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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血書

2026-10-11 06:46:00 作者: 葉陽嵐

  楚王眼瞼低垂,明顯動搖。

  虞珂趁熱打鐵,還想再說話,他又倏忽抬頭:「口說無憑,你說會予我作證,本王如何信得過你。」

  虞珂身體不適,高熱燒得她聽旁人說話,聲音都像虛虛被隔了一層在雲端。

  與楚王周旋,她一直強撐。

  聞言,才剛提起一半的心又落回原處。

  「口說無憑是嗎?我給你留字據。」虞珂道。

  手中的通緝令是現成的,背面就能寫字。

  她舉目四望,自然找不到代筆的工具。

  在場的,其他人她都嫌髒,於是就近,指尖戳在秦淵肩膀被砍傷處,蘸取一點鮮血便要就著書寫。

  秦淵:……

  秦淵悶哼一聲,額頭泌出冷汗,強忍著沒有倒退躲開。

  下一刻,虞珂捏著通緝令的手上一空。

  她不悅蹙眉。

  楚王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她,冷笑:「小丫頭信口雌黃,你總要做些什麼取信本王。區區證詞,稍後你也隨時可以翻臉不認,本王沒那麼天真。」

  虞珂心裡不耐煩:「那你待要如何?」

  楚王視線越過她,沖她身後的秦淵抬了抬下巴。

  他撿起方才被虞珂隨手丟棄的短刃,又遞迴她面前:「你得留下同樣要命的把柄在本王手裡,本王才能放心將我的性命押在你手。」

  他說:「現在當著本王的面,你親手殺了秦淵。咱們同樣握著彼此手上人命案的把柄,才能真正綁上同一條船,本王也才能信你。」

  

  說著,還循循善誘:「如你方才所言,這一切稍後都可推到本王那逆子頭上。」

  虞珂暗暗咬緊牙關,衣物遮掩之下,手指用力掐了幾次掌心,用尖銳的疼痛保持理智。

  她沒想到,一向好大喜功的楚王,被逼到這個份上,病急亂投醫時居然還突然心思縝密起來。

  楚王見她不動,還要再說什麼,虞珂已經劈手拿回短刃。

  轉身,抬手。

  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猛然一刺。

  秦淵愕然緩緩瞪大眼睛,嘴角有鮮血滴落。

  他雙手握住抵在他胸口的刀鋒,試圖阻止卻又徒勞,聲音虛弱不甘想要質問:「你竟然……」

  虞珂臉上沒什麼表情:「都怪你,連累我至此。」

  說話時,她手下卻毫不留情,繼續加大力度。

  求生意志使然,秦淵試圖後撤。

  虞珂步步緊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若不是遇到我,那會兒在寺里你就早該死了,你也別怪我,我不過是親手將你原本的結局還給你。」

  秦淵連退數步,額角青筋隱現。

  他一隻手還在徒勞試圖抵住刺入胸口的刀鋒,瀕死之際,另一隻手突手指曲起,朝虞珂脖子掐來。

  虞珂一慌,連忙鬆手後撤。

  秦淵一把抓空,身子一個踉蹌。

  下一刻,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泥濘之中。

  他抬眸,眼神怨憤不甘,也不知是看虞珂還是看楚王。

  但隨後,便失去最後一絲力氣,直挺挺摔倒在地。

  虞珂方才絕對下了狠手,小臂長的刀刃,被她刺入秦淵胸膛近乎一半,不說將人捅個對穿,但也絕對足以刺透心臟。

  楚王身邊護衛上前,試了試他鼻息,確定沒氣後,又詢問楚王:「王爺,現在待要如何?」

  因為秦淵從沒被楚王看在眼裡,他的死,對楚王而言,並沒有多少意義。

  他的神情複雜震驚,多是因為虞珂這樣嬌嬌弱弱的小姑娘,為了自保,抬手殺人居然眼睛都不眨。

  初見虞珂時,那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再度捲土重來。

  楚王整個人都呈現戒備姿態,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麼。

  虞珂明顯心情不好,所以耐性即將耗盡。

  她孤身一人,站在群敵環伺的環境中。

  山林里風大,襯得她的身影單薄如浮萍飄搖。

  她眼底依舊毫無溫度,搶白著,冷諷出聲:「你真以為秦溯會把你藏起來,等著將來登臨大位之後,替你洗清污名,迎你榮歸嗎?」


  這一番折騰,她已提不起絲毫力氣。

  拖著無力雙腿,走了兩步,大喇喇往旁邊一塊石頭上一坐。

  態度……

  端的是遊刃有餘,無比放鬆。

  每當楚王心生惡念,想要對她趕盡殺絕時,她總能拋出意想不到的底牌,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楚王鮮明意識到,這丫頭又要大言不慚的挑撥離間。

