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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死訊

2026-10-11 06:05:55 作者: 葉陽嵐

  虞瑾起身,走到門口,囑咐守門的石燕和石竹:「有人過來,就喊一聲。」

  石燕會意,點頭。

  石竹……石竹不需要懂,她無條件聽石燕姐姐指揮。

  虞瑾折回屋內。

  虞珂正眨巴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等著老頭子開講。

  常太醫卻對她有所顧慮,沉著臉問:「你不避出去?」

  虞珂不語,轉頭看虞瑾。

  虞瑾在床邊坐下:「舅公您說吧。」

  常太醫又看了虞珂一眼,看虞瑾這態度,他才沒強行趕人,言簡意賅闡述:「初五那天,陛下驚聞趙王父子的噩耗,急怒攻心,牽扯舊疾吐了血,危在旦夕。」

  他說著,拍了自己嘴巴一下:「我一個沒忍住……你表叔上回拿了那個蠱蟲回來,我覺得有意思,後續就又托人重金搞回來一些別的品種,鑽研之下也弄出一點門路。」

  

  老頭子苦著臉:「我給陛下用了。」

  歷朝歷代,巫蠱之術這種子虛烏有的東西都是叫人聞風喪膽的禁忌,南疆蠱毒……

  在世人眼中,和巫蠱之術一樣,都是害人的歪門邪道,是被朝廷律法明文禁止的。

  虞珂輕鬆的表情,瞬間收斂,略顯緊張的立刻轉頭看虞瑾。

  虞瑾心跳也漏掉一拍。

  這老頭子,不聲不響,居然搞了個大的!

  但她很快鎮定,理清思緒:「陛下原來會死?」

  常太醫神色凝重:「不好說,但他近幾年身體一直在走下坡路,我若是不走極端,他這一病……後面還起不起得來身都不好說。」

  趙青懷疑皇帝和宣崎之死有關的事,只限於虞瑾和宣睦知道。

  事關皇帝,虞瑾後面對家裡人也沒提過。

  常太醫感慨:「說句自不量力的話,我侍奉陛下這些年,別的不敢說,眼看著他對國事盡心盡力操勞……雖說生老病死,人人都要走這一遭,瞧著他,我是沒忍心。」

  當時他也遲疑猶豫,然後——

  寧國長公主推了一把!

  老頭子當時,多少有點一時意氣。

  其實,他可以瞞著家裡,但這事兒搞不好將來是要暴雷的,大家都要受牽連,他就還是得要說出來。

  虞瑾抿唇思索,又問:「陛下醒來後,怎麼說?」

  常太醫搖頭:「他沒說什麼,我跟了他這些年,自認為對他還是有些了解,他起碼是不會追究的。」

  「但……這蠱蟲續命,是靠釋放一種特殊藥物刺激人的精氣神兒,同時是要啃噬骨髓和臟器中的精血作為養料。」

  「說白了,就是拿血肉之軀透支出來的壽命。」

  「生前會伴有病痛,這個只要陛下自己不追究,就不會有事。」

  「但是用了這毒蠱,死後屍身會迅速乾癟腐敗……」

  世人都相信,人死後是要輪迴轉世的,死後亦是講究一份哀榮。

  甚至,對絕大多數人來說,身後事甚至比活著時候的榮光都更重要。

  皇帝駕崩,需要停靈很長時間接受各方祭奠,屆時屍身有異,肯定要引發猜忌聯想。

  一旦東窗事發,追查下來,他這也不難查。

  老頭子扼腕嘆息,又拍了自己腦門一下:「我該向陛下求一道免罪的旨意帶回來的,當時只顧著後怕,就沒敢開這個口。」

  皇帝,屬實不是什麼平易近人之人。

  當時,他醒後沒追究他和寧國長公主善做主張,他就感恩戴德。

  其實,當時就算想起來該求一道聖旨,他也是不敢開口的。

  糟蹋的是皇帝死後的屍身,不提還好,當面提了,他還怕皇帝受不了。

  老頭子懊惱至極,愁眉不展。

  虞珂盯著他看了半晌,猝然發問:「那要是再讓您選一次,您還救不救他?」

  常太醫一愣。

  隨後,狠瞪了她一眼。

  虞珂撇嘴:「您看您口是心非的,回來演戲給我們看呢?」

  放在別家,沒有哪個晚輩敢這麼消遣長輩的。


  虞珂仗著自小病弱的優勢,家裡人對她都格外的縱容和包容。

  常太醫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鵝,和她互相干瞪眼。

  虞瑾心情本是略有幾分沉重的,看他倆在這斗脾氣,也就撲哧一聲笑了。

  這樣的氛圍……

  還真能笑得出來?

