手變成了透明,那枚黑亮黑亮的扳指,就戴在我的指骨上。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太邪乎了。」
可立馬我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玩意能治病救人,可怎麼用啊,黑狐他沒說啊。
我剛要問黑狐,可是這會我感覺不到他了。
「良子,起來洗洗吧,這水熱乎了。」
我娘在外面招呼我,我急忙應了一聲。
「來了來了。」
我從窗戶直接跳了出去。
「你這孩子,怎麼還跳窗戶呢?」
「娘,你說要是明天我去相親,直接就成了怎麼辦。」
「嗯?我兒子對自己挺自信啊,你倒是自信了,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怎麼想,咱家這麼窮人,人家姑娘不一定能看上。」夜幕降臨。
我將買來的值錢陰票在我家院子裡擺放好,然後就跟我娘到村里溜達去了。
但是我跟我想走的完全不是一個方向。
我娘去了打穀場那邊,那邊人多,熱鬧。
我則在村子裡閒逛。
這一逛不要緊,鬼使神差的不知道怎麼就逛到了趙天林家門口。
此時的趙大寶正在門口坐著,嘴裡鼓搗著煙。
見我來了,看都沒看我一眼,還是往日傲慢的樣子。
本著狗咬我,我不能咬狗的原則。
我自然也不會搭理他,可就在我路過趙天林家門前的功夫。
就聽見趙天林家屋子裡傳出來吵架的聲音。
「墳讓人家動了,你都不知道,你這個村長怎麼當的。」
「我怎麼當的,那墳是誰同意動的。」
「你……」
「你,你什麼你!」
「要不是你同意,誰動那玩意,到現在出事了你來問我,那墳上,出了這麼大個窟窿。」
趙天林吼著,農村的房子本就不隔音,加上他嗓門的確不小,我聽的那叫一個清楚。
「喂,傻子,你別在著趴牆根。」
趙大寶將菸頭子一丟,指著我大吼著。
我沒搭理他,當然我也沒離開。
「嚴良,老子跟你說話呢。」
趙大寶像是發了瘋的狗,朝著我一頓吼。
可我就是不搭理他,連看他都不看。
過了沒幾分鐘趙國強提著拐棍,從趙天林家出來。
正好看到了我。
「良子,你咋在這。」
「路過,路過!」
趙國強沒吱聲,趙天林緊隨其後追了出來。
「大侄子,你來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