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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毒箭

2026-10-11 06:20:56 作者: 葉陽嵐

  況嬤嬤下手果斷狠辣,毫不滯澀。

  刀尖離著盧氏只有一寸之遙,背後咻的一聲。

  一支鐵鏢破空。

  況嬤嬤毫無防備,鐵鏢正中她背心。

  衝擊力帶著她往前撲倒。

  於是,手中刀尖一偏,擦著盧氏衣襟,劃開一道口子,並未見血。

  正用力按住盧氏捂她口鼻的兩人,瞧見況嬤嬤倒下呻吟,驚駭之餘,手下動作就下意識放鬆。

  倉促扭頭看向門口,守門的兩人,已經不知何時被放倒,生死不知。

  有個高個子男人,率先闖進來。

  「來……」

  他們想喊抓刺客,下一刻,喉嚨就被大手卡住,生生被掐著脖子拎開床邊。

  床上的盧氏並未暈厥。

  但她年紀大了,哪怕短暫被限制呼吸,這會兒也頭腦發昏,渾身乏力,爬不起來。

  行兇者被摜在地上,打暈。

  領頭那人上前,又將趴在床上的況嬤嬤拎著扔到一邊。

  黑暗中,他看了眼床上睜著眼睛的盧氏,確定人沒死,就用被子將其一裹。

  「帶走!」

  後面上來一個人高馬大的健壯漢子,警告盧氏:「不想死的,就閉嘴!」

  然後,將人一扛,閃出門外。

  屋裡那人,取回況嬤嬤背上的鐵鏢,順手在床帳上抹掉血跡,塞回腰間特製的皮套內。

  

