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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死因

2026-10-11 06:47:25 作者: 葉陽嵐

  兩張不同的臉,面對面,幾乎貼到一起。

  虞珂看著虞瓔活力滿滿的表情,想到前兩日她行屍走肉一般守在自己床前的模樣,忽而彎唇:「聽說我這次生病,是你不眠不休,寸步不離守著我的。」

  虞瓔臉上洋溢的笑容整個僵住。

  怔愣片刻,她倉惶躲開老遠,佯裝自己很忙。

  先屋子裡來迴轉了兩圈,又拿袖子去擦桌上茶具,語氣兇巴巴:「你當我願意守著你?」

  「那不是不好意思麻煩二嬸操勞,二姐姐又要留在府中招待杜夫人,脫不開身……」

  「而且……而且你要有個好歹,我沒法跟大姐姐交代!」

  顧左右而言他一大堆,她似是突然抓住重點,轉頭氣呼呼叉腰叫罵:「我還沒說你,你自己幾斤幾兩沒點數嗎?」

  「做什麼以身犯險,去管那個秦淵的閒事?」

  「得虧是這次你命大,要不然哭都沒地方哭去。」

  虞珂以往多是個瞧不上虞瓔的狀態,不耐煩搭理她。

  難得的,這次被她指著鼻子挑刺,愣是表情平和,白眼都沒翻一個。

  虞瓔看得稀奇,但更多,還是不自在,臉都慢慢燒起來。

  「你……看著我作甚?我難道說錯了嗎?」

  虞珂只是勾唇笑了笑。

  她說:「你說的對,是我不該管閒事。」

  緊跟著,話鋒一轉,嘆氣道:「不過,不該管也管了,現在弄成這樣,就暫時不要告訴大姐姐了,她出門在外,又有要事,不能叫她分心。」

  虞瓔驚訝:「咦?她不是捨不得姐夫,跟著南下的?難道還有別的事?」

  她當時其實也想跟著走的,考慮到人家新婚小夫妻你儂我儂,她跟著只會徒增尷尬,這才忍痛放棄。

  果然,她這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反應還是慢一拍。

  虞珂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鑽進被窩:「你自己琢磨去吧,我又困了,再睡會兒。」

  虞瓔一頭霧水,百思不解。

  次日一早,虞常河親自上山接人。

  意外之餘,虞珂二人也有點受寵若驚:「二叔您怎麼還親自來了?叫人送個信,我們自己回去就行的。」

  虞常河表情略帶幾分冷硬嚴肅,明顯為著這次的事,也操心不少。

  「廢什麼話?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有?整理一下,這就回去。」

  「昨天就收拾好了,搬上馬車就能走。」虞瓔對虞常河的態度不甚在意,也沒當回事。

  

  她可是隨便出手就能把二叔掀翻在地的人,還怕他擺臉色?

