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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陶府弔唁

2026-10-11 06:06:10 作者: 葉陽嵐

  虞瑾不覺有多意外。

  彼時,她正陪著華氏,一起監督虞璟寫大字。

  華氏手裡拿著雞毛撣子,虞璟端正坐在小書桌前,卻跟後背爬了毛毛蟲似的,總想扭動他那小身板兒,虞瑾看著都他難受。

  華氏和虞瑾對視一眼,衝著虞璟嫌棄擺手:「你去玩會兒,醒醒精神,瞧你那坐沒坐相的樣子。」

  虞璟眼睛一亮,唯恐樂極生悲,愣是沒敢嘚瑟,規規矩矩起身走了出去。

  虞瑾瞧著他穩重到明顯做作的背影,忍俊不禁。

  華氏嘆氣:「這孩子,怎麼就不知道上進呢?」

  軟硬兼施,用盡了辦法,人家就是不動如山。

  從另一種意義講……

  這意志力可算強大到沒邊了。

  虞瑾對這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堂弟,也是束手無策,還要反過來開解華氏:「二嬸你想開點,他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揮霍無度,不用功就不用功吧。」

  華氏前面有幾年,是很有緊迫感的。

  

  家裡人都知道,虞常山不準備再續弦,這樣心照不宣,家裡的爵位將來得由虞璟來繼承。

  華氏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唯恐兒子德不配位,將來撐不起自家門戶,要愧對祖宗。

  但是現在……

  峰迴路轉,虞瑾八成是能哄著宣睦來自家入贅的,這樣的話,她那兒子繼續廢著好像也不無不可。

  每每想起這事兒,華氏心中都頗為得意。

  這要不是宣睦的身世有問題,又和英國公府那一家子眼瞎的鬧掰了,那麼年輕有為的優秀後生,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入贅?

  只虞常河叮囑過她,她也覺得虞瑾一個姑娘家臉皮薄,一直忍著不拿這事兒打趣兒。

  華氏強行轉開注意力,正色問傳信的白蘇:「陶家那邊,具體什麼情況?這大正月的,怎麼突然就……」

  曾經那段時間,她每日和宣葵瑛一起結伴去各大衙門鬧,雖無深交,多少有些了解。

  看宣葵瑛對孩子的重視程度,她也猜到對方遲早會做這樣的決定。

  只是——

  二十載夫妻,真走到這個地步,還是叫人唏噓。

  白蘇道:「就初五那天,說是陶侍郎出門會友,吃多了酒,回程途中一個轎夫崴腳摔了一跤。陶侍郎動怒,呵斥他們抬了轎子先走,正好又趕上楚王府出事,城中突然戒嚴,人心惶惶,家裡人沒有及時出來尋人。」

  說話間,白蘇也略顯感慨。

  見虞瑾瞧著她,她才又趕緊收攝心神:「人是醉死昏睡後,凍死在外頭的。」

  一位寒門出身的五品侍郎,又娶了高門貴女,兒女雙全,這怎麼不算一段顯貴人生?

  誰能想,最後竟是這般潦草收場?

  華氏皺起眉頭,隱晦多看了虞瑾一眼:「他是流落在外,凍了整夜嗎?」

  「不止。」白蘇搖頭,「年前英國公不是就中風偏癱了嗎?」

  「自那以後,陶夫人就隔三差五往娘家小住,為英國公侍疾。」

  「初二,她作為外嫁女,回娘家省親後,就又留在娘家小住。」

  「陶大公子和陶三姑娘,也都隨她一併留在了娘家。」

  「陶侍郎之前用慣了的那個親隨,年前不是死在國公府了嗎?後來這段時間,換了幾個,他都不太滿意。」

  「陶夫人不在家,其他人也沒人會盯著打探主子行蹤。」

  「這還是昨日,陶夫人母子三人歸家後,入夜不見人歸,叫來下人詢問,察覺不對,又吩咐人出去找,最後在僻靜小巷的柴火堆後面發現的他。」

  「知道了。」虞瑾聽完,只道,「我們姐妹和陶三總歸有些交情,你去準備一份弔唁禮,等我抽空去走一趟。」

  「是!」

  白蘇應聲退下。

  虞瑾又和華氏對視,沉默了一會兒,她道:「陶夫人做事還是很有章法的,做成意外,叫人明明白白死在外面,反而不會惹人隨便猜疑。」

  至於說,趙豐年死後,給陶敬之換的親隨他為什麼都不滿意?

  必然就是宣葵瑛有意為之。


  陶敬之被宣屏挾制,心裡肯定暴躁,這種情況下,刺激拿捏他的情緒,再容易不過。

  華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是一聲嘆息。

  她能說什麼?說換成她是宣葵瑛的處境,她也會選擇這麼做?但轉念一想——

  拿陶敬之那種畜生和虞常河比,她都覺得對不起虞常河。

  次日一早,虞瑾就換了身素淨衣裳,去陶府弔唁。

  沒叫任何一個妹妹陪同,她也就是去走個過場,打算快去快回。

  然後,在陶府門前,「偶遇」宣睦。

  宣睦又是空手而來,蹭的她的弔唁禮,堂而皇之陪她一起進去。

  他和英國公府整個翻臉了,後來甚至算了算十三歲以前在那家的花銷,公然叫人抬了一箱現銀過去結清了,這種情況,他甚至不用來給陶敬之弔唁。

  可……

  來都來了。

  虞瑾本質上,還是有點小虛榮的。

  她側目看了宣睦好幾眼,忍不住數落:「你明明可以不來,來了又空手,回回都這樣,遲早傳個摳搜的名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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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睦莞爾,絲毫不覺難為情:「你知道,我的初衷不是為弔唁。」

  不過,就是找藉口,見她一面。

  虞瑾自然知道,但是這麼辦事,真的很丟臉!

