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面上沒什麼表情,輕輕搖頭:「你不懂。」
她說:「宜嘉公主這樣的女人,她前半生傾盡所有,做趙王的棋子,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是她相信趙王愛她。」
「可事實上,趙王以愛為名,引她入局,卻足足欺騙她的真心二十年。」
「她的信仰,崩塌了。」
「若真如我所料,蘇文瀟和蘇文滿就是她親子,那實情就是,趙王為了替自己和別的女人的孩子鋪路,親自推手,慫恿宜嘉把親兒子送上死路。」
二嬸華氏觀察入微,宜嘉公主當初對蘇文瀟的死,漠不關心,偽裝悲痛。
顯然,因為她認定蘇文瀟不是她親生,隨隨便便就答應趙王,把他推出來當棋子用了。
一顆棋子,死了也就死了。
此事,若是反轉,於宜嘉公主而言,那才是誅心的報應。
虞瑾理智分析,就事論事:「兩相對比之下,宜嘉公主只會更瘋。」
「蘇文滿的存在……只是用來提醒她,她曾經為了趙王的真愛,犧牲掉了自己的兒子。」
「在接觸不到那個女人的情況下,秦涯就是她報復的對象。」
皇帝態度不明,長公主也不太想被扣上斬殺自家血脈的帽子,虞瑾就與之達成了共識。
她不介意,來當這個惡人!
宜嘉公主雖然被趙王騙得很慘,可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站在虞瑾的立場——
虞瑾沒法同情她。
宜嘉是為了她的愛情,親手向虞家女兒揮下屠刀的人。
立場原因,虞瑾怎麼算計她,都是她該得的。
虞瑾之前一直以為趙王的兩個兒子就是和宜嘉公主的奸生子,直到穆雲禾出現,推翻這一切。
如此一來,宜嘉公主生的兩個孩子就下落成謎。
可既然是趙王的骨肉……
又不是有深仇大恨,她就猜趙王應該不會喪心病狂到非要弄死那兩個孩子不可。
他雖然也有可能把兩個孩子養在別處,但那要花心思費人手,真不如把孩子抱出去轉一圈,再塞回給宜嘉撫養。
這樣一舉兩得,否則——
他還得額外找兩個合適的孩子,交給宜嘉。
趙王府內院。
虞瑾三人離去後,高娘子就感覺到寧國長公主在看她。
她匆忙收攝心神,聲音有些尖銳的顫聲爭辯:「虞家那個丫頭為什麼會混進來?你們是一夥兒的?」
「殿下,長公主殿下,她這是以下犯上。」
「小公子……小公子他是龍子皇孫,皇室血脈,您不能……」
長公主不語。
隨後,已經有人將秦涯押解著推搡到高氏跟前。
秦涯流著淚,滿面驚恐:「高姑姑……」
他心裡是怕的,又覺得公然向一個奴才求救丟人。
而且,他也想像他母親教導他的那樣,流血不流淚,做個頂天立地男子漢,可他害怕就是害怕,忍不住的流淚顫抖。
高娘子看得揪心,眼中疼惜。
長公主語氣淡淡:「有些事,其實就算你不說,本宮和陛下也都大概心裡有數。」
「本宮倒也覺得,用不著刑訊逼供那麼麻煩。」
「本宮不是婦人之仁之輩,你願意說就說,不願意……」
「橫豎……關乎國本的大事,是寧肯錯殺,不會放過的。」
高娘子心尖尖上都在不住打顫,意識到長公主不是趙王,不會聽她忽悠,這女人人老成精,整一個油鹽不進。
她悲戚望著面前秦涯,眼淚也無聲滾落。
隨後,心一橫,狠狠咬舌。
既然她救不了小公子,也不忍心看小公子在她面前受刑,只能選擇先走一步,眼不見為淨。
然則范嬤嬤早有防備,出手穩准狠,卸掉她下巴,順手也將她兩邊手臂都卸了。
高娘子頓時變成一具任人操縱的木偶,無助又惶恐。
長公主站起身:「回宮。」
穆雲禾之前沒被皇帝帶走,此時跟隨她這一行人,去了宮裡。
長公主帶人直奔御書房,陪著他們一起等在殿外。
御書房內,趙王心如死灰,宜嘉公主更是如同行屍走肉。
皇帝道:「說說吧,你們之間,怎麼回事?」
趙王自知大勢已去,不僅他的帝王夢再不可能實現,他的愛情,也似乎成了隨時會破滅的鏡花水月。
他現在,也只想死個明白。
所以,也沒精力和皇帝鬥智鬥勇,索性一五一將他利用暗算宜嘉的心思都說了。
宜嘉只麻木聽著,聽趙王說,只拿她當個貓兒狗兒的玩意兒,從施捨給她的救助中滿足他的成就感,從沒有過男女之情,宜嘉又哭又笑。
但,她沒有發作。
說到自己婚後,趙王閉了閉眼,壓下對他那王妃愛恨交織的複雜感情,依舊如實剖析內心:「我想在父皇和天下人面前維持好形象,就需要個兵不血刃的法子,暗中對付老六。」
「那時我新婚燕爾,對魏……對魏氏一往情深,也沒什麼心思再應付宜嘉。」
「於是……就打算廢物利用,想出一個用孩子吊著她也綁著她,叫她死心塌地為我做事的計劃。」
宜嘉和他的關係本就見不得人,他說要把孩子抱回去,做王府的世子,還有什麼比這更能證明他對宜嘉是真愛的?