  雖然方才屋裡不曾點燈,黑暗中盧氏也一眼認出況嬤嬤輪廓。

  何況——

  若這世上會有什麼人直接動手殺她,就只有滕氏。

  英國公府是滕氏的地盤,盧氏一聲不吭。

  但她很快發現,搭救她的這幾人,居然對國公府的布局甚至夜間守衛都十分熟悉,輕巧避開所有崗哨,也無需翻牆,而是從一處隱蔽的小側門出來。

  他們將她塞進提前準備的一輛馬車,駕車就走。

  很快,英國公府就被遠遠甩在身後。

  同時,貢院。

  虞瑾出聲提醒,已經有些遲了。

  那放暗箭的刺客離得近,用的又是改制過,爆發力驚人的特製弓弩。

  利箭破空,角度刁鑽,錯開護在長公主身前防禦的幾個親衛,直刺她咽喉。

  周遭刀光劍影,兵器碰撞聲和廝殺聲不絕於耳,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親衛的感官。

  但好在,他們人多,聽到虞瑾喊聲,數人同時出手,以兵器隔擋。

  鏗然一聲,箭頭撞上長劍的劍身,斜擦出去,釘入背後貢院的朱漆大門上。

  「對面牆頭上,有人埋伏。」親衛判斷精準,立刻就有幾人提劍衝過去圍剿。

  虞瑾隱隱有種不安預感,卻來不及再出言阻止,貢院門前廝殺的死士里,就有幾人朝這邊衝殺過來。

  奚良大驚失色,「快……啊!」

  他二人為趕時間,騎馬來的。

  甚至沒個車廂躲藏。

  虞瑾情急,全力一撲,將奚良帶著翻下馬背。

  他二人皆是毫無戰力,這一跤摔得不輕,卻堪堪躲過死士投擲過來的短刃。

  跟隨保護他們的御林軍護衛,迎上去對敵。

  奚良年紀大了,又摔得不輕,一時爬不起來。

  虞瑾則是不想爬起來當靶子,伏在地上,第一時間還是朝貢院大門方向看去。

  長公主身邊親衛瞬間去了一半,同時,那院牆後面,離著稍遠一點地方,另一角度,又是三支箭矢齊發。

  目標,還是長公主。

  長公主身邊的人,仍是果斷以武器隔擋。

  卻不想,趁著他們注意力都在高處的牆頭上,地面上廝殺的人群里,一名死士突然揚手……

  同樣閃著幽藍色寒芒的利箭射出,角度自下而上,十分刁鑽。

  寸步不離守著長公主的一個年輕女官,反應不慢,情急之下,只來得及撲身上去,以身體隔擋。


  虞瑾情急,大聲提醒:「有毒!」

  少女充耳不聞,神情冷靜,目光決絕。

  千鈞一髮,長公主一把抱住她,用盡全力,翻倒在地。

  「殿下!」此起彼伏的幾聲尖叫,親衛再顧不上對敵,快速折回長公主身邊。

  虞瑾這邊,幾個衝過來的死士,被御林軍以人數優勢碾壓,很快清理。

  虞瑾爬起來,拎著裙角,快速朝長公主方向奔去。

  奚良倒在地上,聲音有些尖銳的趕緊喊:「跟著!快……護著她!」

  他也擔心長公主安危,奈何一把老骨頭,好像扭著腰了,爬起來都費勁。

  七八名御林軍護著虞瑾,好在沒剩幾個死士,且連續個把時辰的消耗下來,他們也如強弩之末。

  虞瑾無視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長公主身邊。

  彼時,長公主又被親衛團團圍住。

  她坐在地上,面容冷靜。

  身邊的女官已經爬起來,跪在旁邊,淚流滿面。

  虞瑾目光飛快掃過。

  女官捧著長公主右手,她右邊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因為穿的黯色衣裳,一眼看不出什麼,指縫間卻有黑血沿著她蒼老的指尖滴落。

  女官流著淚,咬著牙,強行冷靜撕開長公主衣袖查看。

  其他護衛鑄成人牆,再不敢擅離一步。

  長公主小臂只是被劃出一道很淺的傷口,但箭矢有毒,前後不過片刻,她大半條手臂都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

  黑血滲出傷口,順著她指縫持續往下滴落。

  女官本身就是個練家子,對這方面有經驗,以最快速度撕下一片衣擺,將長公主上臂用力勒緊。

  眼淚滾落,遮擋視線,她也無暇去擦,只用力眨眼,將水汽逼出眼眶。

  虞瑾一股腦掏出幾個藥瓶,找出祛毒去火的清心丸,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倒出,塞進長公主口中。

  長公主身邊的人都認得她,兼之情況緊急,也沒人上綱上線的攔著不讓。

  虞瑾方才跑過來,有些微喘,急切幫忙攙扶長公主起身:「這毒性瞧著烈,我舅公調製的解毒丸,雖不對症,但應該多少有用。快回宮,來回傳太醫,太費時間。」

  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常太醫今夜是留在宮裡的。

  長公主之前對貢院裡的學子們有承諾,但是性命攸關,她只回頭看了眼,並未堅持。

  因為——

  最後一名死士已經被斬殺當場,這兇險的一夜,已經過去。

  眾人卻還不敢掉以輕心,圍攏一個密不透風的保護圈,將長公主護送上馬車。

  臨走前,虞瑾撿起地上帶血的箭矢,又順手拔下大門上那支,一起帶走。

  奚良這時也扶著腰,有些踉蹌走來,險些當場哭出來:「這……」

  長公主是皇帝在這世上最親的一個親人了,他最清楚,兄妹二人感情有多深。

  「先護送殿下回宮吧。」虞瑾道。

  她和奚良,都一起跟著上了馬車。

  御林軍開道,快馬加鞭,抄近路回宮。

  常太醫就在御書房的偏殿候著,馬車進入宮門,直奔御書房。

  皇帝聽聞消息,也第一時間趕來偏殿。

  常太醫已經給長公主施針,阻隔血脈運行。

  這會兒,正拿著虞瑾帶回來的兩根箭矢,研究箭頭上淬的毒。

  虞瑾亦步亦趨跟著他:「兩支箭上,應該是同種毒吧?這能解嗎?」

  「凡是劇毒,對人體造成的損傷都不可逆,解毒只是一方面……」常太醫明顯有幾分暴躁,沒好氣。

  趙青和皇帝,雖然都通過非常手段,逆天改命了,但一個要隨時承擔暴斃的風險,一個則要不間斷忍受蠱蟲吸食骨髓之痛。

  得虧他倆都是出身行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意志堅定不說,身體素質也過硬。

  常太醫分析完箭矢上的毒,快速調了個方子,命人煎藥。

  他回到長公主坐著的睡榻前,皺巴著一張老臉,欲言又止。


  長公主身體不舒服,她手指按揉了兩下太陽穴,語氣依舊平淡:「人生在世,有得有失,哪有盡善盡美的?常卿你盡力即可,不必強求。」

  上回皇帝命懸一線,是她做主給皇帝種的蠱。

  有關種蠱續命和所需承擔的風險和後果,常太醫都事無巨細對她闡明。

  權衡之下,她不覺得自己有這個與天賭命的必要。

  皇帝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是一片血絲,藏在龍袍廣袖之下的手指鬆開又握緊。

  他一直隱忍,等到長公主服過湯藥,方才一聲不響,轉身出去。

  ? ?一更。

  ? 長公主:同樣命懸一線,為什麼人人都能被救,只有本宮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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