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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行蹤疑雲,殺人動機

2026-10-11 06:07:53 作者: 葉陽嵐

  「是趙王府的人早到一步,把人接走了?」虞瑾心裡一急,脫口問道。

  「不。」賈肆搖頭,神色凝重間,更是頗多困惑。

  他道:「我們找去凌雲谷的澄明書齋,那裡的確是大儒司空簡的隱世之所。」

  「趙王的兩個兒子自幼在他身邊受教,必定情義深厚,所以屬下幾人遵照少帥吩咐,並未明著求見,而是趁夜潛入。」

  「那個地方……」

  他說著,略帶遲疑,多看了宣睦一眼:「有些邪門。」

  宣睦抿唇不語,只待後續。

  虞瑾追問:「怎麼說?」

  「裡面暗藏玄機。」賈肆道,「入谷的必經之路和隔斷書齋與外界的竹林中,都設了迷障陣法,雖然不算特別機巧,但若是對奇門遁甲之術一無所知之人,必定無法破除迷障再行深入。」

  「得虧我們的人里,有涉獵此術的,我們很是費了些周折才得潛入。」

  「那書齋里,的確有個號稱叫秦涯的孩子,年歲上也和趙王府的小公子相符。」

  「因為破陣耽誤了時間,就導致我們和趙王府派去接人的使者前後腳到。」

  「大小姐您知道,我們以前不常在京中行走,並不清楚那位小公子的長相,本來都做好和趙王府搶人的準備了……」

  說話間,他神情越發困惑迷茫。

  又繼續:「結果沒等我們行動,書齋那邊先拒絕了趙王府接人的請求。」

  這整件事裡,謎團重重,又事關重大,賈肆沒有故意賣關子:「我們看到的,那孩子明明身體康健,正在書齋讀書。」

  「他們卻對趙王府的人推諉,說孩子的病情尚未痊癒,暫時不宜遠行。」

  「藉口打發了趙王府的人,叫他們不必再來接人,說晚些時候,等小公子的病好全了,他們會負責將其護送回京。」

  宣睦問道:「怎麼就能確認,那孩子不是秦涯?而非是司空簡因秦漾的死,投鼠忌器,找藉口不肯放人?」

  趙王早年據說和司空簡有些淵源,好像是年輕時,有次出京賑災,正巧遊歷在外的司空簡也流落災區,奄奄一息,是趙王救了他的命,並且發現他頗有才華,便禮賢下士,在不知曉他真實身份的情況下,對他就分外禮遇。

  兩人同行,司空簡跟隨他賑災,觀察過程中也覺他性格人品都很不錯。

  就此,結下不解之緣。

  後來,趙王的兩個兒子,都是四五歲上,剛能自理懂事了,就送去他身邊,請他代為教養。

  從小養大的孩子,司空簡對他們諸多用心呵護,完全在情理之中。

  

  「趙王府的人,約莫也是這種想法,只以為是老先生不捨得放人,是以並未強求,商量過後就回京復命了。」賈肆表情已然十分難看,解釋:「就在我們準備劫走那小公子時,在趙王府的人離去以後,書齋的人卻叫他換下青衫長袍,變了個小書童的裝扮,他們管他叫阿蘊。」

  「屬下等人看得糊塗,暗中觀察,就發現那書齋里另有一個和趙王世子差不多年歲身量的少年,是書齋里一個打雜的小廝,叫阿芒。」

  「而且,屬下聽聞趙王兩個兒子,與他在樣貌上是多有相似之處的,仔細觀察,那小子與他也半分不像。」

  「所以,屬下等為免打草驚蛇,就沒有輕舉妄動。」

  「其他人還留在那邊,暗中蟄伏觀察,屬下覺得事態複雜,恐傳信不安全,也說不清楚,就先趕著回來,想聽聽您二位的見解。」

  「路上,接到那邊一次傳書,那小童就一直以『阿蘊』這個名字,生活在書齋里。」

  這些,便是他此行,打探到的全部消息。

  虞瑾和宣睦對視,沉默著各自思忖許久。

  虞瑾打破沉默:「若賈護衛的推論成立,那就是趙王府的兩個孩子,壓根就沒在澄明書齋受教?並且為了掩人耳目,他們還周到的找了兩個年紀相仿的孩子,日常做做樣子,冒充偽裝?」

  「可……如若他們不在青州,又是被送去了哪裡?」宣睦也在沉吟。

  他腦中有什麼線索閃過,向賈肆再度確認:「依著你看,趙王府的人只是做做樣子,與他們裡應外合的演了一場戲,還是也被蒙在鼓裡?」

  賈肆先是搖了搖頭,後目光又逐漸清明篤定:「屬下覺得……他們的反應不像裝的。」


  虞瑾覺得無比荒唐,差點氣笑:「所以,真實情況是,趙王可能也壓根不知道這些年,自己兩個兒子的確切所在?」

  皇帝之所以比較看好趙王父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秦漾和秦涯是在當世大儒司空簡門下受教的。

