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看著商頌年拿回來的糖炒栗子,又看了看蹲在面前的商頌年。
說實話自己是很生氣的,自從倆人在一起後,這還是第一次爆發這樣的爭吵。
而且商頌年竟然還把自己扔在海邊就走了,她在心裡對商頌年是大打折扣的,可是如今看到他那麼大個子,一臉擔憂的蹲在床邊,眼底的卑微顯而易見,蘇婉清又心軟了。
不過蘇婉清並沒有說話,還是沉著臉。
商頌年看蘇婉清不說話,直到她生氣的厲害,而且自己做的的確不對,再怎麼吵架,也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
商頌年小心翼翼地去握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媳婦兒,我錯了,我不該沖你吼。」
蘇婉清直接把手抽回來,轉頭看向窗外:「你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幹什麼?」
商頌年看蘇婉清態度有些鬆動,急忙用討好的語氣開口:「我去給你買栗子了,去晚了就沒有了,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嗎?」
他說著,急忙去拿了一個栗子,剝開遞到蘇婉清嘴邊。
蘇婉清別開頭:「我現在不想吃。」
商頌年把栗子急忙放下,然後又湊上前:「那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只要你別生氣,好不好……」
蘇婉清看著他額頭上跑出來的汗,還有那雙滿是焦急和心疼的眼睛,心裡的煩躁消散了大半,但她還是板著臉。
「商頌年。」蘇婉清盯著他的眼睛。
「在!」商頌年立刻挺直後背。
「我知道你擔心我。」蘇婉清放緩了語氣,「但我不是能閒得住的人,無論是我的經歷還是我的心境,都不允許我天天閒在家裡只圍著你轉,我想當初你喜歡我也是因為我又自己的理想抱負吧。」
「嗯,我知道。」商頌年重新握住她的手,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了,而且島上條件不比京市,萬一出點什麼事……」
「我不傻,商頌年,我是那種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逞強的人嗎?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
商頌年沉默了片刻,他看著蘇婉清堅定的眼神,最終妥協了。
「好。」商頌年點頭,「但你要答應我,出門去哪必須告訴我一聲,千萬別一個人去海邊。」
「海邊我肯定是要去的,其他的我答應你。」蘇婉清並沒有讓步的意思。
商頌年知道蘇婉清的倔勁,也不好再說其他的:「既然你非要干,那我也有條件,不能累著,不能搬重物,不能……」
「商頌年!」蘇婉清打斷他,沒好氣地瞪著他。
商頌年立刻閉上嘴,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話咽回肚子裡。
他表情憋屈極了,眼巴巴地看著蘇婉清。
蘇婉清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捏住商頌年冷硬的臉頰扯了扯:「裝什麼可憐,你的威風勁呢!」
商頌年順勢抓住她的手,湊到唇邊親了一口:「在你面前要什麼威風,你趕緊趁熱吃個栗子,可甜了。」
第二天,蘇婉清準備去海邊實地考察最後幾個備選位置。
商頌年雖然昨天答應了讓她放手去做,但是今天還是調了訓練時間,打算陪著她一起。
蘇婉清懶得跟他爭論,乾脆由著他折騰。
反正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草木皆兵,不讓他跟著他也不放心。
到了地方,蘇婉清從帆布包里拿出筆記本和鋼筆,翻到昨天畫草圖的那一頁。
「你看。」蘇婉清用筆尖點了點沙灘盡頭的一處凹地,「昨天我找的地方覺得都不行,風口太大,所以我今天看中了這裡。」
她指著兩人前方的一個背風海灣。
商頌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他常年帶兵拉練,對地形極為敏銳。
「這裡確實不錯。」商頌年認真分析起來,「兩邊有天然的防波堤擋著,能卸掉大部分颱風帶來的涌浪,而且這裡地勢有落差,進排水的活水循環容易做起來。」
「最重要的是。」
商頌年轉頭看向蘇婉清,「這裡離後勤碼頭非常近,以後設備運進來,或者你的海產運出去,運輸成本能省下一大截。」
蘇婉清點頭,拿著鋼筆在那個位置畫了個大大的紅圈。
「我也看中了這裡,只要把那邊的舊堤壩修補一下,把池子挖深,放上設備就能用。」
「修堤壩的事交給我。」商頌年一下子來了精神,「我手底下那幫兵正愁沒地方發泄精力,周末休息我帶他們來給你干義務勞動。」
「義務自然不行,到時候我給他們做好吃的。」
「沒問題,他們正想嘗嘗你這位大廚的好手藝呢。」
兩人正商量著接下來的施工細節,蘇婉清餘光瞥見一個人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走。
蘇婉清仔細一看,是沈心怡。
沈心怡走到蘇婉清面前停下。
「蘇婉清,我想跟你談談。」
商頌年反應比蘇婉清還大:「有什麼好談的?」
「你別來找我媳婦兒的麻煩,趕緊走。」
蘇婉清從商頌年背後走出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靜。
她看向沈心怡:「說說看,你要談什麼?」
沈心怡深吸了一口氣:「我聽說你準備在島上搞海產養殖場,還要帶軍嫂們一起干。」
「我想參與。」
蘇婉清靜靜地看著沈心怡:「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讓你參與?」
「我知道你防著我。」沈心怡急切地解釋,「我真不是來搗亂的,我是認真的,我想幹活。」
蘇婉清沒說話,沈心怡知道她不可能輕易相信自己,她繼續說道:「我以前以為只要有個好家世,找個聽話的男人就能過一輩子,現在才發現那都不是真的。」
「我不想再當沈家的擺設了,我也想自己賺錢,自己給自己做主。」
蘇婉清打量著沈心怡。
眼前的沈心怡確實褪去了之前的趾高氣揚和驕縱。
「沈心怡,這不是可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蘇婉清把鋼筆揣進口袋:「你嬌生慣養了二十多年,你受得了這罪?」
沈心怡上前一步,眼神沒有任何退縮。
「我不怕吃苦,你不也是從鄉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嗎?你能做成的事,我憑什麼做不成?」
蘇婉清盯著她看了足足一分鐘。
海風把兩人的頭髮吹得翻飛。
蘇婉清終於開口。
「行啊,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蘇婉清指了指腳下的礁石灘,「你明天早上六點來這片海邊找張嫂子她們,三天後,如果你還沒哭著跑回家,我們再談參與的事。」
沈心怡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明天早上六點,我絕對準時到。」
商頌年站在一旁,始終沒插話。
直到沈心怡走遠,他才轉頭看著蘇婉清。
「你真打算用她?」
「為什麼不用?」蘇婉清轉過身繼續看海灣的地形,「不管她以前多招人煩,只要她現在肯踏實幹活,我就能用。」
「沈心悅是混不是傻,她可是正了八經上過學的,若真是能為我所用,我也是賺了。」
商頌年看著蘇婉清運籌帷幄的側臉,眼底的笑意蔓延開來。
他媳婦兒這算盤打的,比誰都精明。
他走上前,直接把人攬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吹來的海風。
「行,你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蘇婉清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感受著暖意。
「別貧嘴了,趕緊回去拿皮尺,把這片凹地的長寬量出來。」
「遵命,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