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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真愛。

2026-10-11 06:13:18 作者: 葉陽嵐

  另一邊,趙王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恥辱。

  雖然他自詡對自己的前王妃是真愛,可當這層所謂真愛的遮羞布被當眾撕開……

  他和王妃私下的感情糾葛,那是情趣,現在高娘子的猖狂,就成了公然甩在他臉上的巴掌。

  趙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陰惻惻的怒喝一聲:「住嘴!」

  高娘子能被留在王府,負責時刻挑起趙王對亡妻的思念,她就不可能是個蠢的。

  只是拿捏趙王太輕易,才叫她得意忘形。

  眼見趙王動怒,她不禁頭皮發麻。

  只是為了表示自己對已故王妃的忠心,依舊用憤恨的眼神瞪視趙王。

  趙王受不住一個奴才當眾這樣的挑釁羞辱,想要叫人把她拖下去。

  長公主冷眼旁觀了這場鬧劇,此時開口:「挖吧!」

  說話間,拎著鐵鍬鐵鏟的二三十個護衛就踏上廢墟。

  佟侍衛拎著王府的管家過去,叫他現場指認:「正房小隔間的書房在哪個位置?」

  「這一塊?」

  「這面牆,倒塌前,是立著博古架的吧?」

  「往右後方挪六步,這裡。」

  「把這一整片都清理出來。」

  牆壁的主體是磚石支撐,屋內隔斷則基本都是木質,燒毀後,整個面目全非。

  為了少做無用功,佟侍衛向管家仔細確認了穆雲禾說的那幾個位置,然後親自帶人清理坍塌的廢墟。

  這邊,熱火朝天忙活著。

  其間,已經有人搬來一把座椅。

  長公主輕輕理平裙擺褶皺,在院子中央落座。

  趙王不明所以,高娘子已然意識到對方要尋的是什麼,聽著佟侍衛和管家對話,冷汗不知不覺浸透後背。

  「姑母,您這是……」趙王忍不住詢問長公主。

  高娘子卻是急了,不管不顧的大聲道:「王爺,這裡是王妃留下的最後念想了,豈能容人這般踐踏?您不能叫他們亂動這裡。」

  趙王才剛褪去一些的尷尬,重新襲上心頭。

  范嬤嬤沒等他發作,就冷笑著俯視高娘子,一字一句:「看來,你清楚我們要找什麼。」

  高娘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表情僵硬的當即噤聲。

  趙王只是被自己所謂的真愛糊了眼,不是真的蠢貨。

  他已然從范嬤嬤的話語和高娘子的反應中,看出些許不對。

  

  於是,忍下脾氣,也不再說話。

  高娘子無計可施,冷汗直冒。

  那邊熱火朝天,一直清理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將小書房所在那一片地面整個清理乾淨。

  佟侍衛認真尋找,在牆根底下摸到密室機關。

  隨著咔嚓一聲,地磚陷落,露出密室入口,趙王如遭雷擊,整個懵了。

  魏氏在時,他與她一起住在這個院中小十年,朝夕相處,每天大半時間都在這屋子裡廝混,竟是從來不知,自己住處底下還藏著個密室。

  他記憶有些混亂,突然想到什麼,轉向高娘子尋求答案。

  高娘子比他更慌,感知到他的視線,刻意迴避,不知如何應對。

  長公主道:「是你家裡的地方,你親自跟著下去看看。」

  趙王迷茫的空當,佟侍衛已經帶人點燃火把。

  他帶了四名護衛,連帶著趙王和梁恆一起,下到密室。

  火把照亮四周,裡面散發著陳年的腐臭味。

  裡面空蕩蕩的,只在角落放了一隻恭桶,再就是固定在牆壁上的一副鐵索鐐銬,牆根底下,一灘白骨。

  雖然骨架之前被穆雲禾撞到過,有些亂了,也不難辨認,這是一整個人的屍骨。

  而且看骨架大小,要麼是個半大的孩子,要麼就是個女子。

  「把屍骨移出去。」佟侍衛帶頭,將屍骨一塊塊小心撿起,出去抬了一張門板進來,將骨頭擺好。

  從密室出來時,趙王渾渾噩噩。

  他和妻子日夜纏綿的屋子裡藏著密室也就罷了,裡面居然該囚禁了一個人?


  他反應不慢,看樣子就知道,人應該是被囚禁,後來才死的。

  至於是被殺死,還是自然餓死病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長公主遞了眼色,太醫和仵作齊齊上前驗屍。

  「說!這是怎麼回事!」

  趙王則是直奔高娘子,拎住對方領口,眼睛赤紅質問。

  高娘子心裡很慌,面上卻保持慣有的態度,直接哭出來:「奴婢怎麼知道,這裡是王府,王爺怎麼能叫王妃住在這樣的院子裡?得虧王妃活著的時候不知道,否則……怕是要被驚嚇出個好歹。」

  趙王看著她哭得悲痛的臉。

  半晌,鬆手,後退。

  是了!茵茵是那般柔弱善良的女子,這樣陰暗的事情怎會與她有關?

  他得查明白,這地下怎麼會有間密室。

  趙王的表情,從憤怒,到迷茫,漸漸又從釋然,變得堅定。

  虞瑾一直在暗暗觀察他,看到最後,頗是無語:「真的是真愛啊!這麼會兒工夫,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還是那句話,前趙王妃馭夫有術,死這麼多年,依舊穩穩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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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手啊!

