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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訓狗

2026-10-11 06:13:03 作者: 葉陽嵐

  這些人,有的著便服,隱匿在行人當中。

  秦涯的隨行護衛里,有人立刻就要拔刀:「保護王爺和小公子!」

  常居京城的王府護衛,則是有人一眼認出長公主身邊的熟面孔,搶上前去攔住。

  同時,低聲提醒:「是長公主府的人!」

  說話間,穿正統護衛服的大隊人馬趕到。

  「父王!」

  秦涯小小年紀,又生來尊貴,幾時見過這等陣仗,被護衛擒住,本能驚慌求救。

  趙王眼底湧現殺機,手指用力扣緊輪椅扶手。

  他面上鎮定,冷冷看著對面帶隊之人:「佟侍衛,你放肆了!」

  寧國長公主有特權,在京公然養著八百府兵。

  她只是不屑幹些仗勢欺人的勾當,實則不可小覷。

  可佟侍衛縱然身為長公主府的侍衛頭領,也無權擒拿身為皇孫的秦涯,這是僭越。

  「王爺恕罪,卑職奉命行事,長公主的口諭,不容違逆,還請您稍安勿躁。」佟侍衛不卑不亢。

  手下人,左右死死押著秦涯。

  秦涯面色微微發白,驚慌又叫了一聲:「父王!」

  趙王這段時間,正因為長子的慘死而悲痛,也正是思念小兒子最盛的時候,見狀,多少有點理智崩壞。

  「本王的兒子,容不得你們這般折辱。」他抬了抬手,「姑母是本王和涯哥兒長輩,又素來慈愛寬和,絕不會如此行事。」

  按規制,他的府兵護衛加起來雖然只有百餘人,可這裡是他的地盤。

  「來人!」管家沖門裡一聲暴呵。

  梁恆守在趙王身側,主要負責看顧他安全,只是警戒,沒有貿然動手。

  其他護衛府兵,則是刷的拔刀。

  雙方正待兵戎相見,街角處就見華麗輦車儀仗突然出現。

  「長公主殿下駕到!」有侍從高唱。

  

  趙王神色一凜,不動聲色輕輕擺手。

  趙王府的人立刻收刀回鞘,後撤到他身後。

  趙王推著輪椅,迎上前去。

  不多時,長公主的儀仗就到近前。

  「見過姑母!」

  趙王只是身體虛弱,並非不能站立行走。

  長公主面前,他不敢拿喬,起身拜下。

  寧國長公主走下輦車,目光定格在秦涯面上。

  她並不是多慈祥的人,在這些孫輩里,除了對自己從小養大的秦淵格外關照,事實上是個十分嚴厲的長輩。

  秦涯和她接觸不多,僅有的幾次見面,都是在宮宴或者皇室家宴的場合,這位姑祖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

  他又得自己母親教導和耳提面命的提點,知曉這女人不好惹,本能的心生畏懼。

  到底是年紀小,長公主目光犀利,他只堅持片刻,目光就本能閃躲。

  然後,抿著唇,一時也因恐慌懼怕,忘了言語。

  趙王看在眼裡,心如刀絞,對幼子更是疼惜。

  他面露哀戚,姿態卻放得極低:「姑母,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涯哥兒久不在京,且他還年幼,又不可能做下什麼錯事,您……」

  他對這位姑母,是了解的。

  長公主向來不愛摻和閒事,今日行事,必定事出有因。

  只——

  他想不明白,會是因為什麼事。

  「本宮今日前來,說是衝著他,但也不算衝著他。」寧國長公主目光轉向趙王,突然發問,「你這兩個孩子的生母,姓甚名誰,人在何處?」

  趙王呼吸一窒,下意識想要開口,等到反應過來長公主問了什麼,又立刻閉嘴。

  他的第一反應是——

  宜嘉反水,供出他了!

  而長公主問得含蓄,分明是為了替皇室遮醜,不想當著圍觀百姓的面直說。

  若是宜嘉供出他了,他似乎百口莫辯,好像只能承認秦涯是他和宜嘉的孩子,只要咬定宜嘉是他的真愛,這就是兒女私情,風流韻事,總不能承認,他連宜嘉都騙了,事情上升到利用養妹,算計親兄弟……


  用這樣骯髒下作的手段奪權,皇帝才會對他真正失望。

  趙王思緒飛轉,心中立刻便有決斷。

  他目光閃躲,面露愧色,閉口不言。

  秦涯沒他心思深,聽長公主問起他生母,手心裡就都是冷汗。

  長公主看著趙王,冷笑。

  她轉頭,再問:「太醫和仵作何在?」

  護衛後面,立刻擠進來三個人,兩位太醫,一位是京兆府資歷最深的老仵作。

  長公主繞開趙王,長驅直入:「跟本宮進去,先啟一具骸骨!」

  這都什麼跟什麼?

  趙王一頭霧水,後知後覺,意識到事情超出掌控。

  他也顧不上身體虛弱,沒用輪椅,追著長公主一行人進了府里。

  長公主府的護衛,訓練有素,立刻將大門把守起來。

  同時,另有幾個小隊人馬,將王府的其他出入口也一併封鎖了。

  圍觀的百姓不敢靠太近,冒犯皇族威儀,站在兩邊街角,指指點點,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都在猜測是發生了什麼事。

  「帶路,去前些天焚毀的那個院子。」范嬤嬤隨手一指門邊跪著的門房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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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偷眼去看趙王,實則也無從反抗,隨後起身,低眉順眼,引著一行人往燒毀那個院子去。

