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正在走神,走近聽到幾人同她打招呼,她方才回神。
「虞……大侄女!」
楚煉幾人,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紀,雖然根據虞瑾的身份和行事,下意識想尊稱一聲虞大小姐……
可虞瑾年紀在那擺著,幾位大人覺得這麼稱呼有諂媚之嫌,於是硬著頭皮舌頭飛快拐彎,喊了聲大侄女。
雖然,這也有點臭不要臉,占人便宜的嫌疑。
楚煉端著一副讀書人儒雅模樣,主動搭訕:「車騎將軍這幾日養傷,我等想去探望又怕打擾。」
「此次出使晟國,多虧了趙帥和車騎將軍的布署,和……大侄女你以身犯險,親自前往接應搭救。」
「雖說大恩不言謝,但是身在異鄉,我等也只能先口頭道謝。」
「來日回京,再好生答謝。」
楚煉說著,想到回來一路的兇險,真情實感對虞瑾作揖道謝。
眾人也都紛紛跟隨道謝,態度誠懇。
虞瑾虛扶一把:「諸位大人都算我我們夫妻的長輩,又兼之此次公幹,都是為國效力,屬實擔不起諸位這份謝意。」
虞瑾客套的場面話也是張嘴就來,然後話鋒一轉,面露幾分勉強和愁苦,「此間事畢,諸位應該也要準備回京復命了吧?」
「正是。」楚煉點頭:「此處邊關重地,我等不便在此久留。」
「這不,聽聞趙帥今日回府,就想著前去拜見。」
「當面拜謝,順便辭行。」
主要是,他們從京城帶來的禁軍衛隊,都被扣在趙青手裡。
現在要走,自然得要原班人馬帶回去。
「往前走,走過這條迴廊右拐,再直走的第二個院子。」虞瑾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我剛從趙帥書房出來,她應該還在。我還著急回去照看我夫,就不給諸位帶路了。」
「你忙你忙。」幾人見她臉色不好,就知她是為宣睦的傷勢憂心,紛紛側身讓路。
虞瑾剛和他們錯身而過,楚煉突然想到什麼,又叫住她:「虞……大侄女,此次護衛我們在晟國境內行走的金統領,應該早我們一步回來了吧?」
「不知可否也再見他一面?」
「這趟在晟國,多虧了他,否則我等可能要被困死在晟國都城了。」
虞瑾眸光隱晦一閃,面上卻沒露破綻,脫口搪塞:「他……聽說回來後又領了別的緊急公務離營,歸期不定,應該是見不著了,諸位直接向趙帥道謝也是一樣的。」
雖然帶著他們突出困局的是金統領,但金統領也是奉命行事。
直接向趙青道謝,的確沒錯。
只是這些文人好禮節,在晟國分開的匆忙,他們總覺要當面再向金統領道謝,心裡才踏實。
虞瑾說完,繼續匆忙離去。
幾人站在原地,還目送她背影片刻。
吳大人突然捋著鬍鬚呢喃:「老金既然是去執行公務,這丫頭怎會知道的這般清楚?邊境駐軍,軍紀是出了名的嚴明,這……合適嗎?」
紀大人乾咳著,拿手肘拐了他兩下,壓著嗓音提醒:「不該問的別問。」
如果只是宣睦和自己媳婦兒床笫間嘴上沒把門的透露,那還說得過去,但宣睦是昨夜和他們一起從循州回來的,壓根沒回軍營,正養病呢。
那虞瑾的消息,從何而來?
只能是趙青說的。
由此可見,虞家這位大姑娘,在趙帥跟前也是很得信任的。
當然,既然趙青會告訴虞瑾軍中的消息,就肯定不會是什麼機密事,金統領去辦的應該也不是什麼緊要事,只是有這麼個事而已。
幾人不好私下議論這個,結伴去尋了趙青。
道謝,順便辭行。
趙青沒有為難,當即表示,今日回營她就傳令下去,叫禁軍衛隊做準備,他們隨時可以啟程。
楚煉等人,這趟差事,按照目的而言,可謂辦砸了,著急回去復命,再加上經歷一場死裡逃生,每個人都歸心似箭,是以,只準備一日,就打算啟程。
臨時調不到官船,他們打算先走陸路,到下一個渡口再協調船隻。
穆雲禾因為連日奔波,她一介女流,身體素質一般,外傷癒合很慢。
要回去了,她便過來找虞瑾辭行。
虞瑾請她進屋,宣睦睡在內室,她在外屋同穆雲禾說話。
虞瑾看著她明顯蒼白虛弱的面色:「我聽說他們打算先走一段陸路,再轉乘官船,你身上有傷,跟著他們顛簸能行嗎?」
穆雲禾道:「傷口已經在癒合了,我自己額外注意一些就好,無妨的。」
虞瑾垂眸,似乎是斟酌了一瞬,後才說道:「你回京應當也無要事,能等的話,你就稍等兩天,屆時隨我們一起走。」
「你們?」穆雲禾詫異,「宣將軍受了傷,你不留在此處照料他嗎?」
虞瑾又再面有難色的沉默了一陣,方才模稜兩可道:「他的傷……有點重,此處臨江,氣候過於濕潤,不利於外傷恢復,再者……最好的大夫和最好的藥都在皇都,我們打算回京養傷。」
宣睦剿匪受傷的事,他們都知道,卻沒人知道他究竟傷勢怎樣。
或者,更確切的說,楚煉和穆雲禾等人,壓根沒想到宣睦會傷重。
穆雲禾從虞瑾這齣來時,神情都有幾分恍惚,心裡很是不安。
她突然意識到,虞瑾方才會請她進屋說話,沒去偏廳,這不合情理,縱使她和宣睦是夫妻,可是兩個女子交談,卻叫宣睦在裡屋聽著,不尷尬嗎?
除非——
宣睦聽不到!
穆雲禾當然不會將這種可怕的猜測主動往外說,不僅不會說,還要刻意遮掩。
她去找楚煉,告知自己不與他們同行,等過幾日和虞瑾作伴回去,刻意沒提宣睦也要回去。
可楚煉這種官場上混跡多年的老狐狸,從她自認為掩飾很好的情緒和言語裡,依舊嗅出了一絲不尋常。
宣睦這兩天,不僅沒去軍中,甚至房門都沒出,等他們離開大澤城時,宣睦也沒露面,只有虞瑾到帥府門前送了送。
楚煉察覺到了異樣,另外幾位大人也陸陸續續有所懷疑。
幾個關係好的,路上私下討論,琢磨這事,不知怎的,就有巡邏的禁軍聽到,然後各種猜疑又在禁軍衛隊中間散開。
他們就帶著這樣的猜疑和忐忑,回了京城。
是以,都沒等虞瑾帶著宣睦回京養傷,宣睦傷重可能需要長久休養的消息,就已經飛快在京中散開。
當然,這都是後話。
此時此刻,虞瑾一門心思還在照料宣睦傷勢。
? ?二更。
? 阿瑾:我要帶宣睦回京養傷。
? 穆雲禾:啥?車騎將軍受傷了?
? 楚煉:啥?車騎將軍傷重?
? 禁軍:啥?車騎將軍快死了?
? 百姓:啥?車騎將軍已經死了,要送回京安葬?