從此以後,宜嘉「忍辱負重」和他牢靠的綁在一條船上,死心塌地,為了他們的兒子去算計楚王。
趙王繼續說道:「可是我那兩個孩子,和……和王妃長相上有些神似。」
「我送他們出去,一來的確信服司空老先生的才學,二來……」
他眼角餘光,看了宜嘉一眼:「也是儘量減少宜嘉和他們的接觸,省得被她瞧出端倪。」
兩個孩子常年不在身邊,聚少離多,偶爾回來,宜嘉就只顧著高興和散發母愛了。
加上,她深信趙王愛她,又怎麼會無端懷疑兩個孩子不是自己親生?
皇帝一直面無表情聽著,此時突然對宜嘉反問:「你的兩個孩子,生父確實是老五?」
「嗯。」宜嘉公主此時已經不覺難堪,木然點頭:「兒臣選駙馬時,聽五哥的建議,特意選了個迂腐又沒什麼見識、好拿捏的。」
「婚後,我……就沒叫他碰我。」
「我買了個青樓出身的女子,每次都給他下藥,趁他神志不清,叫那女子代替我行房。」
她的初衷,是為了替她的五哥守身如玉。
而後來,她亦是為了她的五哥,丟棄廉恥,去和六哥睡在了一起。
多麼偉大的犧牲啊!
哈……
最後,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宜嘉公主知道,今日之後,皇帝這些年對她的愧疚憐憫之心,都會盡數收回。
她到底做了什麼啊?
她把自己也變成了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渣滓!
宜嘉公主捂住臉,嗚咽不止。
她沒再問自己的兩個孩子哪裡去了,心裡認定,趙王騙了她,一定將是將她的兩個孩子殺了。
皇帝卻是洞若觀火,眸色沉鬱質問趙王:「那兩個孩子呢?」
話是這麼問,他心裡實則已經基本有數。
蘇家那倆孩子,和宜嘉是有相似之處的,宜嘉是燈下黑,局外人可都不瞎。
趙王垂下眼眸,無從抵賴:「就是瀟哥兒,和滿哥兒!」
平地乍起一聲驚雷。
宜嘉公主哭聲戛然而止,她倏地轉頭,眼睛散發出精光,盯著趙王。
趙王迴避了她的視線:「本來就是做做樣子哄你的,橫豎後面都要抱兩個孩子給你養,而那兩個孩子留在我這,我還要想辦法安置,所以只將他們帶出去轉了一圈,就又換回你身邊了。」
只是,宜嘉公主認定留下的孩子都不是自己親生,壓根不上心,只把孩子丟給乳母。
再加上,小嬰兒長得都大差不差,她有時候一天都未必去看一眼,壓根沒發現孩子又被換過一次。
然後——
她心安理得將兩個兒子都養廢了。
蘇文瀟好大喜功,品行不好,蘇文滿則是貪圖享受,不學無術。
這甚至,比兩個孩子都早早死了,更剜她的心!
從來不曾得到,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卻失之交臂,完全是兩種感受。
「你……」宜嘉公主顫巍巍指著趙王,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騙得我好苦!」
然則,此時她卻沒心思和趙王拉扯,連忙擦了把淚起身:「父皇,您恕兒臣先行告退,我……」
她想立刻、馬上,見到她的滿哥兒!
她的親兒子!
皇帝對宜嘉只是失望,心裡最氣的,還是自己這個道貌岸然的畜生兒子。
是以,他默許了宜嘉請求。
宜嘉公主感激之餘,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匆忙奔出殿外。
然後——
就看到了候在殿外的幾人。
長公主站著,穆雲禾垂眸斂目,立在她身後,高娘子和秦涯則是滿臉惶惶之色的跪著。
宜嘉公主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仔細擦掉眼淚,儘量叫自己顯得優雅一些。
仿佛,是以此掩飾自己這些年的狼狽。
高娘子看在眼裡,只覺不屑。
卻不想,宜嘉公主優雅與他們錯身而過時,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倒秦涯。
護衛都站在外圍,難以第一時間趕到。
高娘子手臂脫臼,雖然下意識撞過去,卻撲了個空。
宜嘉將秦涯壓倒在地,目光兇狠。
秦涯怎麼都沒想到,以前對他寵愛到近乎討好的姑母會突然暴起傷他。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宜嘉公主就拔出髮簪。
下手穩准狠,刺穿他喉嚨。
和——
蘇文瀟當初死法,一模一樣!
?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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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沒睡好,我今天狀態不好,明晚還給你們加更,愛你們,麼麼噠。
? *
? 秦漾:本以為我能當皇帝,結果活不過三章。
? 秦涯:親兄弟,就是要下線得整整齊齊……
? 蘇文瀟: 1,跟一個。
? 蘇文滿:瑟瑟發抖ing~我,我只是個廢物啊,那我申請直接不出場行了吧?饒我狗命,我不想死嗚嗚嗚!
? 阿瑾:嘿!好像都是我家的戰績,趙王府這是要團滅了?
? 楚王:坐等撿漏。
? 珂珂: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