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功夫,黃小跑突然從我懷裡鑽了出來,爬到了我的肩膀上。
蹲在我耳邊叫了兩聲。
馬寡婦聽到的是叫了兩聲,我聽到的確是別的信息。
「李月她爹突然病了,正在家躺著呢。」
我猛然回頭看向黃小跑,他臉上竟然出現了一副愛信不信的表情。
這是我與黃小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流。
黃家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可我沒想到,竟然能這麼厲害。
不知道是因為啥,或許是真的擔心這位「老丈人。」
我手裡的鞭子掄的密集起來。
馬跑的快,加上路不平,馬車是一路顛簸。
我的屁股就一直處於半懸空狀態。
「你這孩子,咋眼看著到了,還著急了呢,你可慢點啊。」
我扭頭看馬寡婦,跟我的情況差不多。
不過因為馬車顛簸,她那對雙峰也是上下擺動,一時間看的我面紅耳赤。
馬車快了起來,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李月家。
院子裡沒有人,也沒有看到李月。
「老李大哥,快出來,來且了。」
馬寡婦不知道情況,還扯著嗓子喊,根本沒有人回應。
「這是幹啥去了這爺倆,怎麼連個聲都沒有。」
馬寡婦領著我推開了門。
馬寡婦直接媽呀一聲,嚇的我一蹦。
「媽呀,老李大哥,你這是咋了。」
只見炕上躺著一個年紀跟我我爹差不多的男人,十分虛弱。
臉色拉黃,沒有血色,嘴唇紫的嚇人。
我將東西放下,上前看了看。
男人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李月這孩子跑哪裡去了,咋給他爹自己丟家了。」
馬寡婦急得團團轉,畢竟年紀在這擺著,經歷的也多,看出來李月他爹情況不對。馬寡婦在旁邊急得直搓手,她那雙紅橡膠手套搓得咯吱咯吱響。
「良子,你看這咋整,要不我去找找李月?」
我沒吱聲,伸手搭上李老漢的脈。脈象細弱,跳得忽快忽慢,像是一隻快斷氣的老母雞在撲騰。
我雖然不是什么正經大夫,但是出馬,這些東西,自然就懂了。
「小子,前些日子我不是給你個扳指麼,這不是用上了。」
我心一合計,對啊,黑狐說的沒錯,這不就有用的機會了麼。
「可咋用啊?」
黑狐是給我個黑玉扳指不假,可他沒說咋用,況且這扳指,一直戴在我的大拇指指骨上。
也取不下來,更別提用了。
「你看看你的手。」
黑狐的話將我的目光引到手上。
那黑玉扳指竟然自己出來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難不成這玩意是活的?
「別合計沒用的,救人要緊,弄一碗水,然後手指頭往裡面一插,給那老頭喝下去。」
「就這麼簡單?」
「那你以為啥呢,別墨跡了,在墨跡,你那老丈人死了。」
這功夫我發現,我的大姆手指都變成黑亮黑亮的了,完全看不出來任何皮膚的感覺。
我轉頭看了馬寡婦一眼。
「馬姨,你幫我個忙,去外頭看看李月回來沒有,順便給我舀碗水。」
馬寡婦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到底是經過事的人,也沒多問,扭頭就往外走。她那紅色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響,旗袍的下擺一甩一甩的。
我咬了咬牙,掰開李老漢的嘴。他那牙關緊得很,我費了好大勁才撬開一條縫。一股腥臭味從嗓子眼裡冒出來,熏得我差點沒背過氣去。這味兒不對,絕對不是正常的口臭,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是吃了什麼毒蟲毒草之後,爛在肚子裡的味道。
「良子!水來了!」
我急忙接過馬寡婦手裡的水,大拇指在端水的時候,已經插在了水裡。
可這短暫的間隙,我發現我的大姆手指又恢復了正常。
我沒時間考慮這些,扶起趙老漢便餵他喝水。
這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大半碗。
李老漢沒有啥反應,我心裡正嘀咕不應該啊,多少得有點反應的時候。
李老漢突然渾身一抽,整個人像是被電打了一樣,弓著腰就從炕上彈了起來。
「哎我操。」
我嚇得往後一蹦,後腰撞在柜子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李老漢張嘴就吐,哇的一聲,一口黑水噴在地上。那黑水落在地上滋滋冒泡,散發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怪味,像是臭雞蛋拌著爛菜葉子。
我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眼睜睜看著地上那攤黑水把水泥地都腐蝕出一片暗印子。
這他媽是啥毒啊?
李老漢吐完這一口,整個人又軟綿綿地倒回炕上,可臉色明顯比剛才好了不少。
嘴唇上的紫色褪了一些,透出點血色來。
我壯著膽子又湊過去,伸手一探鼻息,呼吸比剛才穩當多了。
「好傢夥,毒出來了,沒事了。」
我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炕邊的板凳上,這才覺得後背全是冷汗。
「這啥玩意?咋這麼味兒啊?」
「馬姨,別問了。」
我將剩下的水又給李老漢灌了兩口。
他喉嚨里咕嚕咕嚕響了兩聲,眼皮子動了動,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我……我這是咋了……」
「李叔,你先別說話,歇著。」
我把碗放下。
「你中毒了,剛才給你逼出來了,現在沒事了。」
「中毒?」
李老漢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我咋能中毒呢……我也沒吃啥呀……」
馬寡婦在旁邊終於回過神來,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天老爺,良子你還會治病呢?你不是出馬的嗎?」
「馬姨,出馬的咋了,出馬的懂點醫術也正常。」
馬寡婦來到李老漢面前。
「老李大哥,你不知道啊,剛才可是嚇死人了。」
「這個就是嚴良,我跟你說過的,上次李月去的那家,你看看咋樣。」
李老漢緩過來不少,盯著我看了看。
「不錯,孩子挺精神。」
「又救了我一命。」
李老漢說話的時候,還是有點虛弱。
「老李大哥,剛才真嚇人,多虧了良子,我看這親事就定下吧,咱們約個時間,雙方家長見面,把事定下。」
「好,好,好。」
李老漢連說三個好字。
正說著,外頭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帘子被人一把掀開。
「爹!」
李月站在門口,腦門上全是汗,幾縷頭髮黏在臉上。她穿著一件碎花布衫,下面是一條黑色褲子,褲腿挽到膝蓋,腳上沾滿了泥。
她一進門就愣住了,看看炕上的李老漢,又看看地上的黑水,最後把目光落在我和馬寡婦身上。
「這……這是咋回事?我爹咋了?」
馬寡婦嘴快,三言兩語就把經過說了。她那個嘴皮子利索得,比說書的都不差,添油加醋地把剛才的事講了一遍,把我說得跟神仙下凡似的。
「李月啊,你是沒看著,良子那叫一個穩當,上去就把你爹給救了!人家可是正經八百的出馬先生,身上帶著仙家呢!」
李月聽完,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看,眼神里的東西變了。
之前她去我家的時候,她就表示了自己不信出馬神鬼這一套,可現在,那眼神裡頭多了點別的東西。
「嚴良哥,你這齣馬的還會瞧病?」
「也不算是看病。」
「就是……我身上有仙家,仙家幫了忙。」
「仙家?」李月皺眉,顯然對這種說法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