  宣睦不等她再開口,又是話鋒一轉:「你也知道我手頭緊,可不是什麼人都配花我的銀子。」

  虞瑾:……

  但是回回空手登門往各家府邸跑,還寸步不離跟著她,真的很丟她的人好嗎?!

  虞瑾是真有點嫌棄他了,一路走來,表情就不怎麼好看,倒是剛好襯了今日的場合。

  「虞瑾,表……宣將軍。」正跪在祠堂燒紙的陶翩然瞧見他倆,趕緊起身迎上來。

  她眼睛又紅又腫,明顯哭得不少。

  同樣神色憔悴,眼眶通紅跪著的陶天然也回頭看了眼,不過沒有起身,繼續手下往火盆里扔紙錢的動作。

  虞瑾四下看了眼,宣葵瑛也是一臉悲傷,正在和幾位弔唁的夫人說話。

  她手裡捏著帕子,眼淚掉得真情實感:「若不是我父親病著,我兩頭難以兼顧,也不至於……」

  對外的說法,是她回娘家給老父親侍疾,陶敬之負責年節應付親友下帖,畢竟人家送了帖子相邀,推拒不去是有點掃興和不識抬舉了。

  「世事難料!唉!」

  「你也節哀,大年節的,碰上這種事,誰都不想的。」

  說話間,就有人帶著惋惜,去看靈堂上的陶天然和陶翩然。

  宣葵瑛中年喪夫,成了寡婦,固然可憐,可是他們差不多年歲的婦人,說實話,更在意的是兒女前程。

  只……

  這種時候,就不好再往宣葵瑛心上插刀子了,大家都忍著沒說。

  宣葵瑛心裡清楚這些,循著對方視線看去,沒瞧見陶翩然,再略一尋找,就看見宣睦陪著虞瑾來了。

  「你們先隨意,我去那邊說幾句話。」宣葵瑛拿帕子按掉眼尾濕意,徑直走向虞瑾二人。

  待她走開,那幾位夫人又繼續低聲交談起來。

  「車騎將軍也到了,他和英國公府那邊都鬧掰了,怎的還來這邊弔唁?」

  其他人,並不曉得宣睦和虞瑾之間真實的情況,只知道兩家是在議親,所以不會聯想到宣睦今日來此,不過是虞瑾的一個搭頭。

  有人猜測:「英國公府那邊,是把事情鬧得太難看,收不了場。車騎將軍到底是在他家長大的,彼此之間多少有點面子情。」

  「也是。他今日會來,可見還是個重情重義的,只是被國公府那邊傷了心罷。」

  「哎!你們說那國公府是怎麼想的?」

  不是說,就有人願意看著自家爵位旁落,可處理宣睦這事,明明有更委婉和兩全其美的法子,他們偏要把人往死里得罪,這到底圖啥?

  大家百思不解,話題就又扯回陶家人身上。

  有人多少有點酸溜溜:「方才咱們幾個還操心,覺得陶大郎這屆春闈不能下場,諸多可惜,人家還有這麼一門關係在,晚一屆再考,也不耽誤前程。」


  而陶翩然今年十六了,守孝三年出來,就十八了。

  她前面還因為婚事,出了大醜,又沒了做官的父親,後面議親怕是也難。

  現在同理,若是宣睦肯給他們娘仨做靠山,還愁陶天然沒有好前程,陶翩然找不到好親事?

  這邊,宣葵瑛走到虞瑾二人面前,勉力扯了扯嘴角:「沒想到你們會來,去後面吃一杯茶吧。」

  虞瑾知她這是有話要說,微微頷首。

  宣葵瑛領他們去了後院的小花廳,敞開著大門,確保只要有人靠近,就能一眼看見。

  沒了外人,她便收起哀戚神情,有話直說:「此間事斃,過兩天我就帶著孩子們扶棺回陶氏的老家,到時候直接在那邊守喪,暫時就不回來了。」

  英國公府對宣睦做的事,她雖未直接參與,此時面對宣睦,也覺汗顏。

  宣睦見她欲言又止,直言道:「你們走了也好,我不會為私事遷怒,但國公府那邊,他們若是不自重,做出什麼天理難容之事,牽連……我儘量保你們一保,結局如何,我不能給你承諾。」

  若單是他自己,他直接不會多管宣葵瑛母子三人。

  見宣葵瑛面露詫異,宣睦看向虞瑾:「看在陶三和阿瑾有幾分交情的份上。」

  宣葵瑛看他面色冷淡,就知他這話都是真的。

  她又隱隱覺得宣睦話中有話,在暗示英國公府會出事。

  ? ?一更。

  ? 以前的二嬸:啥?我兒子要繼承爵位?他不爭氣,我壓力好大,害怕愧對列祖列宗嚶嚶嚶!

  ? 現在的二嬸:嘿,大侄女給力,招了個能幹的侄女婿,我們一家又能躺平享樂,混吃等死了,暗爽ing~

  ? 有始有終,這章交代下陶表妹家裡的最終結局,算過渡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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