  司空氏一門,是傳承三百餘年的名門望族。

  前朝時,出過三任宰輔,高官無數,曾經一度繁華錦繡,門庭若市。

  但他們家的人,受先祖薰陶,都是有一定風骨和追求的。

  所以,在前朝皇族逐漸腐朽墮落,當時身為帝師的司空翀死諫無果後,司空氏一門果斷抽身,辭官的辭官,隱退的隱退。

  為此,晟國朝廷一度動盪不安。

  當時的晟國皇帝又是個殘暴不仁的,盛怒之下,對他家後人大肆追殺。

  綿延三百餘年的興盛世家,自此分崩離析。

  最後存活下來的,或者不止司空簡這一支,但延續主支盛名榮耀的,只有他。

  後來,大胤朝廷立國建都,皇帝也曾想要請他入仕,卻被他拒絕。

  說是祖先有遺願,司空氏一族的後嗣,不會再入仕途。

  早些年,司空簡年輕身體好時,曾四處遊歷講學,留下的策論詩詞,都不同凡響,在天下學子間很有名望。

  這樣的家族,輝煌過,如今看淡了功名利祿,又懷有大才……

  皇帝一個草莽出身的皇帝,自然放心他來替自己培養繼承人。

  且,趙王和司空簡相識相交的過程,都是明面上一眼可見的,都合情合理。

  現在卻說,趙王可能也被騙了?

  就離大譜!

  宣睦殘存的酒意已然逐漸散去,他靠坐在床邊,手指緩慢摩挲著腰間佩玉,呢喃:「若是不在司空簡處,那麼這些年,那兩個孩子又究竟去了哪裡?」

  就因為司空簡隱世大儒的身份,所以這些年,誰都沒懷疑過這一點。

  「想知道?」虞瑾不喜歡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莫名有些暴躁:「那關鍵只能是在司空簡身上,要不……」

  宣睦果斷抬手,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那個人在天下學子間的名望很高,這件事本就透著蹊蹺,若他背後另有別的牽扯,擅自動他,後果可能不可控。」

  虞瑾也不至於衝動至此,就是心裡憋悶,隨口一說。

  她垂眸,重新捋順一遍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再次找到重點:「毒殺趙王父子的真兇,還是未見端倪!」

  秦漾死於非命,秦涯若是回來,難保不會也成為兇手的目標。

  她突然有些不確定起來:「這種情況下,在兇手落網之前,秦涯未必就敢回來。」

  司空簡那邊,他們不能擅動,線索就等於斷了。

  現在他們只能守株待兔,等秦涯現身。

  而這個因素,也不可控。

  宣睦這段時間,最關心的還是他和虞瑾的婚事,其他各方勢力,他就只是叫人盯著他們的動向,也沒主動做什麼。

  此時跟著虞瑾的思路回想,他道:「既然楚王府眾人的嫌疑排除,那麼能在宴上對他們父子神不知鬼不覺下手的,就只有離他們最近的人。」

  杜珺他們是查案,需要真憑實據,才敢說話。

  他們私下推斷,完全可以只憑臆想。

  排除不可能因素,兇手就在剩下的人中間。

  即使——

  不可思議!

  虞瑾心裡其實也早有考量,只是她在等秦涯的消息,將來一舉擊破即可,就沒有多此一舉去折騰。

  「當日赴宴的只有他們一家三口,三人各自的貼身親隨和婢女,都被扣去了刑部大牢受審,除此之外,就只剩一個趙王妃了。」

  雖然,她百思不解,若真是趙王妃,她又動機何在?

  就因為發現趙王和宜嘉公主有染?就因為秦漾可能是個奸生子?可這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又沒有自己的孩子,更不需要去爭爵位。

  總不能,真就對趙王愛而不得,才發了狂?

  虞瑾沉吟著,當機立斷:「年節馬上過完,楚王府就要辦喜事了,到時候我去接觸一下趙王妃,看能不能瞧出些什麼。」


  秦涯成了不確定因素,皇帝又不主動去揭他兒子的醜事,那他們就只能另闢蹊徑。

  宣睦沒有否決她的提議。

  橫豎他現在已經住進宣寧侯府,虞瑾再出去應酬赴宴,他都能光明正大的跟著。

  「澄明書齋那邊你們做的對,繼續盯著看司空簡有無異常,莫要輕舉妄動,主動招惹。」宣睦又囑咐了賈肆一句,「這些天你來回奔波辛苦,休息幾日去。」

  「是!」賈肆領命出去。

  院子裡,虞瑾和宣睦分坐床沿兩邊……

  久違的尷尬氣氛,它又回來了。

  好在,很快陳伯就帶人過來搬銀子。

  虞瑾順勢起身:「這床,陳伯您也找間屋子放著吧。」

  這個院子,以前是虞常山住的,裡面家具一應俱全,本就是有床的。

  虞瑾轉身走了,宣睦有點捨不得他的床,伸手又摸了摸,到底沒有再得寸進尺。

  最終——

  這張床,當夜還是被搬進了虞瑾房裡,把虞瑾原來的床換了出去。

  原因無他,整個宣寧侯府,除了幾個主子院裡的正房,別的屋子,它都抬不進去。

  總不能真為了搬張床,就拆牆再砌吧?

  而這是宣睦帶來的「嫁妝」,放別人屋裡也不合適,只能是虞瑾先用著了。

  虞瑾這邊,忙忙碌碌的清點銀子,換家具,英國公府和宣屏那兩邊則是氣急敗壞,都在砸東西泄憤。

  ? ?一更。

  ? 宣帥:很好,床,你先行一步,登堂入室,替我探探路,我隨後就到!

  ? 床:……我只是張床,突然之間,壓力好大嚶嚶嚶!

  ? *

  ? 趙王:咦?我兒子呢?我兒子呢?我兒子呢?

  ? 宜嘉公主:咦?我兒子呢?我兒子呢?我兒子呢?

  ? 嗯,傳說中的無限套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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