  虞常河又深深看了虞珂一眼,可能顧忌這是在外面,到底沒說什麼。

  「那你們先準備著,我去隔壁向幾位太醫道謝。」

  虞常河轉身去了隔壁。

  此時四月中,雖然天氣已經回暖,山上依舊有些涼。

  虞瓔用厚披風將虞珂整個裹住,兜帽將整張小臉兒也幾乎全部蓋住,親自抱她上馬車。

  這幾天,她在山上養病,家裡陸陸續續送了好些東西過來。

  行李裝了兩大車,載人的馬車三輛,又帶著護衛丫鬟僕婦若干,組成了一個小小的車隊。

  只因為在國喪期間,一行人還是儘可能低調。

  進城後,虞常河打發虞瓔姐妹先帶著行李回府,他則是親自一一將幾位太醫送回各自府邸,並且表示後面會備上厚禮,專程登門拜謝。

  這一圈走下來,他再回府已經天黑。

  回府前,順路繞去宮門,接了常太醫過來。

  虞珂的身體還需要一段時間的仔細調養,吃飯只能單獨給她送去皓月閣。

  白日裡,舅奶彭氏,和客居府上的杜氏,分別由虞瓔和虞琢陪同,過來探過病。

  一家人用過晚膳,常太醫就背上藥箱去看虞珂。

  華氏要跟著去,被虞常河擋了:「這幾日操持府中,你也甚是勞累,先去休息,我陪舅父過去。」

  華氏一看便知,他當是有什麼事要和常太醫說,從善如流,也不打聽。


  兩人去到皓月閣,常太醫先給虞珂診脈,並且仔細查問病情,重新給她調整了藥方。

  「她用過晚膳了不是?正好,你們現在去煎藥。」虞常河將兩個大丫鬟一併打發出去。

  露陌兩人出去,又仔細掩好門。

  虞珂當先向虞常河發問:「二叔,你今日親自上山接我,又特意陪同舅公過來,是……有話要對我說?」

  虞常河腿腳不便,他不勉強自己久站,坐在桌旁,表情凝重:「阿瑾派人回來了。」

  虞珂和常太醫對視一眼。

  常太醫蹙眉:「他們不是走水路?半途刻意停船派人回來的?」

  虞珂咬住嘴唇,一顆心高高提起。

  虞瑾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幹,一定出了什麼緊急的大事。

  「被派回來的是姑爺心腹。」虞常河道,說著,看向虞珂,「他只帶了一句口信,說是阿瑾叫轉告你我,她認為楚王父子謀害長公主的動機不成立,且……她也不覺得那父子二人真有本事,算無遺策做成這件事。」

  虞常河道:「只有口信,想來她也只是懷疑,暫無真憑實據。叫人趕著回來提醒,是要叫我們心裡有數,切莫掉以輕心,遭了暗中的黑手。」

  虞常山不在,虞常河就是一家之主,這一家子的領頭羊,凡事他都應該第一時間知情。

  而虞瑾又特意囑咐,要一併轉告虞珂——

  則是因為這一家人裡頭,虞珂腦子最靈光,模稜兩可那番話,萬一虞常河粗線條沒想出個所以然,虞珂應該能懂。

  屋子裡,氣氛一時肅穆又壓抑。

  虞珂咬了咬唇,打破沉默,轉向常太醫:「舅公,我托三姐姐交給你的東西,你看過了嗎?」

  常太醫早就查驗過那手帕里包裹的香灰,並且根據種種線索,心裡也有了大概的判斷。

  「嗯!」老頭子沉著臉,從藥箱底部一個隔層里掏出剩下的東西。

  虞常河一臉狐疑。

  常太醫道:「這香灰里,摻雜了阻滯氣血的藥物。」

  「且長公主祛毒的日常用藥中,有一味主藥金銀花,這香灰里另外摻雜了分量不輕的黃岑。」

  「黃岑的主治功效雖是也清熱瀉火,但它與金銀花相衝。」

  「藥渣里的雞血藤,不足以確保叫長公主毒發,但她若一段時間內吸入這香料過多……」

  「祛毒湯藥不能發揮效用,兼之氣血瘀滯,會毒發就不奇怪了。」

  虞常河猛地拍案:「所以,這些香料才是長公主的真正死因?」

  無論是不是楚王父子的手段,他一個耿直的武將,是最瞧不上這種窩裡橫骨肉相殘的伎倆。

  虞常河氣得在屋裡來迴轉圈。

  常太醫得出結論已有幾日,早過了最初震驚階段。

  他只問虞珂:「哪兒來的?」

  長公主禪房裡用的安神香,他當場檢查過,香灰也查過,並無異常。

  虞珂道:「因為舅公你感慨長公主毒發,是時運不濟,天意弄人。」

  「大姐姐曾說長公主是極好的人,我覺得她命不該如此,就又回寺中查了別的線索。」

  「那幾日,長公主除了夜間回禪房歇息,白天基本都在聽方丈大師講經。」

  「我去那個佛堂,查看了香爐,香灰就是從佛堂的香爐里拿的。」

  「據我所知,佛堂里每日香火不斷,且燃香的劑量相當之大。」

  「長公主身邊都是心腹,鐵桶一般,不易動手腳,但她身體有疾,這就是現成的破綻。」

  「原來如此!」常太醫瞭然,「佛堂中常年焚香,香味又極重,在裡面摻了雜物,壓根不會有人想到去檢查佛堂燃用的香。」

  虞常河面色鐵青:「只有香灰嗎?你有沒有拿些香回來做證據?」

  虞珂搖頭:「幕後黑手能想到在這種地方動手腳,可見是個心思深遠細密的,我猜長公主毒發後,有問題的香就會被他們第一時間換走清理乾淨,就算我找寺里的和尚討要,拿到的也不會是罪證。」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長公主身上,佛堂那邊,消除罪證,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

  而對方之所以沒有清理香灰,就更是足見他心思縝密。


  那個香爐巨大,灰沒集滿就刻意清理,很有可能沒事找事,反而叫人生疑。

  只要他們不動,誰會閒著沒事,去查驗一個對所有香客開放的大佛堂里的香灰?

  這也就是虞珂心思機巧,又剛好被常太醫無意中的感慨點撥了。

  虞常河忍了又忍,強行壓下脾氣:「這個……難道就不會是楚王父子的手筆?」

  ? ?二更。

  ? 珂珂:虞老三,你好愛我哦!

  ? 瓔瓔:臭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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