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鄭大舅可以說是超然物外。
他是鄭氏集團的董事長兼大總裁,手裡有股份,膝下有兒子,有女兒。
雖然自己的兒子大機率做不了鄭氏集團的繼承人了,想想有些遺憾,但是過去的二十年裡他已經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而且至少在他活著的時候,他能做鄭氏集團的老大,他要是死了,說白了人都成了灰,鄭氏集團如何和他沒關係了,所以想想也沒什麼。
那麼他看到鄭家發生這些糟心事時,不會有什麼憤怒悲哀,頂多有點看好戲的成分。
不過自己爹生氣了,他得勸勸爹才行,他還是比較重視鄭老爺子的健康的。
「我沒事,你不用管我。」鄭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鄭大舅不用一直捋他的後背。
他冷冷地看向錢西,說道:「如果你堅持懷了這個孩子,就去做親子鑑定。」
「不過我告訴你,我鄭家可不是好招惹的,要是最後證明你撒謊,你壓根沒有懷孕,以後你就別想在北城待著了。」
這句話算是十分明顯的威脅了。
錢西緊緊捏了一下拳頭,她不知道僱傭她的人是誰,但是中間人把對方給出的條件詳細地說明了。
對方早就預料到將來事情暴露後她沒辦法在北城待下去,鄭家人不會任由她在眼皮子底下晃蕩,一定會送她去外地,也不會容許她在這一行做下去。
那相當於砸了她的飯碗,讓她一個除了陪男人之外就什麼都不會的人,再也無法享受好的生活。
對方就是預料到這一點,才提前給她安排了後路。
對此,錢西也沒任何不滿,對她來說,那甚至是她脫離這一行的機會。
對方應該是知道她高中成績不錯、有讀書意願,就承諾說到時候安排她在外地讀書,將來拿一個文憑,找一份正經工作。
說實話,她聽到那些話時,是有些眼眶發熱的。
她在這一行幹了沒多久,滿打滿算也就大半年而已。
原本她該參加今年六月份的高考,正常讀大學,可母親和繼父為了不讓她參加高考,高三下半年都沒讓她讀書,迫不得已她進入了會所工作。
因為在這一行工作的時間還不算太長,她心裡的夢想並沒有徹底泯滅,掙快錢的時間也不是很長,以後回歸正當行業也不會過於不習慣。
所以聽到對方開出的條件,說可以讓她復讀一年考大學,會提前把復讀費用、大學學費還有這幾年的生活費一次性支清,她就利落的同意了。
她心裡是有些感恩戴德的,雖然當時沒有表現出來。
「行,什麼時候去查我懷沒懷孕,什麼時候去做親子鑑定?」錢西毫無畏懼,甚至微微揚著下巴說道。
「這些事情都由你們來安排,反正我就在這裡,我也不去會所上班了,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原本鄭老爺子對錢西的話只有五分相信。
看到錢西的態度如此決絕,說話的神態如此坦然,這五分相信就變成了八分相信。
他站起身子,可能是因為太生氣了,一時間都沒有站穩,差點倒了下去。
鄭大舅低呼一聲,立刻扶住鄭老爺子,鄭老爺子握住拐杖沖他擺了擺手,銳利的眼神盯著錢西。
「現在立刻去查你有沒有懷孕,查出來你懷孕了就趕緊去做親子鑑定。」
「老李,你去辦這個事。」
老李是鄭老爺子的一個得力助手,平常替他操辦各種事務,聽到這話連忙走了過來,說道:「錢小姐,請走吧。」
錢西點了點頭,轉身和老李一同走了。
雖然錢西走了,可餐桌旁邊的氣氛依舊有些緊繃。
只不過絕大多數人都不是心情壓抑才不敢說話,單純是看鄭老爺子生氣了,覺得不適合討論這種八卦,就憋著不說而已。
南瀟嘴角輕輕翹了一下,說道:「鄭仁傑這個人劣跡斑斑,而且大家又不知道他命根子壞掉的事,所以現在大家都信了錢西的話,覺得鄭仁傑真搞出了一堆爛攤子。」
說完,南瀟又朝許若辛看去,喝了一口飲料。
許若辛看著大方坦然、堅定無比,一副深信自己的丈夫沒做壞事,夫妻兩人問心無愧的樣子。
可是她坐下來後,在別人注意不到的時候皺了好幾次眉,可見這會兒她心煩意亂的。
許若辛現在確實要煩死了,雖然她覺得錢西肯定懷不了鄭仁傑的孩子,但是發生這種事就說明有人想整他們,這才是關鍵的事情。
有人想整他們,是誰啊?他們最近暗中得罪了什麼人嗎?
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感覺,真不舒服。
「爺爺,您放心,我敢拿我繼承人的位子打保票,我絕對沒有碰過錢西。」鄭仁傑說道,
「我估計這錢西真的懷孕了,不然她不敢信誓旦旦的來咱家攪和這麼一通。」
「但她肚子裡的野種誰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反正不是我的。」
「您放心吧,等去醫院做完產檢,再去做個親子鑑定,就會知道孩子和我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鄭仁傑把話說得如此篤定,倒是讓大家微微側目,不過大家也沒有盲目相信鄭仁傑的話。
鄭老爺子緩緩呼吸了一下,說道:「你以後也給我老實一點,就算應酬,也不要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場合應酬。」
「你看看你表哥,看看你三弟,他們都不會去那種地方應酬。」
謝承宇和人應酬大多安排在茶館、飯店這種正經場合。
偶爾需要去會所,他不近女色的名聲眾所周知,他的地位又比較超然,人們也不敢點一堆女公關污染他的眼睛,謝承宇的乾淨程度絕對是頭一份的。
鄭博遠結婚前偶爾也會混跡於聲色場合,但鄭博遠在這方面有點傲。
他總覺得他可是鄭家三少,身份高貴,那些烏七八糟的女人配不上他,所以他找女朋友不需要對方有多高的家世——如果家世高反而還不好拿捏,但是一定要清白體面,說出去好聽。
比如大學教授、銀行行長這些,雖然遠遠比不上他父母,但聽著就非常體面,他就愛找這種人家的女兒談戀愛。
然後女方除了膚白貌美之外,也得有學歷,哪怕那學歷是捐出來的,至少得有。
鄭博遠以前雖然也有過數次一夜情,但和他一夜情的往往都是玩得比較花的中產女生,他很少會和聲色場所的女人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