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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要替你夫婿出氣?我幫你!

2026-10-11 06:21:10 作者: 葉陽嵐

  趙王被關在另一邊偏殿,皇帝頭次控制不住脾氣,想親手將這逆子掐死。

  「陛下!」長公主隨後追出,叫住他。

  皇帝回頭,蹙起眉頭:「你出來作甚?」

  長公主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依舊比她高大許多的兄長:「你我都早過了知天命的年紀,不要與一個小輩的置氣,反倒叫他稱心如意了。」

  她多少能猜到,趙王派出所有死士針對她的原因。

  自負認為宮裡這邊他有呂呈做內應,裡應外合必定成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惡趣味,做兩手準備。

  趙王也清楚她和皇帝兄妹感情非同一般,今夜她替皇帝去的貢院,若為此死於非命……

  於皇帝而言,也是誅心的報復了。

  現在去暴打他一頓出氣?倒是叫他得逞。

  皇帝喉頭似乎哽著一口血,咽不下,也吐不出。

  「你我都算高壽了,到了這會兒,生死還看不淡,就未免太過貪心。」長公主的面容寧和平靜,「我有一個好兄長,這輩子享受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富貴,年輕時候,夫婿體貼,夫妻和睦,上了年歲,兒孫孝順,四世同堂,沒有任何遺憾。」

  四目相對。

  皇帝看著眼前滿頭銀絲的老嫗,仿佛是能透過她眉眼,看到數十年前那個明媚活潑的少女。

  他的親妹妹,與他風雨同舟,走過低谷,也踏上過巔峰的……

  血親!

  一生鐵血的帝王,甚至眼角有些濕。

  半晌,他抬手,重重握了一下妹妹的肩膀。

  他是可以將趙王拎出來泄私憤,甚至可以現在就殺了他,可那逆子身上背著的債,又何止欠自家人的?叫他這麼輕易的死,都便宜他了。

  眼見著皇帝冷靜下來,長公主轉開視線。

  一直跪在殿外的女官,流淚膝行到她腳下叩首:「是屬下辦事不力,沒有護好殿下,還連累殿下受傷,屬下該死,請殿下處置。」

  

  她只是一個賣身為奴的孤兒,就因為有幾分機靈勁兒和一點練武的天賦,就被范嬤嬤選中,加以培養,成了長公主的近衛和女官。

  她不敢將長公主當成自己的長輩,但長公主卻是她最最敬重和感激之人。

  她是願意為長公主上刀山下火海的,甚至——

  危急關頭,以命抵命,護持長公主也只是她分內事。

  誰曾想,最最危急的關頭,長公主反過來護住了她。

  她憑什麼?她不配的!

  她的命,怎麼和尊貴的長公主殿下比?

  年輕的姑娘,淚流滿面,滿心愧疚,恨不能以死謝罪。

  長公主彎身扶起她,表情已經很淡,寵辱不驚。

  她說:「若是本宮再年輕十歲,應該都沒有這份勇氣,拉你一把。本宮這把年歲,多活一年,少活一年,也不差什麼了。你才十八,人生才剛開始……」

  她蒼老的手指,溫和抹掉少女臉上冰涼的淚。

  老者的目光,雖依舊平淡,卻充滿無限包容:「小蕪,擦掉眼淚。你沒有失職,你已經做到最好了,是本宮不需要你以命換命的護持。」

  因為她有一位好兄長,所以她成了人上人。

  這些年,她也的確享受了太多的特權和榮耀,也不會大義凜然說什麼人人平等,因為——

  她早就站在了與絕大多數人都不對等的位置。

  只是,箭矢襲來那一刻的決定。

  樊蕪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用一個十八歲小姑娘的命,來換她這風燭殘年的老者,怎麼看都不划算。

  甚至,她說的也是實話,再早十年,甚至哪怕早五年,她應該都沒勇氣拒絕樊蕪的保護。

  樊蕪的眼淚,依舊止不住。

  只她抿住唇,努力不叫自己哭出聲。

  趙王弄出的這個爛攤子,還有很多後續事情要處理,長公主沒有繼續留在宮中。

  當然,她有傷在身,後續還要持續一段時間解毒,也沒有自不量力再回貢院。

  虞瑾搭乘她的馬車,與她一同自宮裡出來,路上有些沉默。


  她心裡有點亂。

  老年人的身體,是經不起折騰的,前世的寧國長公主,十分長壽,後面又無病無災活了六年,這輩子遭此一難,應該會受影響。

  若非她提醒了一聲箭矢有毒,長公主應該不會想到倉促去護女官樊蕪。

  打從心底里,虞瑾認同長公主算的那筆帳——

  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性命,換一條更加年輕鮮活的性命,這不虧,可若長公主當真因此壽數有損,她心裡也有負擔。

  當然,若當時樊蕪死了,她應該也會於心不忍。

  虞瑾情緒低落,長公主如何感知不到?