  一老一小,不約而同都轉頭看她。

  「珂珂說的沒錯啊。」虞瑾笑道:「生而為人,我們行事,但求無愧於心就是。何況……陛下若是現在駕崩或者一病不起,於國於民都可能是一場禍事。」

  「唉!」老頭子依舊沒有被安慰到,唉聲嘆氣,「要不回頭我去找長公主殿下,看能不能請她代為求一道免罪的聖旨吧。」

  他確實不後悔自己做了那件事,只是擔心後果,怕承擔不起。

  於公,他認為皇帝還算是個合格的好皇帝,不想對方早死,於私,他在皇帝身邊這些年,哪怕君臣有別,彼此之間也是有些面子情的,救他,也幾乎成了本能。

  虞瑾道:「長公主應該會長壽的,既然她老人家知道內情,將來自會出面替您澄清,舅公也不必過於擔心了。」

  想了想,又叮囑:「這事兒,咱們三個知道就行,便不要叫舅奶和二嬸他們都跟著操心了。」

  老頭子垂頭喪氣點點頭,看虞珂又盯著他看,登時又鬥雞似的當場炸毛,就唯恐小丫頭又擠兌他口不對心。

  好在,虞珂還是愛護老頭子的,沒再跟他抬槓。

  虞瑾打發石竹去請彭氏過來,讓虞珂繼續在房裡守著,她自己去廚房,叫他們把給常太醫備著的一些飯食挑了幾樣送來。

  有驚無險這一場,家裡依舊是和樂的正月氛圍。

  同時,皇帝甦醒過後,四道聖旨出宮,卻叫幾座王府和整個京城官場都沸騰起來。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楚王妃焦灼不安,捏著帕子在屋裡走來走去。

  秦溯臉色也不好,坐在椅子上,手掌攥成拳頭:「我打聽過了,這幾日,宜嘉公主一直住在宮裡,陛下並未召見,可見,他老人家是給父王和趙王都留著最後一層遮羞布呢。現在要越過他們,把我們這些孫輩的都傳召進宮……應該是就要越過父王他們,在我們幾個裡面直接挑了。」

  這對他來說,可不是好事。

  如果按部就班,從皇子裡挑,他的贏面現在有一大半。

  可要是越過兒子輩,從孫子輩里挑……

  皇帝的聖旨,還是要各府把嫡出庶出的皇孫都送進宮。

  趙王府只剩一個秦涯,安郡王府有個秦淵,陳王府一嫡兩庶三個男孩,他們自家府里,除了他這個嫡子,他父王可還有四個庶子呢。

  以前皇帝對他,也並沒有特別偏愛,他在這些人里,沒有明顯優勢,競爭對手還一下子多了好幾個。

  「陳王府那幾個毛孩子才多大?他們懂什麼?還有咱們府里那幾個庶出的,他們也配?」楚王妃有些氣急敗壞。

  秦溯冷笑:「配不配的,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他說著,眸色漸深。

  楚王妃不經意抬眸,對上他視線,被嚇了一跳:「怎麼?」

  秦溯道:「父王和宜嘉姑母之間……總是個隱患,現在宜嘉姑母身在宮中,已經動不得了,母妃……」

  既然楚王已經不是必須的墊腳石了,還隨時可能給他拖後腿,其中利害關係,都不用明說。

  楚王妃也是想起宜嘉公主那一茬兒,就心裡恨得發疼,眼神也漸漸陰暗。

  秦涯不在京,趙王府需要接人。

  陳王府的三個孩子,都跟著他們夫婦去了淮陽,也要趕回來。

  皇帝沒有明確規定他們必須什麼時間搬進宮裡去,大家就默認要給出時間收拾準備行李。

  但,至少明面上,大家都動起來了。

  這些,和虞瑾無關。

  這日,她卻猝然收到一份消息——

  陶翩然的父親,陶敬之陶侍郎,死了。

  ? ?二更。

  ? 秦溯:二選一,變成十選一,難度加碼,淚奔!

  ? 秦漾:我人都沒了……我說什麼了?

  ? 秦淵:突然就進決賽圈了?我不是編外人員嗎?

  ? 其他沒名字的七個:我是誰?我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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