  可——

  他現在處境堪憂,哪怕明知這丫頭說不出什麼好話,也還迫不及待想聽她怎麼說。

  楚王眼神陰惻惻,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你又想說什麼?」

  虞珂勾唇,表情帶著輕蔑的嘲諷:「殿下一定比我更了解您的親兒子,您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

  「我雖不了解他,但若我是他……」

  「今夜,先利用你手,剷除安郡王這個競爭對手,然後再割下你的項上人頭,去陛下那裡告罪請功。」

  「你放肆!」楚王暴怒,原地踱步片刻,隨後想到什麼,臉色越發難看:「他敢!」

  虞珂全然一副閒著無聊,與他推心置腹閒聊姿態:「他不敢嗎?」

  「我都能想到,你身上背著害死長公主的罪名,陛下會遷怒於他,他難道想不到?」

  「與其與陛下作對,護著你,還要承擔隨時會被發現擔上欺君之罪的風險,當然是化劣勢為優勢最可靠。」

  「只要他大義滅親殺了你,死無對證,所有的罪責都會由你承擔,他還能藉此去陛下那裡賣個人情。」

  說著,她話鋒一轉:「當然,也許你們父子情深,在他心裡,父親比皇位更重要……那你就當我是小人之心,什麼也沒說吧。」

  楚王:……

  楚王整個人都處於狂躁的邊緣。

  早些年,他因為受了宜嘉的蠱惑,陷在宜嘉的溫柔鄉里,對行事一板一眼的楚王妃不喜,同樣對秦溯這個嫡長子也沒投入多少感情。

  這兩年,又發生了許多事。

  楚王如何看不出來,他們父子,只是為著同一個目標,才能堅定不移,始終站在同一立場。

  若他的命,可以用做墊腳石,為秦溯登上皇位鋪路……

  秦溯會怎麼選?

  答案,應該是毫無懸念的!

  楚王臉色變化莫測,最後又盯上虞珂。

  他將那張通緝令甩給她,惡狠狠道:「給本王簽字畫押,省得你回頭反悔。」

  果然,人在生死關頭,求生的意志會激發潛能,甚至智商。

  她以為,楚王早忘了這一茬。

  虞珂勢單力薄,並不打算和楚王硬碰硬。

  她懨懨撐著起身,蹲在大石面前,眼角月光瞥一眼僵硬躺在荒野中的秦淵,忍痛咬破手指,草草寫下兩行字。

  然後,甩給楚王。

  楚王看過,眉頭緊緊皺起。

  上面只寫了她的承諾,說她願為楚王作證,長公主和秦淵都非死於楚王之手。

  敷衍的很。

  楚王不悅:「是你殺了秦淵,寫下來!」

  虞珂不為所動:「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不傻,我也不傻。」

  「這種等同於呈堂證供的手書,我怎麼可能留?」

  「除非……你想騙我承認罪行,然後倒打一耙,去告發我?」

  楚王並沒有告發她的心思,只是她留下的證據越詳細,他就越踏實。

  眼見著虞珂強硬不肯,而他掐著手裡這封血書,將來也足夠拿到皇帝面前說話……

  正要猶豫作罷,山林里又傳來窸窣響動。

  虞珂撕了塊布條,纏住指尖的傷口。

  沒力氣起身,她就蹲在石頭邊,目不轉睛去看。

  楚王的人互相對視一眼,護著他,快速退回木屋裡藏匿了蹤跡。

  秦溯帶人出現,就只看到披著一堆衣裳,造型怪異,蹲在一塊大石頭旁邊的虞珂……額,還有不遠處衣衫不整,死得邦硬的秦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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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郡王爺:我……沒了?這能對?

  ? 虞小四:總不能讓我沒吧?

  ? 郡王爺:我以為我對你來說,起碼是特別的……

  ? 虞小四:特別啊!你是我第一個親手殺的人,榮幸吧?

  ? 郡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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