  等到她在宮門外要下車時,長公主叫住她:「你不要想太多,事實上,我們生而為人,不可以泯滅良知,卻也不必太有良知。今日之事,是我與樊蕪那丫頭的選擇和因果,生或死,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你不要太掛懷了。」

  越接觸,她就越是有些喜歡虞家這個姑娘的。

  有些聰明,行事也果決,但最可貴——

  是她無論做什麼,都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若是換個人,這會兒應該為了救她一命沾沾自喜,等著攀上她來謀求好處了。

  難得,這個姑娘卻是在反思,為了兩條與她不相干的人命。

  虞瑾訝然抬頭。

  對上老者睿智的雙眸,片刻,她才笑了笑:「是!多謝殿下教誨,臣女明白的。」

  話是這麼說,心頭籠罩的那一層陰霾,短時間內卻有點揮之不去。

  虞瑾下了馬車。

  奚良派了自己的小徒弟跟著送她出宮,奚良摔傷了腰,要小徒弟帶皇帝口諭,去宣寧侯府召回圍困侯府的護衛。

  這一再耽誤下來,這會兒天都已經日上中天。

  只是因為昨夜貢院動亂,街上調兵的動靜鬧得又凶,這一日的街面上,幾乎不見什麼人,絕大多數人都閉門鎖戶,先躲在家中觀望。

  虞瑾不放心家裡,策馬疾馳。

  好在趙王確實想後續拿虞家眾人做人質,沒顧上對他們下殺手。

  小太監也沒點破趙王和苗副統領所為,只傳皇帝口諭,遣散了禁軍。

  虞瑾道謝,目送他帶人離開。

  剛要進府,附近暗巷裡就有一人現身。

  是宣睦留在京中的親衛之一。

  「大小姐。」那親衛上前,拱手作揖,謹慎看看四下無人,才以眼神示意:「國公夫人果然對那婆子下了殺手,人被我們帶出來了。」

  因為是至關重要的人證,他們沒敢直接把人帶來侯府。

  「等我一下。」虞瑾精神一振。

  她匆忙先跟門房管事交代了一句,說自己有事還要出門一趟,讓告知家裡,不用擔心。

  虞瑾提前早有安排,盧氏被他們連夜帶到了虞家一間鋪子的後院。

  虞瑾這麼過去,並不會太惹眼。

  盧氏並未受到實質性傷害,這會兒早已緩了過來。

  她沒哭沒鬧,沒惶恐,甚至也沒問看押的人,這是何處,又是誰救的她,就只表情空洞坐著,低頭看自己裙擺上的紋路。

  「在裡面!」外面院門被打開又合上。

  片刻,看管她的人將房門打開,恭恭敬敬迎進一女子。

  盧氏抬起眼,先適應了一下外面光線,才看清女子面容。

  「你應該不認得我……」虞瑾開門見山,「但是昨夜英國公夫人滕氏要殺你,是我的人救了你。」

  因為猜到滕氏和盧氏之間關係,並不如表面看去那般風平浪靜,虞瑾決定趁熱打鐵。

  昨夜盧氏險些喪命在滕氏之手,這是瓦解她們的最好時機。

  然則,沒等她把話說完,盧氏忽而古怪一笑:「不,我認得你!」

  虞瑾一愣。

  盧氏看著她,眼睛裡閃爍著灼灼光輝:「你是宣寧侯府的大小姐,車騎將軍的未婚妻。你想要替你夫婿出氣不是?我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我一定能幫到你!」

  虞瑾:……

  ? ?二更。

  ? 阿瑾:來,你聽我忽悠你……

  ? 盧氏:要搞那老太婆不是?你不早點找我?來來來,我計劃早幾十年就做好了,我們先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呱唧呱唧……

  ? 阿瑾:……不是,所以,我們殫精竭慮謀算這麼久,算什麼?

  ? 盧氏:算你們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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