  她轉頭看宣睦,尋求認同。

  虞瑾是扒著牆邊,探出半個腦袋看熱鬧的,宣睦則是倚靠著牆壁,只負責護她安全。

  看虞瑾非要他發表一下意見不可,他才開口:「未必是真愛,而是隱約意識到的真相叫他覺得承受不起,他在刻意選擇自欺欺人。」

  虞瑾蹙眉,顯然覺得他煞風景。

  宣睦一針見血點評:「對一個自詡痴情的男人而言,他必須堅定把心中的愛人打造成不染塵垢的神女,他才會覺得值得。」

  趙王愛那個女人嗎?或許愛吧!

  但他愛的前提,似乎是要將對方打造成他心目中的完美樣子,才會去愛。

  但這層所謂的愛,被他自己賦予了太多光環,內里究竟有多愛……

  水分未知。

  宣睦這話,虞瑾贊同。

  她感慨呢喃:「真可笑,他在美化記憶里的那個女人,偏那個女人真身是個騙子。」

  「從一開始就披了一層畫皮,所有美好都是刻意為他打造的。」

  「這是……投其所好了?」

  宣睦勾唇笑了笑。

  虞瑾為了扮丫鬟,今天又梳了雙髻。

  宣睦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發頂:「只能說,他所謂的愛太淺薄,不像我……」

  虞瑾意識到他要夾帶私貨,還不等捂他的嘴……

  果然宣睦話鋒一轉:「一開始就看透你本性了,你是什麼樣子我都愛。」

  虞瑾:……

  這話說得,虞瑾自認為臉皮厚,都覺牙酸。

  不等她說話,後面有人咳嗽兩聲,打斷兩人。

  秦淵白皙的面上,又掛了一層不自然的紅暈,表情頗是無奈:「您二位……真是恩愛哈!」

  他原是想說,你倆恩愛能不能分下場合地點,話到最後,換了個委婉些的說辭。

  宣睦只看他一眼,沒說話。

  秦淵出現在十丈開外他就發現了,換個人,他不可叫對方能近身。

  虞瑾則是瞬間嚴肅,問他:「郡王爺怎麼來了?」

  秦淵想看熱鬧,可以光明正大跟著長公主來,之所以沒來,是為了避嫌,趙王和秦涯這次徹底栽了,他要是摻合進來,萬一叫其他人誤認為他是假想敵,麻煩就大了。

  秦淵尷尬摸了摸鼻子:「在府里閒著無聊,也想看看熱鬧。」

  他真的只是來看熱鬧。

  當然,這話,也就只有宣睦和虞瑾會信。

  於是,牆根後變成三個人。

  秦淵專心致志看熱鬧,虞瑾想到前面被打斷的話題,往宣睦身邊湊了湊,翹起嘴角,低聲道:「你也別說大話,你的所謂都喜歡,是因為剛剛好,我的所作所為與你投了脾氣,我的所謂『缺點』都沒有踩到你底線,衝擊到你的原則。」


  否則——

  宣睦這樣的人,可不會像趙王,自欺欺人在心裡給愛人加光環挽救,指定跑得飛快。

  宣睦沒有否認,他笑著說:「是!就是剛剛好,剛剛好,你就是我喜歡的樣子,多難得?」

  虞瑾:……

  她眼角餘光瞥了眼旁邊的秦淵,沒再多說。

  秦淵豎著耳朵聽他倆說悄悄話,面上還要假裝自己什麼也聽不見。

  院子裡,仵作驗屍過後給出結論:「初步判斷,此具為女屍,死者亡故時,約莫二十五歲以內,根據白骨風化的程度推論,死亡時間在十二到十五年之間……」

  「不可能!」趙王暴躁的跳出來打斷。

  他雙目充血,盯著仵作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他的妻子魏書茵,是十年前病故的,若白骨是死在十二到十五年前,就說明人是在魏書茵眼皮子底下死的。

  這樣,他就不能再騙自己說這具白骨跟他的王妃沒有關係了。




  她示意仵作:「繼續說!」

  仵作道:「屍骨兩邊踝骨都在生前被碾碎。」

  「肋骨斷過三根,且都不是同一時間造成。」

  「另外,左手五指的指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裂紋,甚至斷裂。」

  「左臂和兩邊腿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多次骨裂和斷骨傷痕。」

  「只有右手手臂和指骨完整。」

  仵作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一輩子見過屍體無數,但慘烈至此的,屬實不多。

  哪怕只是一捧白骨,也觸目驚心。

  最後,他做下陳詞:「根據卑職的經驗,這女子生前應該是被人長時間囚禁,並且私刑刑訊過,至於保留右手完好……大概是為了利用她做書寫之類的事情,譬如,留下親筆證詞證供這些。」

  話至此處,前趙王妃設密室,囚禁並且長達數年間多次刑訊這具白骨主人,已經無從抵賴。

  趙王站在院中,表情迷茫。

  長公主問他:「老五,你可知這個被你的好王妃囚禁凌虐多年的女子,是何身份?」

  趙王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否認自己的王妃做過這樣的事。

  可對上長公主洞若觀火的雙眸,他沒能說出話來。

  長公主也不想等他回答,冷笑道:「或者,你更該問問你自己,你那位所謂的王妃,究竟是哪裡來的妖魔鬼怪。」

  趙王還沒想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長公主已經揚聲:「把人帶上來。」

  趙王此時腦中一片混亂,本能循著眾人視線去看。

  下一刻,就見鬼似的倒退好幾步。

  ? ?二更。

  ? 郡王爺:我是來吃瓜的,結果被強塞了一嘴狗糧,有沒有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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