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溯眼角餘光瞥見,倉促偏頭。
然則兩人距離太近,楚王又存必殺之心,秦溯反應還是慢了一拍。
鋒利箭尖在他臉頰劃開一道血痕。
劇痛襲來,秦溯捂住傷口,連連後退。
黑血自他指縫間滾落。
「父王,你……」秦溯驚駭不已,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楚王。
然後,注意到楚王手裡抓著的那支袖箭,箭頭顏色不對。
心裡頓時漫上無邊恐懼,他倉惶低頭,努力抑制顫抖舉起染血的右手。
「是黑血,箭尖淬了毒!」秦溯的護衛驚呼出聲,同樣用一種見鬼了的表情看向楚王。
楚王表情冷峻,仿佛不是在看自己親兒子。
兩邊的心腹,自覺回攏回各自主子身邊,同時劍拔弩張,刀鋒直指對方,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有人有隨身攜帶的解毒丹,也顧不上對不對症,先倒出幾顆塞進秦溯口中。
秦溯自視甚高,很早就將皇位都視為自己囊中物,越是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就越是怕死。
楚王冷笑:「何至如此?你敢說,本王若遂了你的意,同你下山,你不會將毒殺寧國長公主和刺殺秦淵的罪名都栽我頭上,進而拿你老子的性命去陛下那裡賣乖投誠?」
楚王不應該有這麼深的心思,能想到這些。
畢竟——
弒父是天理難容的大罪,哪怕事出有因,輕易也沒人會嘗試。
寧國長公主的死,的確也打了秦溯一個措手不及,叫他徹徹底底慌了。
他此時走投無路,只有冒天下之大不韙,獻祭親生父親楚王,才有絕地逢生的機會。
心思被料中,他情緒一時沒能完全掩藏,眼神心虛一躲。
楚王看在眼裡,怒火中燒:「逆子!給本王殺了這個不肖子!」
虞珂那番鼓動,楚王的親信都現場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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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楚王還有逆風翻盤的機會,他們當然不願跟著他東躲西藏,朝不保夕。
楚王的人毫不猶豫,一擁而上。
秦溯那邊都被這變故嚇蒙了,被迫應戰。
秦溯的人更多,也更精幹些,但輸在心態不穩,雙方糾纏,剛好打了個平手。
楚王和秦溯,分別被各自的心腹護著,站在外圍。
兩兩相對,不死不休。
很快,隨著秦溯一口黑血噴出,他膝蓋同時一軟,跪倒在泥濘里。
「世子!」他身邊兩個親衛驚呼。
驚呼聲,驚擾到纏鬥中的兩方人馬。
秦溯的人受到干擾,楚王的人則士氣大漲,壓著他們打。
秦溯跪下後,試圖站起,然則五臟六腑絞痛,他驀的又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彎了脊樑,狼狽不已。
此時此刻,他無比鮮明的感知到——
他,要死了!
他正在意氣風發的年紀,從未想過會在壯志未酬時,草率而倉促的死在這裡。
他不再試圖站起,只是眼神幽暗森冷,又帶著徹骨的怨恨,隔著混戰的兩方人馬,死死、死死的盯著對面的楚王。
楚王全然不為所動。
他對這兒子,雖然有感情,可是在確定對方要獻祭他時,那點微薄的父子情分也如煙雲散掉。
終於,秦溯在吐出第三口黑血後,一腦袋栽倒在地,再沒爬起來。
眼前的混戰,也於半刻鐘後徹底結束。
楚王的人,死傷大半,秦溯的人,因為目睹秦溯橫死當場,臨陣脫逃了五六人,剩下的全被當場格殺。
雨後濕濘的空氣里,漂浮著濃重的血腥味。
楚王低頭,看一眼手中毒箭,冷笑一聲,隨手丟棄。
虞珂依舊裹著不倫不類的厚重衣裳,自隱蔽處緩緩挪動走出。
她一副受了驚嚇模樣,儘量躲著有血水和屍體的地方走。
楚王看見她,後知後覺,氣不打一處來:「現在你滿意了?回頭下山去到御前,你知道該怎麼說話嗎?」
他自認虞珂這樣的小姑娘,即使被家裡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些,看到一場生死相搏的惡戰和現在滿地的屍體,也足夠將她震懾。
虞珂蒼白著一張臉,輕輕點頭,試探道:「那……咱們現在下山嗎?」
她這個不想和屍體呆在一處的模樣,極大取悅了楚王,也更安了他的心,以至於他得意忘形,全然忘了前不久這小姑娘手起刀落,一刀刺死秦淵時的果斷狠絕。
「急什麼?」楚王冷嗤,趾高氣昂吩咐手下,「檢查一遍,別留下漏網之魚。」
說著,他走向虞珂,逼視她的面孔,恐嚇:「去了陛下面前,知道怎麼說話嗎?」
「哦。」虞珂心不在焉,訥訥點頭,「是楚王世子設局追殺安郡王。」
「雙方惡鬥,安郡王寡不敵眾,被楚王世子的人亂刀砍死。」
「臨死,他絕地反擊,用暗器毒箭射傷的楚王世子。」
「王爺您來晚一步,未能阻止世子惡行,只來得及收拾了追隨他的幫凶。」
她編謊話,向來信手拈來,毫無負擔。
楚王甚是滿意。
其他的話,他不用虞珂說,他可以自己發揮。
比如,他之所以急著離京,不是畏罪潛逃,而是偶然發現秦溯有毒殺長公主的嫌疑,倉促趕來鎮國寺想要阻止。
結果,晚了一步。
但是為了不叫秦溯錯上加錯,發現秦淵被刺客驅趕進山,他才趕著過來尋人,想要阻止悲劇發生。
這套說辭,再加上虞珂這個目擊了一切的人證,雖不足以叫皇帝全信,但表面邏輯至少挑不出破綻。
提心弔膽了一整個日夜,楚王由衷吐出一口濁氣,卸下心上重擔。
這時,虞珂突然欲言又止:「楚王殿下,我還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楚王心情好,對她也和氣許多:「什麼?」
虞珂狀似為難,瞧了眼周遭那幾個散在四處檢查屍體的護衛。
楚王會意,走近她。
虞珂也上前一步,楚王見她似乎想同自己耳語,下意識彎腰附耳過來。
電光石火之間,少女發間亮出一道閃亮寒芒。
簪中劍出鞘,虞珂下手穩准狠,細長鋒利的劍刃,生生將楚王脖子捅了個對穿。
楚王喉嚨里發出呵呵兩聲怪響,當場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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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溯:???我死了?就……好突然?
? 楚王:???怎麼我也要一起死?這不科學?
? 珂珂:桀桀桀,有沒有覺得劇情很熟悉?沒錯噠,上輩子,你們父子也是這麼死的。神奇吧?圓滿吧?不用謝,下輩子看見我記得繞道走!
? 嗯,殘血小珂珂,戰力超無敵!撒花!當然,撒月票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