  那院子,這些天一直保持廢墟模樣。

  除了將「趙王妃」屍體挖出後,就沒再動過。

  因為——

  趙王沉浸在「回憶被毀」的頹喪心緒中,暫時不敢面對。

  一行人風風火火趕到。

  那院子的正房和相連的廂房都被燒毀,只有單獨建的兩間靠近院門這邊的耳房和客房還在。

  一群人,帶著雷霆氣勢而來,動靜不小。

  住在耳房,誓死守著主子的高娘子,帶著院裡幾個忠心的丫鬟婆子魚貫而出。

  「你們……」她本能梗著脖子,瞪著眼睛,想要斥責誰敢貿然闖來先王妃住所……

  結果,沒等她看清楚人,范嬤嬤就迎上前來,先甩了她一耳光。

  這些年,高娘子靠著拿「趙王妃」當筏子,拿捏趙王,頂撞挖苦趙王的事情多了去,府里連管家都捧著她,就唯恐她在趙王面前給自己上眼藥。

  這一耳光,落差巨大,可謂奇恥大辱。

  她耳朵嗡鳴,眼冒金星,嘴角滲血。

  捂著臉,還在反應,另有兩個護衛上前,一腳踹在她膝窩,將她押跪在地。

  膝蓋砰的一聲,又是疼得鑽心。

  范嬤嬤居高臨下:「看來你就是高氏了,好一個輕狂的奴才。」

  「聽說,這趙王府里倒反天罡,你這奴婢是時常指著王爺鼻子,訓狗一樣罵的。」

  「王爺當真是寬宏,竟是從不與你計較。」

  「押解一邊,等著!」

  范嬤嬤雷厲風行,直接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而這些話,與其說是訓斥高娘子,不如說是諷刺趙王的。

  就算他與那女子是真愛,堂堂一個皇族王爺,就因為一點所謂舊情,縱容一個奴才到這種地步……

  這種人,與其說他情深義重,愛屋及烏,莫不如說他自以為是的拎不清。

  趙王隨後趕到,又如何聽不出她指桑罵槐?

  只——

  范嬤嬤是長公主心腹,他既不敢駁斥對方,又不能不打自招,對號入座。

  於是,生生忍下這口氣。

  可,高娘子不答應。

  她猖狂拿捏趙王這些年,早就受不得氣,紅著眼睛當即叫罵起來:「王爺,這就是人走茶涼嗎?」

  「我們王妃的院子付之一炬,您是準備就此和她徹底了斷是嗎?」

  「您果然不愛她。」

  「奴婢這些天,寧肯挨餓受凍也要守在此處,只想守著王妃留下的最後念想。」

  「您這個枕邊人,竟還不如奴婢長情。」


  「哈!哈哈!」

  眾人:……

  趙王對已故的前王妃,情深不悔,這傳聞滿京城都知道,甚至無數人艷羨魏氏得了這樣有情有義的夫婿。

  可是——

  沒人告訴他們,趙王殿下平時是這樣扮情深的啊!

  簡直……

  丟人現眼!

  陛下是怎麼忍得了他的?這要是自家兒子,還不打斷他的腿?

  趙王府的人,見慣不怪,長公主府的護衛,則是忍耐的臉都漲紅了,還不能表現出來。

  長公主面色不動如山。

  范嬤嬤則是瞧著趙王,似笑非笑:「殿下,奴婢說句僭越的話,您從小到大,陛下都不曾指著您的鼻子這樣罵過您吧?」

  當年,魏氏並不想嫁給他,是他以權勢相逼,叫她點頭強娶的。

  婚後,魏氏依舊那個脾氣,對他多數時候都態度冷淡。

  可她越是不肯屈服,就越是勾起他的勝負欲。

  兩人磕磕絆絆,到後來魏氏紅顏薄命,早早去了,太醫說她是鬱結於心,有心病的原因,趙王便為此自責。

  高娘子對症下藥,就給他訂在這根恥辱柱上,總拿這事兒刺激他。

  天長日久,他對魏氏的愧疚,幾乎成了習慣。

  表現上,就是對高娘子的僭越無限容忍。

  甚至,他自己都習以為常,不覺得怎樣。

  宣睦換了趙王府的侍衛服,虞瑾則是扮成丫鬟,兩人在府門前大鬧那會兒,趁亂從僻靜處翻牆混了進來,躲在暗處看現場。

  宣睦對看這種熱鬧,興趣不大,時刻警惕四周。

  虞瑾倒是津津有味。

  說實話,她挺喜歡長公主的行事作風。

  正在興致勃勃看范嬤嬤擠兌趙王,忍不住感嘆:「前面那位趙王妃好手段,這是拿趙王當狗來訓的,並且還將他徹底馴化了,人才啊!」

  她扒著牆角,嘖嘖感慨。

  在附近另一邊警戒的莊林沒忍住,也跟著嘴賤:「您也太謙虛了,大小姐您的手段,比她強多了。」

  那個趙王,一看就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馴服他算什麼本事?

  您馴的,可是我們少帥!

  自從他遇見您,我都無數次懷疑他是被奪舍了!

  就比如今天,他居然就為了叫你看現場的熱鬧,冒天下之大不韙光天化日之下帶您混進趙王府來聽牆根。

  虞瑾:……

  宣睦沒說話,面上表情泰然自若。

  就……

  一副不以為恥的默認姿態。

  莊林卻是自覺,嘴賤完立刻腳底抹油,溜了。

  ? ?一更。

  ? 前趙王妃:訓狗大師。

  ? 高娘子:pua輔助。

  ? 趙王:汪!

  ? 阿瑾:趙王府的熱鬧好好看!

  ? 宣帥:汪汪汪!

  ? 阿瑾:???你幹嘛?

  ? 宣帥:證明你在訓狗方面也比她強,我媳婦方方面面都牛逼,我絕對不會讓你輸。

  ? 阿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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